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傻。你和那個人的對話我多少也看出來，歐陽天不過是一個對外的發布者，真正掌握這個理論的人是你。所以我隻能問你，我究竟能存在多久。”
    “……你是希望久還是不久？”歐陽宇問一句。這人看起來並沒有執念，他似乎很擅長很自在地用靈魂狀態遊耍惡作劇，還頗有點自得其樂。但相信，也沒有一個人會有“因為靈魂狀態很好玩所以想多待會兒”這樣離奇的思想。歐陽宇也有些把握不準。
    這個問題對於歐陽宇很難回答，但沒想到對於對方也很難回答：“沒想到你來就問這麼高智商的問題啊，很難回答哎！能不能這樣，在我想保持的時候保持，等我想消失了立馬消失？”
    歐陽宇什麼都沒有說，隻用一個眼神表達他的意思。他朝大門的方向望了一眼：我無能為力去，你請便。
    “哈哈，說笑，說笑。那暫時我還是希望能繼續保持這個狀態———哎，我剛瞬移的時候你說以後最好少做。是不是那樣會導致我提早消失？”突然想起這件事，靈魂狀態的某人頓時慌了。
    “……你需要先告訴我你是跟著那個少年？”兩次都是在少年的身邊看到他。
    “嗯，他叫小夏，是我的……堂弟。”
    或許不僅僅是堂弟，歐陽宇心裏想。但他沒有過問的意思：“……堂弟患有短期記憶障礙？”
    “是的。”
    “……他說的探病，是去看你？”
    “你很聰明。”對方訝然，明明隻是見了兩次，明明隻說過一句話。
    歐陽宇閉上眼，腦中之前的結果被徹底打翻。取過早上放在矮桌上忘記收拾的電腦，打開空白的文檔，輸入一串複雜的公式。轉過去給對方看。
    “……這個公式可以演算出靈魂的存在時間。物質的存在來自於能量。能量有入亦有出。當出的能量消耗光全部入的能量，便會消亡，包括生命。”
    “你的話我勉強能懂，這個公式，不能。”對方汗顏，他生前可不是學理的啊，更何況他學習成績向來是倒著數的……
    歐陽宇本來還打算解釋一下公式的，現在他放棄了。
    “……你的速度來源自你的能量。速度越快，耗能越大。”
    這句他聽懂了：“所以我很快就會把能量消耗光，然後消失？”一激動，整個人（？）撲到了歐陽宇的跟前，鼻子碰著鼻子。逼著歐陽宇後仰到沙發背上，下意識地抬眼看了對方一眼。
    一樣的臉，一樣的銀灰色的眼眸。
    歐陽宇馬上低下頭。腦袋有些生疼，舀了一塊蛋糕甜甜地含在嘴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方感覺到突兀，退了回去。
    “……你覺得你的能量來自於哪裏？”
    “啊？”對方有些不知所措。”
    “……他人對你的思念，是你能量的來源。你的來源是那個少年。少年有短期障礙。”
    再笨的人也明白了。
    超市大媽有個比喻說得很對。少年的生活就是個原地打轉的陀螺。他的思念無法因時間而消退。G公式裏，能量這個自變量是個無窮數，那麼答案也隻會是個無窮數。
    對方沒有再說話。歐陽宇便也不再說話。他仰頭靠在沙發上，腦袋裏嗡嗡的聲音開始放大。
    人影無意識地在半空中晃悠了一圈又一圈，慢慢停下。空氣中像是輕輕笑了一聲。
    “這樣也好。本來我還擔心看不到小夏幸福的那一刻，如今正好，小夏幸福了，自然會把我忘記，我也就消失了。跟我要求的一模一樣呢，你……”
    對方看向歐陽宇，歐陽宇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謝謝你，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