正文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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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除夕鬧得太晚,溫休直到臨近巳時才醒。見時辰也不早了,此時進宮亦不方便,溫休索性不急不忙的洗漱更衣,同溫止吃過午飯才動身進宮麵聖。
剛到宣德門,迎麵正碰上一隊人,領頭的是少監童湣,童湣看見是溫休的馬車不由得喜上眉梢,快走迎了上來:“侯爺可是來了,奴才正要去錦衣侯府請呢,幸得這剛出門便碰見了,也省了奴才跑這一趟。”
溫休回道:“有勞公公了,雖剛出皇宮正巧遇上,但也辛苦折騰這一趟,這點銀子拿著換雙新鞋子。”說著,讓隨從掏了錠銀錠子遞給童湣。
童湣也不見外,悄悄放在手心掂了下,就勢揣在袖子裏“承蒙侯爺看得起,對我們這些奴才也忒大方,要不這宮裏人人都說能給侯爺辦事是件美差呢。”
溫休說道:“公公說笑了,我們都是給官家辦事的人,日後需要公公幫忙的地方還多著呢。”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童湣連連點頭“侯爺這便進宮吧,官家還在等著。”
末了,又低聲囑咐了一句“端王也在。”
溫休神色微動,隨即又換上似笑非笑的樣子,對童湣說道:“多謝公公提醒。”
童湣躬身讓路,“客氣了,侯爺請。”溫休點點頭,拉下車簾,繼續向皇宮而去。
溫休一路來到延和殿,進殿之時,趙煦正站在伏案寫字的趙佶旁邊,見到溫休,佯怒道:“好啊,溫休,你可叫朕好等。”
溫休撩起衣擺跪下說道:“是溫休之錯。”趙佶聞聲放下筆,嘻笑道:“錦衣侯就是喜歡當真,皇兄也就是逗逗你,還能真罰你。”
趙煦招招手,對溫休說道:“別跪著了,朕找你來是敘敘家常,不是看你請罪的,快來,看看端王寫的字。”
溫休起身來到趙佶身邊,看了眼書案上的墨跡新亮的《臨江仙》,不禁大為訝異:“想不到端王如此年幼,竟有如此天分。字體勁瘦,硬而有鋒芒,瘦卻不失筋骨,有些黃庭堅筆法的意蘊,卻獨樹一幟,真是難得的靈性。”
趙佶揚起臉,絲毫不掩飾稚嫩臉上的喜悅,轉頭對趙煦說道:“錦衣侯的字是頂好的,連他也說本王寫得好。”
“以王爺的天賦,再過幾年,字體成熟自成一派,定是要超過小侯的。”溫休說道。
趙煦輕咳一聲:“你莫要誇他,小小年紀初露頭角切忌心浮氣躁,連你也說好,朕怕他回去就要懈怠了。”
趙佶嘟著嘴,把筆放在筆架上嘟囔道:“皇兄好生霸道,那今日的抽查臣弟算過關嗎?”
趙煦看看溫休說道:“行,就算過關了,晚上宮宴可以盡興玩了。”
“多謝皇兄。”趙佶喜道:“還有,皇兄答應臣弟的物件呢?”
“就知道你惦記著。”趙煦吩咐道:“把昨日內侍省那批新的簪花拿過來。”
太監領了旨,取了一盤簪花過來。趙佶挑來挑去,挑了一朵細葉鏤金牡丹樣的簪花,趙煦攜了給他簪在帽上。
趙佶遂了心意,自然歡喜,走了一圈問道:“錦衣侯覺得如何?”
“宮內巧匠嵌的當然沒得挑。”溫休說道。
趙煦見溫休頭上空空如也,伸手在一盤簪花中比量了幾次,都似乎不太適合,於是對趙佶說道:“你來選選朕賜哪朵給錦衣侯好。”
趙佶鄒著眉,搖頭道:“這盤裏麵沒一個適合錦衣侯的,皇兄可還有別的?”
“有倒是有,可都是晚宴要賞給下臣的,隻這批是要給諸位王侯的。”趙煦說道。
溫休拱手說道:“皇上恩賜就是隆寵,豈敢挑三揀四,陛下隨便撿一枝便好。”
趙煦不同意:“這怎麼成,既然朕要賞,就要賞你最好的。”
趙佶眼珠一轉有了主意:“我知道什麼最配侯爺了。”
“哪種?”趙煦問道。
趙佶說道:“知道是知道,就怕皇兄心疼不肯給。”
趙煦擺擺手:“你若是說的朕覺得合適,怎麼會不舍得?”
“有皇兄這句話就好。”趙佶撫掌而笑,跑到一旁兩盆姚黃魏紫中挑了朵正盛開的魏紫,掐斷了花莖,遞給溫休“錦衣侯愛穿紫衣,這牡丹魏紫又是富貴花,皇兄‘賜紫’又能顯出恩寵,本王思來想去覺得這朵花簪在侯爺頭上再合適不過了。”
趙煦不禁苦笑出聲,說道:“這兩盆姚黃魏紫是洛陽春暖齋特意在溫室內栽培的,昨日剛剛快馬送進京給朕觀賞,今日就被這殺才給折了。”
趙佶不以為意,踮著腳給溫休簪上魏紫:“皇兄剛才可是允諾過的,不心疼,再說花開不過幾日,為的是豔麗於世人眼前,如今能簪在錦衣侯頭上,豈是它孤芳自賞所能相比的。”
趙煦見溫休簪了花,越發顯得出挑,便不再追究趙佶的舉動:“這次算你有理,朕倒也覺得相配。”
溫休謝了恩,想著這個時候向夫人應該已經等著了,於是向趙煦請旨去探望。趙煦應允了,補充道:“溫老夫人還陪同太後在坤寧宮同住,你去問了安,自己記著點時辰,晚上宮宴可別缺席了。”
“自是不敢誤了時辰。”溫休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