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唐韶又抱著那本書冊站在太書院的池塘邊。
    他一頁頁小心翼翼地翻開，望著一個字足足地要盯上很久。
    每當看見笙字時便會歪著頭笑起來。
    那是父後的名字，他記得呢。
    ……
    天色暗下，也沒有人來尋他。父後沒來，他等的二皇兄也沒有來。
    “太子殿下，我們該回去了。”小六子怏怏地蹲在唐韶的麵前。
    唐韶望了望天，抿唇問道：“小六子，父後呢？”
    從昨夜到現在，他已經足足十一個時辰沒有同父後說話了呢。
    小唐韶突然有些寂寞。
    小六子驚訝，想起那嚴肅冰冷的少年，他也正色道：“後主自然在宮裏等著殿下回去用膳，好了，殿下，我們真的該回去了。”
    仔細地為唐韶披上小棉襖，這才拉著他們家太子殿下回去了。
    熟不知，池塘假山後，一個同唐韶差不多大的孩子，一直蹙著眉站在原處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良久。
    “二殿下，咱們該回去了。”乖巧的丫鬟低順的聲音響起。
    她垂著眸，心下複雜。
    二殿下來池塘前看著那位太子殿下看了半日，凍得身子都發涼……此事，要不要告訴賢妃娘娘呢？
    “走罷。”唐栩抬眸，恰好撞上丫鬟複雜的眼神。
    他朱唇輕啟，“知道什麼不該說，就要管好自己的嘴。”
    丫鬟渾身一抖，小小的少年安靜地望著她，那視線，竟讓她腳底生寒，一瞬間被僵住。
    “奴婢明白。”
    秋風寒涼，枯枝落葉，那方小小池塘，蕩起片片漣漪。
    ……
    ——鳳天宮。
    “後主，殿下回來了，該用膳了。”小雲放輕腳步，靠近那俯首注目於案桌的人兒。
    華寧笙被小雲的突然出聲驚擾，抬眸瞥向窗外，才覺天色已暗。
    合上手中的書柬，他起身，“走罷。”
    他和唐韶已經一日未見，不知昨日那發這脾氣跑開的小家夥，如今是否已經消氣了呢。
    “父後！”華寧笙才剛到，唐韶那小身子已經撲了過來！
    伸手接住，慣性地一個趔趄。
    “怎麼不先用？”纖指落在唐韶柔嫩的小臉上，輕輕捏了捏。
    華寧笙眼中的溫柔讓唐韶得到大大的滿足，昨日的別扭氣憤也散了個幹淨，他拉過華寧笙，坐上膳桌，“父後吃。”
    平日裏連布菜都需得旁人伺候的小殿下今日竟然主動得拾起碗筷給後主夾菜？
    一旁的小六子和小雲看得驚詫。
    “你們先下去。”華寧笙是不喜用膳時有人在一旁伺候的，小六子和小雲也低低地告了退也就離開了。
    扇門被扣上，華寧笙才側首問道：“今日是怎得？”
    想想也是奇怪，唐韶平日絕不會離開自己兩個時辰以上，但聽小六子回報卻是在太書院認真地看了半日的書，未曾來糾纏他不說，連用膳時也這般聽話……
    難道……心中突然冒出那麼一個念頭，可望見唐韶那略帶傻氣的笑，心裏一瞬便又被失落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