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每天依舊吸我的血。之前它不會說話，現在它會說話了，我把報紙放在它麵前，這短短數月，受害者已逾百人。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受害者之間沒有任何聯係，警方已經焦頭爛額，甚至引起了中央的重視。沒有血液的殺人現場，幹屍，夜晚，無目擊者，沒有特定的作案目標。我覺得這件事不會瞞下去的，至少那個賣給我小鬼的大叔知道，還有養小鬼的人，他們都會知道這是小鬼的成果，而那個小鬼的
    幕後指使人，那個飼主，一定是冷血無情的變態殺人魔。
    我沒有，沒有命令它做什麼，我甚至懇求它停手，不要再傷及無辜。那時它已經能說話了，對我的話卻無動於衷，蒼白修長的手指梳理自己的如瀑青絲，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我，似乎不認得我。盡管它夜夜笙歌，以吸無辜人的血液為樂，它還是要吸我的血。我喂它我的血，它目中的溫柔和乖順，讓我實在無法將它和那個殺人魔聯係起來。每一天，我的精神幾乎崩潰。我請了病假臥床，它守候著我，我想要反抗，掙紮。
    “久漓，不要再去殺人了。”
    它看著我，坐在我床上，一言不發。它冰冷的手撫摸我的臉，從下巴伸到脖子上，鋒利的指甲壓著我的頸動脈。它說：“你在害怕？”我不敢說話。它笑笑：“我很害怕，我從我母親的肚子裏出來就是個死胎……我不能像其他小孩子一樣，沐浴在陽光下，有很多小朋友，我們可以滑滑梯，堆沙子……我害怕孤獨。我的身體被她賣了，五六斤的肉塊，100塊錢。比菜市場賣的豬肉還不堪……”
    “我的身體被封印在陰暗狹小的地方，就出生時那個樣子，縮成一團，還是被擠壓著。我的魂魄，也被符咒禁錮著，我動不了，我很疼。”它頓了頓，臉上的瘋狂消退，換成了溫柔，“直到我遇上了你，我的身體遺忘了疼痛，我知道我的靈魂自由了。我……擁有你的味道。”
    “每個小鬼都是這樣的，我隻是個普通的飼主……”
    “但我隻有你，這個世界上，我能觸碰的，隻有你。”它說。
    我愣住了。它的手撫摸我的額頭，我錯了，我慶幸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