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怎麼能放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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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周正一下站住不動了,他以為鄭小洲睡著了,沒想到迎來的是這麼一聲渾厚有力的長嘯。
“小洲,是我”,難道自己把他嚇到了?
“尼瑪,嚇死我了!我以為進賊了呢”,小洲一放鬆就感覺連腰帶背都在疼,剛剛一個打挺坐起來,那是出於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條件反射,現在威脅沒有了,人也萎頓了,“靠,疼死了”。
周正連忙過去就要伸手掀開衣服看傷口,小洲疼得要死要活的還能記住男男授受不親,竟然撥了一下周正的手。周正知道小洲的顧忌都是因為自己心急,隻恨自己不能等待一個適當的時機,為什麼要突然表白呢,現在連傷都不能查看一下。
“小洲,你以為我會非禮你嗎”,這種時候能用上激將法的人,那得需要多大的智慧啊!淡淡的語氣,那麼疏離,顯得激動的小洲是那麼的是非不分。
“靠,你說我……”,小洲想說剛剛是哪個腦筋壞死的人突然搞表白,現在說得那麼坦然還要臉不要!
“行了,是我不對,嚇到你了。是不是扯到傷口了,剛結痂呢,別扯開了,我看看,聽話”。說著話,周正的手又伸過去,這次小洲隻能假裝時光倒退一天前,如果不若無其事地讓他給看看,就好像是自己心裏有鬼似的,靠,什麼事啊。
“有些裂開了,我給你塗點藥,你趴著別動”。周正去取了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塗了好幾個地方,手指在皮膚上走來走去全麵巡狩了一圈。小洲打碎小虎牙兒都咽進了肚子裏,心裏把周正佩服的五體投地,瞅瞅,裝作沒事兒人似的,真能裝。
“沒吃飯吧?我買了粥,給你端進來還是出去吃”?放下後衣襟,扶著小洲坐起來,周正儼然一個新世紀李蓮英。
“哦,那,出去吃”,小洲想說你還回來做什麼,想說你剛剛出去做什麼,想說你走了就別回來……罷了,罷了,哪句都像是港台劇女主角,還是他媽別提了,提了也是不知道怎麼辦,鬧心。
兩個人就這麼你裝聾我做啞的把粥喝了,周正以傷口撕裂為由拒絕小洲洗碗,被安排看電視的小洲心裏腹誹:就那麼幾個大水泡,還傷口撕裂!
周正端著水果沙拉出來,把湯匙塞進小洲手裏,“吃了,獼猴桃柑橘都有利於傷口愈合”。
鄭小洲覺得自從周正拿著自家的鑰匙堂而皇之返回的一刻起,自己就在被牽著鼻子走,可是又找不到一絲破綻,毫無還擊之力,隻能把滿腔怒火付諸於水果,使勁挖、使勁嚼、使勁劃來劃去,有獼猴桃,有橘子,有香蕉……有地雷!
“姐,遇到新東方廚師你就嫁了吧!”雷人廣告在最正確的時間播出了,電視裏那個2B青年是親弟弟嗎?鄭小洲被炸得想冒煙兒。
“這個就是你說的新東方啊”,勾搭一句。
鄭小洲保持緘默。
“我去學學,你會嫁我嗎”?再勾搭一句。
“周正”!鄭小洲雙手握盤往茶幾上一砸,把水晶盤子摔得頭破血流,嘎巴一聲出現了一道白色裂痕。
“紮到手沒?”周正趕緊去抓小洲的手,“摔盤子做什麼,我不去會學的,放心吧。手怎麼樣?”再一次被揮開是情理之中的,周正收走盤子,去廚房了,“你愛吃柑橘嗎?獼猴桃都剩下了,下次我多放些好了”。
聽著廚房裏傳來的聲音,鄭小洲想告訴自己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煩躁,可是這沒法正常對話了好嗎,周正他明顯魔怔了。鄭小洲甩上衛生間的門,想簡單洗洗澡,雖然有水泡有傷口的地方不能碰水,可是好歹還能洗洗頭洗洗腿吧。嘩嘩的水聲,讓小洲安靜下來,他的追求來的突然而強烈,一旦坦白就索要一個結果,這個結果隻有yes或no。yes給不起,那麼no?
鄭小洲冷靜思考時間還沒到五分鍾,就再次崩潰了,衛生間的新牙具新毛巾是怎麼回事!那家夥一開始就給自己買好東西準備長住了?
怎麼甩門進去的,就怎麼甩門出來的小洲發出源自靈魂深處的呼喊:“周正”。
周正趕緊從客臥出來,“怎麼了”?
小洲指指衛生間,又指向周正,“你”。
周正可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辯護,“頭發滴水呢,我幫你吹吹吧”。
“我……”鄭小洲厲聲高喝的氣焰一下就熄滅了,“你不用這樣,我有自己的生活……我家沒有吹風機”。言外之意,你我不適合在一個屋簷下,我們不能這樣住下去。
“那我給你擦擦”。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們……”
“別說!小洲,你先回屋去……我,洗個澡就來找你。”
周正的嗓音是低沉的,如果因為絕望而更加低沉的話,就像是能沉到穀底,就像是失去了生機,彷佛無法再見天日。小洲聽得心慌,隻能乖乖的先回屋子裏了。
等到周正再次打開這扇門的時候,小洲有一種最後的談判的覺悟,讓這一切結束吧。
周正沒有開燈,就像小洲也沒有打開一樣,還隨手關上了門,把外麵的光也隔絕了。臥室裏一片漆黑,坐在小洲的床邊,他能透過昏暗的月色看到小洲側躺的輪廓,那麼迷糊。
“周正,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不能接……呃。”靠,捂住我嘴巴做什麼,小洲伸手去抓,卻被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為什麼總要急著說“不“,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為什麼不看看我的心,我要問你,鄭小洲,你為什麼害怕我的感情”。
鄭小洲連抽出自己的手都忘記了,周正一句一句的為什麼,充滿了對愛人的期待,對求而不得的哭泣,那是一種怎樣的壓抑才能流淌出這樣濃稠的痛苦。
“小洲,從一個月前遇到你,我就在想,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第一次你擁抱我時,我就在想,我要抱你一輩子。第一次送你回家的時候,我就在想,我要和你住在一個房子裏,我想和你一起度過孤獨的夜晚,我要和你一起過每一個特殊的日子和平凡的日子。這些都是美好的幻想,都是快樂的渴望,我想和你一起生。可是,小洲,我甚至想和你一起死,你知道嗎”?
鄭小洲不知道什麼死不死的,可是隻這一個字,單憑讀音還不知道深意就讓小洲的心都僵硬了。
“周羽告訴我你在工地出事了,我的第一反應就是你死了,我怎麼辦?我還怎麼活?沒有你,我以後都不會快樂了,都不會笑了,一個再也不能快樂的人還有必要活著嗎?有嗎,你說。”周正似乎想到了那個恐懼的時刻,握住小洲的手緊了又緊,就像是抓著一根稻草。
“沒有必要了,是吧?如果可以讓我替你受傷,我非常願意。如果讓我替你去死,我不會……不過是死而同寢的話還是願意去做的,你信嗎,小洲?”
鄭小洲那顆僵硬的心裂開口子,露出柔軟的部分,眼眶淌出淚水,滴在床上,無聲無息。
“你哭了?別哭啊,我,對不起!是我讓你為難了,對不起。”周正抹過小洲的臉,逆著淚痕碰到他的睫毛,他的睫毛在顫抖著,好像難過的不行。“可是,我喜歡你,這並沒有錯。就算全世界都說喜歡你是錯的,我也要錯下去,一直錯下去,我怎麼能放棄你呢?放棄追逐你,就是放棄自己的未來。我不會為喜歡你這件事道歉,這是我最渴望的事”。
鄭小洲一再控製自己,別哭,怎麼這麼沒出息呢,小時候看電視裏的人死掉都要哭一哭,長大了為了不哭而不看電視劇,現在聽到周正哽咽的聲音,哭得稀裏嘩啦,忍不住彎了彎腰,掩住滿臉的淚痕。
“如果,你討厭我,我就把自己改頭換麵,你不喜歡哪一點,我就去改哪一點。如果,你討厭的是周正的全部,那麼……請你給我幾天時間,給我點喘息的時間,我可以消失在你的視線裏,但是現在別拒絕我。我的快樂隻有一個月,讓它再長久一點好嗎?”
床鋪深陷,鄭小洲落入一個顫抖的懷抱,無力去拒絕他卑微的請求,無意推拒絕無僅有的深情,無暇思考明日的朝陽和悔意。以後再說以後吧,兩隻緊握的手就這樣握著,形成一生的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