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0 毛利小神明和名偵探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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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休聽著大柱的話,抖成了篩糠,大半夜的被一個大老爺們這麼大聲地告白,對他的小心髒實在不亞於北鬥七星拳的衝擊力。
不就是要膝蓋嗎,我給你……
阿休一軟,差點倒下地去。大柱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趁機抱在懷裏。
大柱眼淚汪汪,沒想到媳婦主動投懷送抱,媽呀太幸福了!
阿休從大柱身上聞到一股異味,一陣眩暈。他想推開大柱,無奈大柱的身軀龐大如巍峨高山,任他怎麼推移,都如磐石般絲毫不動。
這時,大柱後麵的黑暗中走出一個陰影。
“媳婦?嗯?”陸生嘴角掛著笑,眼裏卻有莫名的冷意,懾的人像是突然到了七月的南極,在咆哮的寒風中凍成永久不化的連綿冰川。
大柱抱著阿休轉過身來,抖了一抖,“你,你想幹啥?俺,俺可不怕你!”
陸生緊盯著大柱懷裏的阿休,突然冷笑一聲,“我?”
他直直地看著阿休,說:“我來接回自己的媳婦。”
阿休聽到這句話,心髒受到更猛力的一擊,又是一抖。
大柱緊緊地抱住阿休,“媳婦,別怕!我,我不會放手的!”
陸生卻是不管大柱。他柔了聲音,說,“阿休,過來。”
阿休看著陸生,想到湖邊與Joe的對話,酸脹感又湧上心頭。
“大柱,讓我過去。”他輕聲說。
這場鬧劇是該結束了。
大柱一愣,不自覺地鬆開了手。
阿休看著陸生,一步步地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向家的方向。
他來到陸生麵前,緊緊抱住他,悶悶地開口:“我回來了。”
他卻沒看見,陸生的眼裏溢著比星海還要燦爛幾分的輝光。陸生反手抱住阿休,嗯了一聲。
“歡迎回家。”
對二人來言,隻要是有對方存在的地方,都是家。
屬於兩個人的家。
你,便是我的家鄉。
大柱知道自己誤會阿休以後,悻悻地走了。陸生也沒多說什麼,拉著阿休的手就進了自己的帳篷。阿休不知為何心跳有些加快,“我有自己的帳篷的……”他輕聲說。
陸生卻是一臉正經,“你晚上做噩夢怎麼辦?”
阿休低下了頭,這麼大個人了還做噩夢的確讓他自慚不已。
陸生繼續發出會心一擊,“阿息也很想跟你一起睡。哥哥。”他看著阿休,兩眼閃著柔光。
這,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自上回以後陸生扮阿息扮上癮了?!
阿休紅著臉撇開頭,“胡,胡說什麼呀……”
但最後,他還是沒有拒絕地與陸生睡在了一起。
阿休在心裏默默地想,你可以不說阿息的。
“陸生很想跟你一起睡。”
如果是這樣說著,自己會更開心。
陸生,不用再害怕阿息了,不用再扮演阿息了。
我已經明白的,你們是不同的兩個人。
即使靈與肉分離了,但我明白,在我麵前的,是陸生。
不是阿息。
他在迷糊中握緊了陸生的手。
是陸生。
而後,他舒心地陷入了睡眠。
陸生輕柔地拍著他的肩,“睡吧。”
在那溫柔的背後,又是無言的歎息……
等待的七日尋常無比,眾人打打鬧鬧,如同在此之前的千百日夜,也如同在此之後的千百日夜。
晚會來臨的那一天,村裏還沒到飯點就開始敲鍾打鑼,熱鬧非凡。村人在村內走來走去,幫忙布置。村裏的幾棵大樹上更是串起了燈籠,紅紅的,增添了不少喜慶。
與村裏的喜慶截然相反的,是村長的帳篷裏。
眾人凝著麵色坐在一起,看著麵前的村長。
村長一臉灰白,兩眼枯寂無神,“這就是你們的理由?”
長秋和陸生點頭。“難道還不夠嗎?”
村長無聲地笑了笑,盯著他們,卻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錯,不錯。我倒沒想到,外界如今已發展到這地步了。”在好久以前,時空的秘密根本無人知曉,也無人能挖掘透。
他走至眾人麵前,“所以呢,你們來我這是為了什麼?為了證實?還是為了打破這個異區?”
長秋沉默地看著他,眼裏的悲傷和斥責幾乎溢於言表。
“時空分離,饒是一個國家,也不可能毫不費力就做到。僅憑這麼一個小村,你是如何做到的?”
村長盯著他,突然哈哈大笑,“你問我如何做到的?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哈哈哈哈……”少年像是入了魔般不住的笑著。
長秋閉上眼,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魂力吧?”他清晰的話語回響在這帳篷裏。
少年沒有否認的點點頭,“我是該說外人很厲害呢,還是,該說你很厲害?”
陸生聽見長秋吐出口的那兩個字,忽然想到那晚長秋找他時麵上止不住的悲哀。
原來,是因為這個……
“你用人的魂魄供著這個村子,你就沒有內疚過嗎?”身為吟遊詩人,他們不斷遊曆著,把那些所見所聞,融入自己的歌聲中。他們吟詠衝鋒陷陣攻占敵人堡壘的英雄,吟詠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情人愛語,吟詠在街角旁抱著死亡的孩子而嚎哭的婦女,吟詠君主的窮兵黷武,貴族的專斷獨行,人民的水生火熱。他們看見的,不隻是一隅,而是整個世界。他們吟詠的,也是他們心中的整個世界。所以,他會憤怒,會哀傷,會同情,為了那些無辜的人們,為了那些在迷途上徘徊的可憐的魂靈。
少年看著他們,明明是笑,卻不知為何,更像是哭泣。
“你覺得,是我把他們困在這個村子裏,把他們的魂靈貢獻給法則這個魔鬼?”
“不是嗎?”
少年慘笑了一下,已全無村長的莊重模樣,“是啊,你們說的沒錯……”
他無力地朝外麵喊了一聲,“虎娃。”
從帳外走進了一個虎背熊腰的男子,麵上掛著憂慮。
少年揮了揮手,“讓客人回去休息吧,晚上好好享受晚會。”
虎娃走近少年,想要扶他,“阿清……你沒事吧?”
少年愣了一下,這麼多年來,所有人都叫他村長,他差點忘了自己的名字。
“沒事。你先送客人出去吧。”他歎了口氣。
“……你們想知道的一切,我會在晚上告訴你們。”現在情緒不穩,他想還是平靜下比較好。
長秋回頭看了少年一眼,沒說什麼。
虎娃隻好轉身送眾人出去,原本對外人熱情的他現在眼裏卻帶著隱約的責備。
長秋的帳篷裏,眾人團團坐著。
被長秋和陸生叫到村長的帳篷裏去後,他們聽到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當然,也並非真的不可思議,隻不過他們原先沒發現罷了。
“所以魂力,是人的魂魄之力?”阿休問道。
長秋點頭。
“現在世上有很多力量,好幾百年前的石油天然氣煤炭先不說,現在的重力、核裂變和聚變能、太陽能、潮汐能、風水能、人體生物能,無線電能等也已利用地爐火純青,但你們恐怕不知道的是,人的魂魄也有能量,而且——不小。”
“人的靈魂始終是科學家無法研究透徹的一塊領域,好幾百年前,有人提出人的靈魂是由超弦構成的,再後來,又有人說是更小微粒的絕弦構成的,再後來,隨著技術的發展,人們對靈魂的認識已深入到了‘多奈’階段。一位名叫多奈子的科學家提出,靈魂是和物質不一樣的存在,人們對靈魂的認識隻會越來越深,卻永遠不會有個盡頭。這就像是上帝給我們設下的一個屏障,我們似乎永遠無法探清這世上的一些謎底。事實證明,多奈的想法是正確的。於是人們從探究靈魂的構成轉向了如何利用靈魂。在十幾年前,剛有人成功利用了人的靈魂做到使自動加熱杯無線加熱,但更深的一層,至今還無人做到。”
長秋歎息道:“沒想到在這個古村,居然會有人用如此邪惡的技術……”
Joe卻是疑惑地問道,“利用魂力,會對人的靈魂造成損傷嗎?”
長秋搖搖頭,“科學家們在靈魂的構成上沒有更深的進展,又不便用活體來進行實驗,動物的魂力又過小,所以至今沒有定論。至於十幾年前利用魂力的那個人,他在成功加熱杯子後就被立刻抓了進來,被聯合國以‘反人類罪’立即判處死刑。而後,聯合國又通過了《反靈魂利用法》,以確保各帝國無法使用魂力。”
Joe冷笑,“反人類的明明是那些高層,他們為什麼不判自己罪行?聯合國通過這份法律,隻怕是某些帝國想自己偷偷發展,不讓別的國家發展吧?……真是虛偽。”
阿休倒是沒想到看起來像是富家子弟的Joe如此憤世嫉俗。
長秋看著眾人,“看來這一切,要等到晚上才能揭開謎底了……”
傍晚日落時分,碩大的太陽從地麵線上一寸一寸緩緩落下,遺留下金黃的輝光,照耀著古老的村落。但不知為何,在如今的眾人眼中,那暮光就像是某個人在木偶戲的舞台上投灑下的人照光芒,一切都帶著虛偽和作假。連周圍來來往往的村民,那身上的異味都極其刺鼻,似乎他們那熱情的眼神中都帶著邪惡的光芒,似乎他們不住喊著“留在我們這兒吧留在我們這兒吧”時嘴中正不住地吐著妖冶之蛇的信子。
阿休打了個寒戰,他明白自己隻是想太多,但當你的心懷疑一切時,一切都會向你的懷疑靠攏。
哪怕你的懷疑其實是偽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