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說著，君爾傑的眼睛卻偷偷在方維夏身上亂瞄，似乎覺得問題的根源還是在這人身上——把好不容易安撫下的方維夏又嚇得不輕。
    “……不是小夏。”
    “啊，那又會是誰？“能量來源自方維夏，能量出的問題，自然也應當從他著手。
    君爾傑並沒有什麼偏見，隻是從理論的角度一貫的推測。
    歐陽宇搖搖頭，也不知隻是在否定君爾傑的猜測，還是對他的猜測表示失望。
    “……要灌滿一缸水池，除了看水龍頭的流速，還要看下水口有沒有塞好。很簡單的算術題。”
    “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啊，可是，有什麼東西能夠讓一個靈魂的相子消失到這個程度啊？我們看又看不到他，碰也碰不到他，偶爾摩擦到，丟失的那點能量一會就能補上來了。”
    君爾傑在自己腦中過濾了一遍，還是無奈地攤攤手，“我還是想不到。”
    歐陽宇捧著茶杯吐出一口氣，茶水噴出的霧氣迷蒙了他的銀灰的眸。也難怪君爾傑不知道，這個辦法還是他上次在荔園見到哥哥時產生的靈感。
    “……爾傑，你一直想知道，做手術前三天，我究竟在做什麼。”
    “啊，嗯。”君爾傑愣了愣，不知道為什麼宇哥突然提及這個。
    “……我做的，就是能讓他的靈魂消失的抒情。”
    君爾傑還來不及表達什麼，方維夏反而先激動地突然站起來，手中的茶杯一時不慎摔落在地，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砸碎成一片片。
    方維夏覺得，這破碎的茶杯就像他的破碎的信念和信任。
    “什麼？！歐陽，我一直以為你是站在我這邊的！曾經懵懵懂懂日複一日，但因你的話，我終於有勇氣走過每一天，即使每天要承受什麼也不記得的恐懼，我也心甘情願。這都是因為你告訴我立哥還存在！現在，現在你又打算把我唯一的希望從我身邊奪走！”
    方維夏氣急敗壞，他覺得來這裏根本事他的錯誤，甩手就準備離開，並下定決心再也不會來。
    “砰”，方維夏的身體被君爾傑拐了一腳，整個人直接倒回了沙發裏。
    “你給我坐下！不聽完宇哥的話，我保證你會後悔得要死，而我能令你生不如死。”從小到大，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誤會宇哥了！
    歐陽宇確不打算解開他的誤會，隻是問道：“……你想要方陪著你？。”
    “當然！”方維夏眼圈發紅。
    “……即使忍受你看不見他？”
    “……”
    “……你什麼都不記得，但每天交著朋友，而他什麼都記得，卻隻能守著你一個人。”
    “……”
    “……你說什麼想什麼他都聽到知道，你卻聽不到不知道，甚至不能理解，他想消失。”
    “……啊？”立哥想消失，想離開他？為什麼？
    方維夏再一次蒙了傻了。
    “……他希望你能開始新的生活，就必須要你忘記他，然後，他便消失。”
    方維夏把自己蜷縮起來，頭深深埋進自己的臂彎中。
    歐陽宇吸了吸鼻子，有些冷呢，給自己續了一杯熱茶，並示意君爾傑把地上的破瓷片收拾幹淨，礙眼。
    眼眸往某一處瞥了瞥———我把你想要說的告訴了他。
    不必謝我，更何況連個“謝”字，你對我也說不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