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乘電梯到意境。梳光潔發髻，穿香奈兒套裝的琦姐迎出來，“你們怎麼一起來啦？”她看看我和雪微，有些詫異。
    四個人坐到會客區喝咖啡，聊了一會兒，我得知雪微是平麵模特，此次是來為意境拍一組宣傳照，而林子墨是琦姐大學時的師弟，也是雪微的化妝造型師。看看，多麼完美的組合。
    “嘩，你居然是建築師噢。”雪微的眼睛睜得大大，“好厲害。”
    “遠沒到“師”的級別呢，隻是畫畫圖紙。”我笑笑。
    意境有兩層，一層接待和展示區，二層是化妝室和攝影棚。
    喝完咖啡，林子墨陪雪微到樓上去拍照，我和琦姐留下討論裝修。
    琦姐預備把整個一層重新翻修。雖然和她見麵的次數不多，但在偌大的上海碰到老鄉讓人倍感親切，琦姐又和善熱情，一直牽著我的手看完樓層布局。
    我建議她把接待空間分成兩個，這樣中間就有充足的地方用來做展示，之後又討論了色調和風格。
    “下周我發平麵圖和風格照片來，請室內設計師參考來做。”基本敲定後，我說。
    “要不是你工作忙，就都推給你來弄了。”琦姐拉我到桌邊坐下，翻出幾本新推的寫真樣集，“喏，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抽空來拍一套。”
    我接過來看，見有兩本上的模特儼然是表姐。表姐遠在老家H城，大概是幾個月前來上海購物時拍的。她天生是個美人，即使生了孩子依舊臉蛋白嫩身材火辣，各係風格都駕馭得遊刃有餘。記得她兩年前拍的那套孕婦照都別有風情，有一張還被琦姐放大了掛到影樓櫥窗。
    隻是我沒有她的福氣，早早嫁了多金又溫柔的老公，可以專心在家相夫教子。
    “其實你和你姐一樣，人漂亮身材又苗條，不打扮展示下多可惜。”琦姐掐掐我的臉，“看，兩年前還水靈得像嫩蔥，現在皮膚就沒那時好，要不要我介紹幾家美容院？”
    “不用了。”我笑，“我恐怕沒有時間。”
    “你該換份工作。”琦姐嗔怪，“女孩子的青春年華能有幾年，要懂得對自己好。”
    要走的時候雪微和林子墨正好也下樓來，雪微的發尾已經燙成大卷，大概是拍照時造型需要。
    外麵，雨仍然下個不停。
    “舒青，和我們一起走。”雪微又上來摟我的胳膊，“子墨開了車。”
    這不大好，他們接下來也許還有約會。
    “我自己回去就好。”我說，“坐地鐵很順路。”
    “別嘛，反正我們也是回家。嘩，好累。”雪微說著打一個嗬欠，“子墨，你一向對送女生回家的事最熱心了，對吧。”她回頭朝他撒嬌。
    “當然。”林子墨點頭，眼神帶著寵溺。
    “就讓子墨送你吧。”琦姐也說，“子墨，你有空就多來來，也好幫我調教一下那幾個小妝師。”
    “好。”林子墨笑著點頭，然後轉向我和雪微，“我去取車，等下你們到門口來。”
    他真是體貼。
    車開出來，雪微讓林子墨一個人留在前麵駕駛，自己鑽到後座上來和我聊天。
    路上她告訴我她和子墨都畢業於法國ChristianChauveau學院，他們就是在那時候相識，子墨和她一樣都有很重的中國情懷，隻是由於工作關係現在她住楊浦子墨住長寧。
    子墨平時接各種SHOW和商演，但逢到她有通告子墨總會推掉一切工作來幫她化妝造型。
    子墨子墨……，一路上她一直在和我講關於子墨的事。她們的愛情真是甜的要滴出蜜來。
    雪微比我先到家，林子墨體貼地把車開到樓下。
    “我會給你打電話。”下車時雪微對我說。她邁開輕快的步子走進樓去，像隻黑色的蝴蝶。
    “雪微真是可愛。”我不禁脫口而出。
    “舒小姐也是。”調轉車頭，司機位置上的林子墨這樣說。他當然是在謙虛。
    隻是除了這一句，我和他基本一路無話。
    他好像比我還不善言辭，隻不過剛才有雪微在，車上的氣氛才沒有很僵。
    後視鏡裏映出林子墨好看的眸子，他一直專注於前方的路況。
    我於是自顧自打開窗吹風。雨已經停住，潮濕的夜風迎麵撲來，路邊闌珊的燈火被疾馳的車速拉成一條條彩色的明暗光帶，讓人仿佛置身於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許多人把上海叫做“魔都”，每當夜晚降臨，它似乎的確有種讓人入魔的魅力。
    不一會兒，林子墨的車穩穩停在我租住的公寓樓前，我向他道謝，拿起我的包下車。
    “舒青。”這時他忽然叫住我。
    沒想到他突然叫我的全名，我拉車門的手頓住，回頭。
    林子墨自前座上轉過身來，“我們以前見過嗎？”他問，居然一臉認真。他長得清秀，聲音裏卻透著種醇厚感。
    盯著那俊秀英挺的側臉看了幾秒，我確定自己對他沒有印象。心說難道他也有觀察人太多的毛病，以至看到過很多和我相似的臉？於是吐吐舌頭回答：“應該沒有，或許我比較大眾臉吧，嗬嗬。”
    回到家洗個澡，換上舒服的睡衣，剛躺到床上，老媽的電話準時打進來。
    “在家？”
    “嗯，這麼晚我還能在哪兒？”
    和老媽相依為命多年，我倆一向開門見山。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男孩見了沒有？”
    “哪個？哦，那個你同事的親戚介紹的，做電腦軟件的？上周末見過了。”
    就知道她老人家一直惦記這樁事。
    “挺好一孩子，交往試試？”
    “媽，我跟他坐了兩個小時，他隻對我說了四個字。”
    “哦？他說什麼？”
    “呃，啊，噢，嗯。”
    “那說明他老實靠譜。”
    “對對，媽您說的特別對，可這也說明他對我沒興趣。”
    ……………………
    老媽對我的說辭非常不滿，這幾年她為我苦心尋覓的相親對象每一個都無疾而終，我猜她也差不多習慣。果然，她數落我一通後開始查勤：
    “今天不是周末嗎，都幹嘛了？”
    “嗯，加班，朋友公司要翻新裝修，晚上去她那兒看了看。”
    “又加班。我說你還是回來吧，上海有什麼好，成天累的那樣。不如在家找份公職或者教份書，還能朝九晚五…………”
    我扶額，“媽，我在這兒挺好的。”
    “好什麼好，有房子嗎，工作穩定嗎，二十六七了男朋友還沒著落…………”那邊又開始一長串的說教，不必細聽，每次內容都大同小異。
    好不容易熬到掛了電話，我翻個身，立即和枕頭一起進入夢鄉。
    夢裏齊越牽著我的手走遍H城的大街小巷，陽光穿過濃綠的樹蔭流瀉在我們身上。我撒嬌跟他要和路雪，他搖頭說上次肚子疼之後禁止我吃冰。我假裝生氣，他見哄我沒用就開始搔我的癢，我格格地笑，拿手指去戳他左頰邊的酒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