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表個白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366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鄭小洲不討厭周正,甚至是有些喜歡的,是喜歡共處,不是說喜歡這個人。二者的區別在於,喜歡一個人就會喜歡和他共處一室,而喜歡共處卻未必是喜歡這個人。讓鄭小洲糾結的是,彬彬有禮、風度翩翩的周正的得寸進尺,真的和同學住在一起是不算什麼的,但是,鄭小洲知道他不一樣。雖然以前自己從沒有往這方麵去想,可是他知道周正對待旁人都是很冷漠的,說他是麵癱總裁也不為過。從遇到他那一天開始,他就在周正的追逐中不停的回頭頓足,每次頓足都會在思量,後麵的這個人好奇怪,怎麼總要站在我的身旁,明明剛剛分開卻還要再次出現。
    當這種奇怪的感覺積累到一個爆發的點的時候,當周正的關照積累到一個同學的定義承載不下的時候,當上天都看不下去這種若即若離打算幫一把的時候,周羽出現了。他站在晨曦的陽光裏,一身明媚,像個東方版的天使,不過東方是沒有天使的,東方文化裏長翅膀的都是妖孽,他是來結束鄭小洲那順其自然的幻想來的。
    辦理出院手續是很快的,本來兩人打算不等周正來接了,出門打車就回家更快些。可是辦理手續的時候,周羽把自己弄傷了,哦,對了,傷口不在身上,在心裏。他偶遇了一個讓他回憶起曾經的恥辱的人,一個把自己的感情當笑話看的人,帶著怒意回來的周羽遺失了往日的麵具。
    鄭小洲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問他氣憤的原因呢,不是很擅長中斷別人的情緒,用新話題帶領人的思維嗎,自己的心理學成績是很好的,用這招安撫了很多激動的民眾。周羽說,他遇到了甩了他的男人的弟弟,一個拿他當玩笑看的、自始至終站在旁邊譏誚他的人。然後周羽說了什麼,哦,對了,他說,如果你身邊有人全心全意對你好,要珍惜他,別管什麼男女老幼,貧賤富貴,因為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幾個把愛當做一輩子的事情的人了。真心難尋,我知道啊,可是周羽說這話的時候,死死抓住自己的手擺出一副“少年,快覺醒吧”的期盼模樣,該死的,小洲分明覺得他在特指一個誰。
    誰呢?出現在你身邊,一直對你好,付出真誠的愛,隻有一個人,不想去想那個名字。
    所以,當周正坐在眼前說打算住下來的時候,感情遲鈍的小洲竟然沒有被同情心蒙蔽,以往的小洲百分之一萬會說:行,住吧。
    現在,小洲試圖保持這張薄如蟬翼的窗戶紙,一旦破了,該怎麼辦啊?才剛剛察覺到微妙之處的小洲,就要麵對撲麵而來的周正,他有些無措。
    而周正的想法恰好相反,精明的老板看得出來小洲的躲避,他在拒絕自己的靠近,他想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裏。可是,站在斷橋兩端的人,即使能聽見對方的話語,看見對方的笑容,也是不會滿足的,愛人不應該肩並肩、手挽手共同麵向一個春暖花開的未來嗎?他不想做小洲的老同學、好朋友、新知己,這些都不夠,還不夠。這個人就在眼前,碰觸不到,心裏不甘。
    鄭小洲遲遲不肯說話,這樣的相望是那麼地意味難明,“周正,太黑了,你該……”
    “鄭小洲,別讓我走”,周正打斷他的話,“你那麼聰明,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是嗎”?
    鄭小洲低下頭,他不想聽到奇怪的話,他不敢麵對那樣的周正。
    “小洲,別低頭,你看看我。”周正去抬小洲的頭,那修長的手指還沒碰到臉頰,就被躲開了。這種被躲避如毒物般的感受,讓周正的手禁不住地要顫抖起來,怎麼會這樣呢,我的小洲之前還讓我抱著入睡了呢,現在卻要把我推到遙遠的距離。周正竟然感到害怕,不敢說下去了,他是覺得我不配,還是覺得我的感情肮髒扭曲,我還沒有說喜歡你呢,為什麼不肯看我一眼了呢?
    小洲現在幾乎是痛恨自己了,為什麼不能幹脆一點決絕一點,趕走他!拒絕他!現在就做!可是,為什麼不忍心呢,隻要看到一貫強硬的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周正露出傷心的表情竟然會感到同樣的難受,怎麼辦呢?鄭小洲,你不能既貪戀他的無微不至誠心誠意,又拒絕他這個人的存在。鄭小洲,你真有病!你祈禱一萬年,他也還是周正,他也不會變成女的!你早就喜歡上了這樣的感覺,卻傻逼兮兮地騙自己玩呢!想要那顆赤子之心,又要拋棄那個挖心的人,你竟然這麼無恥!
    鄭小洲說不出趕周正走的話,他怕人走了就永遠也看不到了;周正不敢繼續往下說,他怕小洲一氣之下直接趕他走。他們都太在乎對方,都不想給對方帶來哪怕一丁點兒的傷害,在這短暫的僵持中,兩個人都像是過了刀山火海一樣難熬。
    叮玲玲的鈴聲響起,是周正的電話。周正深深歎了一口氣,好艱難,從來沒想過小洲會這樣抗拒自己,他以為小洲會罵自己兩句,或者說滾出去,他甚至能記起小洲上學時常說別人“滾!臭不要臉”,即便這樣說自己,也是做過思想準備的。可是為難的小洲,不語的小洲,讓自己進退兩難,拿起電話看到媽媽的短信,說是晚上坐車去大連趕飛機,讓周正自己照顧好自己,爸爸這兩年基本都在矽穀大街那邊,是找他去做最後的談判嗎?
    鄭小洲在這樣沉重的氣氛裏坐得後腰更難受了,看周正拿電話,趁著他看信息的瞬間,一句話沒說閃進屋去了!關門聲響起的時候,周正感覺自己被小洲關在他的心門之外了,前所未有的孤立無助,小洲的世界與我無關嗎。
    屋裏的鄭小洲趴在門板上,罵自己膽小如鼠落荒而逃,飛奔的樣子也許像個白癡!當聽見外麵防盜門關上的厚重聲時,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原點,他想,周正走了,他不會再回來了,再也沒有人慣著自己了。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鄭小洲呃,沒有那麼複雜的感情需要你麵對了,沒有那麼攝人心魄的眼神籠罩你了,輕鬆了,睡吧,醒了這一切就都過去了。眼角有力地閉合,睡著了就好了,不會有淚水偷跑出來的。
    漆黑的夜掩藏了多少欲滴的淚花,又有多少背影裝飾了離人的黑瞳。那晶瑩淚花期盼著背影的回轉,那消逝的背影能否看清黑瞳中的無言呢?
    鄭小洲醒過來的時候,差點嚇得尿急。因為他是被臥室門推開的聲響驚醒的,來人還握著門把手來不及鬆開,那身影在客廳簡約大LED燈的照射下顯得異常高大強壯。沉著勇敢的鄭小洲大喊一聲……也許是大夢初醒的鄭小洲迷迷糊糊的喊了一聲……或者是急火攻心的鄭小洲不由自主的喊了一聲:“什麼人”!尼瑪,現在的君子入室偷盜都不用手電筒了嗎!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