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的相公名喚衛樊，沒落的世家公子，生得一副好皮相，舉手投足間亦有大戶人家的風範。
    “相公今年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莫不是生意不好？”去年是臨至半夜才到家的呢。素素將梅花糕擺在盤裏，問道。
    老太太在一旁笑了：“你這孩子，相公沒回來的時候倒是一直盼著，如今回來了你倒嫌他早了。”
    衛樊翻著行囊，笑著答話：“老太太說得對。娘子，要不我去花樓裏逛逛再回來？”
    素素紅著臉白了他一眼。
    “玩笑罷了，娘子莫當真。”衛樊拿出一件料子上乘的外袍，遞給老太太：“此次行商，收獲頗豐，掌櫃的一高興，賞了不少東西。這不，這件外袍就是呢。我瞧這顏色樣式，覺得很適合老太太。老太太，您試試？”
    老人連忙拒絕，本來住在他家就已夠麻煩的了，怎可還受他的禮？
    素素在一旁剝著核桃，附和道：“老太太您就拿著吧，總歸是衛樊的一片心意啊。”
    幾番推脫不下，老人還是收下了。
    屋外寒風呼嘯，衛樊燃起火爐，陪著老太太烤火，說著行商路上見到聽到的異聞趣事。素素乖巧地坐在一旁聽著。
    核桃細細地研成末，摻進一勺綿白糖，再摻些芝麻，和著薏米等熬煮，藍色火苗不斷舔舐著鍋底，鍋中濃稠的芝麻糊漸漸彌漫出一股誘人的香味，充盈著整間屋子。
    衛樊給老太太盛了一碗，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抿了一口，讚道：“娘子的手藝越發地精進了。這芝麻糊是越來越好喝了。”
    “那是老太太教的好。”素素靦腆一笑。
    相公是最喜歡自己做的芝麻糊的。
    記得當初衛樊窮困潦倒，昏倒在素素家門前，醒來時素素已煮好了芝麻糊，饑腸轆轆的衛樊當下也顧不得什麼臉麵禮節了，端起一碗就喝。兩人的緣分也由此結下。
    入夜，素素為老太太收拾旁屋去了，堂屋裏僅剩衛樊與老太太兩人。
    “衛樊呐，你跟素素成親也有一兩年了吧。”老太太清清嗓子，打破沉默。
    “近兩年了。”衛樊暗自揣測老太太的話中深意。
    “想過要個孩子嗎？”片刻，見衛樊不作答，老太太又開口道，“老婆子我啊，也活不了多久了，這幾年我倒是還能過來和素素做個伴，要是哪天我死了，素素一個人不更孤單嗎？再者，婦道人家終年孤身一人，也不安全。若是你能給她個孩子，不論怎樣，她至少都不會如此難挨了。”
    自始至終，衛樊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的臉半隱在火光的陰影裏，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老太太亦沒有再開口，屋內又陷入沉默。
    這夜，衛樊把素素擁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