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算是了了前事，但是……華寧揚不可能僅僅是為了這個來的罷。
    果然——
    “寧笙身子弱，倒是病了好些日子，不知有沒有聽說朝中的一些事……”華寧揚眼中晦暗不明。
    華寧笙倒是起了一分疑惑，“寧笙不明兄長所言？”
    “前些日子，宮中選秀，許多王公大臣都往宮裏送了不少親信秀女，偏生我們右相國府無出一人，此事本該已過，可聽說又因著三殿下落江大病一事給耽誤了，為兄是想問問寧笙，你覺得此時我們是否合該往宮中送些人？”
    “選秀啊……此事兄長為何來問寧笙呢？”
    華一寧揚眼神暗，笑道：“祖父死後，其爵位應當是由嫡子繼承，可大伯父也英年早逝，所以……”
    寧笙淺淺一笑。原來是這樣，難怪華寧揚即便學富五車，考了個狀元，卻還是個庶出，而他才是真正的嫡子！
    “此事寧笙會同祖母商量，寧笙頗乏了，堂兄若無事便先回罷。”華寧笙輕聲道。
    華寧揚也不再多說什麼，走出院門，卻還是心中頗有疑惑。
    難道——華寧笙真的不是那個住在鳳天宮照顧三殿下的少年？可是……
    人都離去，小院落剩的一片靜默，華寧笙這才從胸口抽出一根銀針，銀針既出，麵色立刻泛上血色，不似方才那慘白模樣。
    不過，說來華寧揚所言，倒也不失為一個計謀。
    在宮中，他的確需要一個助手。
    選秀嗎……嗬，有趣。
    少年略顯稚嫩的臉上多出了幾分高深莫測。
    風越漸大，吹起了地麵幾片枯葉。
    華寧笙手執一杯茶盞，墨發垂至胸前，雙眸中模糊地倒映著小院的風景。
    一處方院，一處宮樓，天生鳳命，何去何從。
    一瞬地，他目光驟變，手中一緊，茶盞邊沿竟多了一道猙獰裂痕。
    他不能猶豫，他要報仇！
    擋他者，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恍然間，院邊楓樹突然傳來沙沙的葉瑟聲。
    一道漆黑的身影落在少年身前，他單膝跪地，麵無表情。
    “主子，夕映崖的死訊已經傳遍江湖，如今已有人開始尋找萬毒譜下落。”
    十二歲少年緩緩勾起唇角，帶著血腥的笑容，眼中是絕對的狠辣。
    “讓他們去找吧。明日，你去把夕霞崖燒了罷。”
    他幾乎能夠想象，夕陽染紅的崖邊，火天一線的……美麗的夕霞崖啊。
    “是。”黑色的影子隱去，他獨坐院落聽晚。
    黑影離去，仿佛連血腥掙紮盡數帶走。傍晚的楓林，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天色暗了，卻讓他有少許不自在。
    太安靜了。
    腦海中閃過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圓溜的黑眸燦若星辰，長長的眉睫總是如扇半垂，他很呆，呆呆傻傻的。但那水潤殷紅的小唇兒裏總是娘娘、娘娘的喊著。
    唐韶……
    想來自己離宮也三日了，那小傻子，會不會也有些不自在呢。
    想著想著，少年嘴角又勾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