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什麼什麼？”君爾傑一個急轉身，幾乎是下一個瞬間就衝到了歐陽宇的麵前。
    “快消失了是什麼意思？我記得宇哥你說過，他的存在時間是個無窮級數啊。”怎麼突然就變成幾個月了？
    他之所以反應這麼大，也是一種百感交集的心情。前一刻他還在抱怨這兩人的事跟宇哥有什麼關係，後一刻就收到這樣的消息，感覺就好像自己下了詛咒結果應驗了，莫名的愧疚和心虛感。
    君爾傑帶動的冷風拂了歐陽宇一麵，令他不由忍耐著想要咳嗽。
    君爾傑吐了吐舌頭，繼續去做他要做的事——拿條毯子。
    歐陽宇等爾傑離開後也沒急著詢問，一來爾傑明顯很在意，二來，他還有一個人要安慰，一個因他一時失言而已經陷入悲情的人。
    方維夏雖然一點也記不住今日之前的事，但手頭足足有五本的手寫“記憶”，加上一架子的油畫，很多事情都帶著懵懂的熟悉。
    他知道，他的立哥還在，一直陪在他身邊，所以即使沒有記憶，他依然能包著樂觀向前的精神努力生活。隻是最近，他突然覺得非常不安，像是心髒被某種極其恐怖的情緒所壓迫，有幾次差點喘不過氣來。
    他想到歐陽，立哥與他之間的存在是借由這個人的維係。像往常一樣，他想要畫畫以平複自己的不寧，可是顫抖的雙手提不起畫筆，即使臨摹再多已經完成的畫，歐陽的那雙銀灰的眼睛卻怎麼也畫不出來……
    這是一個不祥的預感，方維夏很害怕，以至於直接找上了門。
    結果，聽到的第一個消息居然就是這個，立哥快要消失了……方維夏整個人蒙了，傻傻地呆坐著。
    君爾傑很快抱著毛毯回來了。歐陽宇拿過來自己把自己包好，讓君爾傑給這位驚慌無助的少年倒一杯定驚茶，加了一些茯神和棗仁，幫助他定神安心。
    方維夏捧著熱乎乎的茶杯，熱氣朦朧了他僵硬的臉龐。
    歐陽自己也捧了一杯，一邊暖著手一邊用一如既往平靜的聲音說道：“……小夏，你記得我說過，方為什麼存在麼？”
    方維夏慢慢點點頭，反應很是遲緩，帶著明顯的顫音：“我在日記本中看到，立哥的存在來源自我。隻要我的思念不斷，他就會一直存在。”
    “……所以，你不必擔心。”
    歐陽宇的聲音因為剛生過病，顯得有些低啞，但反而生出一股無來由的信服。至少在這方麵奉歐陽宇為神的方維夏，信服了。深呼吸一口，渾身的顫抖，終於緩緩平複下來。
    “可是你自己也說，他快消失了……”
    “……隻是快了，並沒有。”
    一直未曾說話的君爾傑忍不住插話：“宇哥，我有問題。”
    歐陽宇看向他。
    “這快消失又沒消失……是個什麼狀態。”
    狀態……歐陽宇微微抬高眼看著飄在半空的靈魂。
    原本鮮明清楚的影像變得虛空朦朧，用自己這雙能看見相子的眼睛都能透過他看到壁櫥棕木的紋路。足以可見方維立目前地相子濃度。
    靈魂純粹由相子構成，如相子消散，靈魂也就不複存在。
    歐陽宇描述著他所看到的景象，方維夏又是一副悲愴的神情，君爾傑卻認真思考了一番，得出他所能臆測的答案。
    “某件事我們每天想上一遍，它就能成為永久的記憶。若不想，它就會慢慢被忘卻。同樣的道理，方的相子密度下降成這樣水平，而且明顯是長期非短暫的。那原因主要應該在於能量的缺失。可我想不通的是，小夏的情況又沒有什麼顯著的變化，怎麼就會導致方的能量大範圍流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