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洛維•曲奇在逃逸
這次子翛采取了正規方法進入校長的塔樓。因為米拉米和談如何長時間沒有回來，而子翛認為直接找校長是最好的解決方法，所以子翛就讓子玉免一個人在那裏看著犯罪現場。
校長的辦公室其實在一座塔樓內，而這座塔樓就位於魔法城的中心。
子翛繞過剛剛下課的學生人流，來到一扇古色古香的紅色檀木門前，正準備敲門。然而，沒有等她伸出手，門自動開了，不，更加準確地說是被裏麵的人有意地推開了。
“你特麼的來這裏幹什麼啊！”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流露出鮮有的難堪神色。
子翛有些不解為什麼淫圝魔會在校長這裏，但還是她的事情更加重要。“有急事！我要見校長。”子翛淡淡道，用手使勁地拉開半掩著的門。
“不！不行！”尹墨慌張地低聲說道，用手死活地握住門。
“哈？”子翛一隻手還緊緊地抓圝住門框，可尹墨的力氣不是蓋的，死活扯不動。
“哼。小樣。”尹墨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的力氣怎麼會輸給你？”
“切。”子翛鄙視地瞥了尹墨一眼，這次幹脆雙手全都用上，她的身子維持著一種傾斜的狀態，雖說外表有些不雅觀，但好歹力度是達標了。
“臥圝槽，都說了你不能進來了啦！”尹墨差點兒被子翛加上的力道給拽得跌倒，還在他反應速度還快，立刻穩住身形，也雙手並用，拚上全身的勁也不肯把門打開。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間內，司徒蘭鳶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她哼著小曲，還在慶幸自己剛剛的考試作弊並沒有被發現。而當她瞥到二人的僵持狀態時，她不由得抽圝搐了一下嘴角，臉上掛著一副“我不認識這兩個人”的表情默默地離開。
這令木門大喊可憐的門內門外的僵持戰起碼持續了五分鍾，直到樓上的校長大喊一聲小曲奇，子翛才有機可乘地一用力拉開了門，哪怕這力道將尹墨甩了出去，她立即飛速奔上了樓梯，免得尹墨再來妨礙她。
“喂！”尹墨摸了摸因為砸到門檻而發紅的額頭，踉踉蹌蹌地追了上去。
直到踏上二樓的那一刻，子翛才明白尹墨為什麼對她千攔百阻的原因。
房間中的空氣仿佛凝滯住了一樣，因為一邊的沙發上坐著的是空時月，另一邊，與子翛麵對麵的沙發上坐著的是……那個身著奇怪類修女服服飾的夢魘！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夢魘會親自到來，但她已經沒有資格去思考。早在子翛在踏入這個空間的那一刻，呼吸的權利就好像被剝奪了一樣，她隻能選擇顫栗。夢魘渾身鬆懈地躺在鬆軟如蛋糕般塌陷下去的沙發裏，但散發出一種不可侵犯的氣質。這樣看來，反倒是坐得端莊的空時月像是客人了。
“哎？子翛，有什麼事嗎？”空時月微微偏過頭，目光顯然沒有全放在子翛身上。畢竟他聽說過夢魘對子翛有些企圖，所以他有些不放心。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夢魘是一位強大的不速之客，因為明明沒有他這個空間裂縫掌管者的允許，夢魘還是出現在了這裏。
“黑暗洞圝穴裏的塔樓是不是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子翛開口，試著讓聲音不再打顫，然而效果不佳。
空時月一聽，臉色一變，問道：“是不是最末端的暴雨塔樓？”
“應該是。”子翛不確定地回答，因為她並不明白“暴雨”的含義。
“嘖。”空時月露出難堪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將頭轉向夢魘這邊，他苦笑道，“在下還有要事需要處理，不知閣下還需做些什麼。”
“在下已經說過了。”中性深沉的嗓音，有種令人神經酥圝麻的魅力與誘圝惑。不得不說，這種柔和的聲音，這種罌粟般令人中毒的聲音竟然能讓人產生心安的感覺，讓人從心底深處感到恐懼的同時讓人不住地想要變成一隻服服帖帖的貓咪，“在下隻是來道歉的。”
額？誰信啊？子翛下意識地在心裏喊道，然而不過一秒這種直覺就被那種慢性毒藥一般的聲音給扭曲了。
內心仿佛被一種毒藥給麻痹了，肌肉漸漸地鬆弛下來。
“說真的，夢姨。”尹墨不知何時已經趴在了樓梯扶手上，一隻手已經拽住了子翛的衣服，以便阻止子翛進一步踏入二樓，他滿含鄙視意味的望著離他遙遠的人，“誰會相信你？”
夢魘回應尹墨的聲音毫無波瀾，卻鏗鏘有力：“真實。”
“嘖。”尹墨無法與這個老練的欺詐師耗下去，他把注意力轉移到子翛所說的事情上，問道，“你有看到盜東西的人嗎？”
“沒。”子翛暗道果然那裏放著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她冷靜地繼續說明自己看到的情況，“但是我看到了金色的絲綢一樣的東西。”
子翛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尹墨的眉頭微微蹙起的細節。不僅僅是尹墨，就連空時月的神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是……”
“蝶離罪。”
夢魘搶先尹墨一步說道。
空時月望了一眼尹墨，沉聲道：“你去處理這件事吧。”
“啊……這次謝謝你相信我。”尹墨的神色黯了黯，蒼涼地笑道，“我去和過去作個訣別。”
子翛下意識地想要轉頭，結果在她轉過頭的一刹那，夢魘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邊。耳畔響起鈴鐺般清脆的響聲，不可否認的，讓人從心底裏升起了輕鬆之感。
“我現在對你沒興趣，請放心。”
話是這麼說，但子翛從心底裏被那聲音給麻得渾身酥圝軟，一時間竟然沒有敢追上去，隻能默默地注視著夢魘優雅從容地踏步向尹墨的方向走。
“子翛，沒事吧？”空時月拍了拍子翛的肩，扶著被夢魘威懾到了的她坐下，安慰道，“他的能力深不可測，估計……不，起碼有星零的水平。”
所以……自己即使被嚇得雙圝腿發抖也是正常的？子翛歪了歪嘴，她內心的自尊可不允許她的雙圝腿打顫，更何況……那家夥說什麼有興趣沒興趣啊，自己並不是一件擺在櫥窗裏的特圝價商品。
平複了一下心情之後，子翛開口問道：“蝶離罪是誰？和尹墨有什麼關係嗎？”
沉默如沙塵暴席卷了這裏，空時月冰藍色的眸子在那刹那徜徉著遊魂一般，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開口道：“你最好離尹墨遠一點，我想你知道洛維•曲奇這個名字。”
“沒錯，那個還在逃逸的暗殺者。”
尹墨今天穿得是一身漆黑的皮衣，就如他往日的服飾一樣不引人注意。雖說空時月圝經常念叨教師應該愛著會提問的學生，但他現在顯然沒有這個心情。
校長塔樓的門對著熱鬧的大街，那裏有著史密斯夫婦倆，他們總是拉著那輛舊馬車推銷著新商品，一堆堆的學生圍了過去。尹墨無意義地往熱鬧的人群瞥了一眼，再一次運用由夢魘教授的奇幻的步伐，繞過人群，隱入建築物之間的暗影。
曾經有個人說過，他的暗色眼睛非常漂亮。
現在，那個人墜入了黑暗中，無法逃離深淵的束縛。
他的過去糾纏著他。
屹立在暗影中一陣子，尹墨有些煩躁地撓著耳朵，眼裏泛起冷意，他轉回頭，冷冷地望著那如幽魂一般向自己踱步而來的男人。雖然他除了發色之外的相貌仍然是謎，但尹墨肯定這是一個男人——一個自己不得不殺死卻又無從下手的男人。
“小曲奇。”他也停了下來，灰色綢緞包裹著的嘴巴在蠕動著，“你愛上她了吧。”
聽聞，尹墨的眼中爆發出暗色的殺氣，要不是他能夠忍住衝動，銀刃早已飛出。“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吧，幻滅怎麼樣了？”尹墨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他至今都沒有把那件最想忘掉的事情忘掉！現在提起“幻滅”實在是最最下等的策略，不過如果這可以把夢魘對子翛動手的想法轉移，那也是值得自己內心的反胃的。
“……”夢魘低下了頭，那樣子似乎是在內疚，“對不起，唯獨那次沒有鎖門。”
“等等？那次？”尹墨不禁眼角抽圝搐，他的腦海中又一次浮現那天的畫麵，夢魘赤果著半個身子趴在幻滅身上……“艸！還有幾次啊！”
尹墨的破口大罵顯然起了一些微妙的作用。夢魘擺出一副無奈的姿勢，他用灰色綢緞包裹著的手作出擋住臉的動作，慢慢地挪步從尹墨旁邊移了過去。
尹墨雙手抱胸，注視著夢魘遠離自己的視線。然而在他遠離的途中，他也發現了一些有些巧合的共通點。
“夢魘，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嗎？”尹墨冷聲問道。
夢魘繼續走著，沒有回答。他離尹墨的距離也夠遠了，雖然尹墨覺得夢魘應該能聽到剛剛自己的問話，不過是假裝無視罷了。
“哼。”尹墨冷哼一聲，徒手攀爬上高聳的牆壁，在屋頂較高的地方觀察著夢魘遠去的背影，他走的路徑是一條通往學生宿舍的捷徑，一條不同於寬敞大道的羊腸小道，“我想聰明如你會假借道歉為借口去見雪凰，卻沒想到你也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說完這句話，尹墨動用作為教師的空間權限，消失在了原地。
也就在下一秒，本來應該離這裏三十米遠的夢魘也突兀地出現在了尹墨剛剛所站的地方。他凝視著自己纏滿灰色綢緞的手，仿佛那裏浸滿了小曲奇的鮮血似的悵惘道：“我的低級錯誤是產生了留情這種情感。”
“明明……應該沒有任何情愫才對，我卻下不了手。”夢魘無奈地喃喃道，思緒飄向了雪凰那裏，“如果這樣，恐怕我也無法對你……”
與此同時，子翛正坐在沙發上，等著空時月，他此刻正在翻找堆積著一些雜物的書架。
通過飄散在自己眼前的灰塵濃度判斷，空時月想必有很久沒有去翻找那書架了。隨著他動作幅度的加大，一張張廢棄的類似信紙的東西飄出，其中就有三張紫色的信紙有意無意地躺倒了自己的眼前。
“來自烏霧”子翛盯著這字跡，愣了半晌，這好像和雪颯的筆記本上的字跡非常相似。
這張信紙的邊緣還有凝固的膠狀物，但是並沒有任何的灰塵，這張紙還散發著一股新鮮的青草味。估計是因為包住這張信紙的信封年代太久，導致裏麵的信紙掉了出來。
“啊哦？”子翛冷靜地觀察了一下這信紙上的字跡，得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結論，她慌忙地喊道，“那個，校長？”
“等等……等等……哈！找到了！”空時月終於從書架旁邊一個破舊的紅木盒子裏翻找出了一本巨大的標明“淵靈曆史”四字的書籍，“啪”地一聲放到了子翛麵前，這衝擊力直接使那張信滑到了子翛懷裏。
“我記得是108頁還是1080頁來著？”空時月無奈地看著這本厚厚的書籍，“這東西沒目錄，要找特定的一段曆史有些麻煩。”
子翛耐心地等著空時月翻書，手裏還攥著那張頗為重要的信。
“尹墨今年十七歲。”空時月指著109頁的黑白圖片說道，那張圖片上是一座用高超素描技巧畫的雄偉的城堡，“這個王國有一百七十歲。”
“但現在在淵靈星宿的任何一處都已經找不到關於這個王國的任何記載了……”空時月頓了頓，他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子翛，仿佛在傳遞警告的信息，“而這裏卻顯示，那個王國有人口三千萬，五十萬人的軍隊，幾億的金幣財富。”
子翛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著急地把書翻到下一麵，那裏記載著這個王國藏匿著一件傳奇、至高無上的寶物，國王派遣了至少兩萬人晝夜不停歇地看守。
“一夜之間王國覆滅，隻是因為兩人。”空時月指著接下去的一大片空白，那一大塊空白裏藏著深深的恐怖。
子翛眉頭一蹙，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尹墨對她說過夢魘是將他作為暗殺者培養的事情。
“沒錯，正是蝶離罪和洛維•曲奇。”
空時月輕輕歎了口氣，感慨道：“那個時候尹墨才十三歲。”
“兩個人至今還被淵靈星宿的守護者通緝，我雖然把尹墨保了下來，蝶離罪卻從那一刻起突然蒸發了一樣。”
“所以這次，必定讓她血圝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