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爾傑悄悄走進廚房，看到歐陽宇一個人倚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右手支著額角。
    “他走了？”君爾傑輕聲詢問。四下尋覓了一番，他已然感受不到任何奇怪的氣息，但他就是有種感覺，方維立估計離開了。
    “……嗯。”歐陽宇動了動，兩隻手都抵在餐桌上，輕輕揉著陣陣發疼的額角。
    君爾傑熟練地從客廳的小櫃子裏取出藥油塗滿在指尖，輕輕按壓宇哥的太陽穴，一邊揉一邊笑了：“宇哥不舒服時就愛發脾氣的毛病一點也沒變。”
    這也是為什麼宇哥總是太過孤僻沒朋友的原因。研究院裏，其他前輩都說宇哥怪，動作慢吞，說話帶著高高在上睥睨的語氣偏偏隻要他一出口總是對的。最過分的就是無緣無故突然發火了。
    可是他們都不知道，宇哥隻有在不舒服的時候才會罵人，而且也不是無緣無故罵人，而是宇哥對於他人無法了解他真正用意的不耐。可惜，宇哥思考的深度很少有人能達到，而宇哥的五感天生比一般人靈敏數倍也脆弱數倍，在這個深受汙染的世界，所以宇哥不舒服的時候可以算達到經常的程度了吧……
    君爾傑汗顏，想起小時候自己沒少挨宇哥罵，這長大了也多虧宇哥耐性長了才稍微好轉。今天那女人的香水味估計是宇哥的底線了。
    “……好了。”歐陽宇揮開君爾傑的手，“，……我去睡一覺，你做個番茄雞蛋麵吧。”
    “哦。”番茄雞蛋麵是經宇哥多番調教後他唯一拿的出手的料理了。
    等歐陽宇睡醒，再吃了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麵，又將房間裏裏外外打掃幹淨，心情好了許多之後，君爾傑忙不迭問出自己憋了一個下午的問題。
    “宇哥不去看小夏，是不是還有其他用意？”他總覺得宇哥不單單隻是為了小夏母親這一個原因。
    “……他母親是突破口。如果她真的愛她的兒子，她會將小夏送到我這，這方便我了解小夏的情況，看有沒有辦法。也方便方與小夏的交流。”
    “宇哥真的有辦法？！”君爾傑的驚愕溢於言表，他一直以為宇哥是在詐唬別人呢！
    “……我說的是有沒有辦法，不是有辦法。”
    “那也厲害了……”小夏記憶障礙這麼久都是沒辦法，宇哥居然敢把“有”字套上去。
    歐陽宇看出了君爾傑的不敢相信，漫不經心道：“……不要低估大腦，我那日百分之十和九十的理論不隻是糊弄。奇跡總會出現，就像我能看見相子。”語氣不重，卻實實在在是批評。
    君爾傑立刻端正態度：“是，我知道了。”宇哥在他求學的道路上一直是他的嚴師。
    歐陽宇點點頭，閉門養神，這一日，他真的是累了。
    君爾傑看著宇哥擰著眉的神情。宇哥自從遇到方維立之後，眉宇間的褶子，眼下的黑影，就不曾消斷過。想起宇哥剛剛說的第二個目的，他不禁問道：“宇哥，你這次為什麼……？”如此積極。記得以前宇哥從來隻是旁觀者的角度，更不曾對想過要當生者和死者的橋梁。
    君爾傑雖然沒有說完，但歐陽宇照樣懂。他仍然閉著眼睛，把那雙銀灰的眸色遮掩起來。
    “……他說我的眼睛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