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莊劍試之後，隻剩兩月便是萬劍禮。
    從江南雲莊途徑藏龍江，通過龍峽關，便是劍凰山的地界。
    一路騎行，整整三日奔波，即便是千裏馬，也頗感憊倦。
    “主子，屬下去找些馬料幹草。”身旁的手下這般說著。
    華寧笙隨意地點了點頭，縱身一躍，靠在樹頭閉目養神。
    “你可聽說了，這一年的萬劍禮，四大公子都會來！”耳廓微動，便將約莫一裏外的對話悉數收入耳中。
    “四大公子？怎麼可能！”
    “你別不信，我這可是可靠消息，若不是你給了我些幹糧，我才不會告訴你！”那聲音帶著青澀，年紀怕是不大。
    “那你從哪兒打聽來的？”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依這形勢來看，今年肯定會有神劍認主！”
    “難道會是四大公子其中之一？”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幹糧謝了啊！嘿嘿，我先走了。”
    對話似乎完了，剩下的便是微弱的腳步聲，淺淺地朝他這方向而來。
    將那對話悉數聽得的華寧笙頗皺了皺眉。
    四大公子？都會來……
    若都是為神劍而來，那……
    “嘿，沒想到小爺運氣這般好，一匹紅鬃馬兒！”痞氣的話剛落下，樹上的那人已經鎖定了眼前這穿著吊當的少年。
    少年有著頗俊俏的麵容，紅唇齒白，像極了小倌戲子。
    第一眼印象便是極差的。
    見那少年恬不知恥地摸上綁馬兒的韁繩，華寧笙便是連養神的精神也沒了，剛要起身，便聽得一聲大喝：“小賊人，給老子站住！”
    聽著粗獷的聲音，便是剛才那對話的另一人。
    看來是這少年偷了那人的什麼，這才被追了上來。
    少年自然也是聽清了，渾身打了個激靈，一匕首割斷韁繩，翻身一躍，跨上馬背，強行扯著紅鬃，便往山中逃去……
    紅鬃千裏，不愧是極好的千裏馬。
    約莫奔行了幾裏，少年繞上了山頂密林，這才總算鬆了口氣，可這一鬆氣，馬兒一個跳躍便將他甩下了馬背。
    “碰！”甩了個屁墩兒墜地。
    他瞧著那不聽使喚的馬兒，怒聲喝道：“不聽話的破馬兒，是匹紅鬃又如何，千萬別惹惱了小爺，小心小爺明兒就把你殺了！”
    剛吼完，一青色身影已落在他麵前，那人手裏拿著劍，看似樸素的細劍，但若是行家便知，那定然是削鐵如泥的寶劍。
    “你、你是誰……”少年一個翻身起身，死死盯著那青衫男子。
    靠，他從未見過長得這般醜的男人。
    是的，青衫男子有一襲及腰的長發，發黑若墨，薄衫丹青，手持寶劍，傲然孑立，這無疑是從水墨畫間走出的男子。
    可是，那副容顏卻是誰也不敢直視的醜容。
    五官皆有，卻平凡無奇，無論怎麼看也就是一其貌不揚的男子。非但如此，那男子眼角還有一塊巨大的疤印，像是被剜掉一塊肉的老舊傷痕。
    也難怪那少年會嫌棄他醜。
    不過華寧笙可沒有什麼所謂。
    不問自取是為賊，他本不欲與這小賊扯上關係，但誰讓這小賊冒犯了他的馬兒？
    拔劍，輕揮，劍尖已至少年鼻尖。
    劍落……
    卻意外地沒有血跡。
    那少年竟如泥鰍般從他劍下逃走了？華寧笙一怔，眉間惱怒更甚。
    腳尖點地，飄然而起，如一隻青色的飛燕，從容地向那小賊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