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9 救命被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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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休也躺了下來,開口問道:“Joe,你今年幾歲啊?”
Joe挑了挑眉,“24,怎麼了?”
阿休看著星空,心裏有點茫然。雖然他覺得自己看不懂,看不破很多東西,但有時候,他也能抓住關鍵。
“上次修文問你喜不喜歡沉鶴,你還記得嗎?”
他想,也許症結就在這裏吧?
Joe點點頭,“記得。”
“修文也問過我,問我……喜不喜歡陸生。”
“我說陸生是我弟弟,我自然是喜歡的。”
“然後,陸生好像就生氣了……”
“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說是不是我誤會了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Joe。
Joe沉默了半晌,說:“……不是你誤會了,而是他誤會了。”
阿休不解,“什麼意思?”
“喜歡分很多種,這個你明白嗎?”Joe歎了口氣。
阿休茫然,他連喜歡都不太明白,怎麼可能還知道它的種類。
“也許是你們二人的喜歡不一致,所以才會如此吧。”
“那他要的喜歡是怎樣的?”
Joe又沉默了會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我和沉鶴這樣的。”這一路來,陸生對阿休的點滴他們大夥都有看在眼裏,所以那時,他們才會不信那倆人隻是單純的兄弟。
阿休畢竟聰明,這一刻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可是我對他的喜歡和你對沉鶴的喜歡,有什麼不同嗎?”
少年清亮的聲音回響在黑暗裏,就好像順著那胡楊葉滑向了那綠泊,又從那綠泊升騰至天際成為雲氣,然後向五湖四海,八荒九州擴散開去,降落在世界的每個角落,清晰而透明,他說,“如果我理解的沒錯,喜歡應該就是喜歡呀。”
Joe一哂,他想反駁,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
但最後,他還是站在阿休的角度陷入了思考——
“……你說的也許是對的。無論是哪一種喜歡,都是兩人心靈相通的蜜語。喜歡並沒有界限的區分,隻有大小的區分。”
當你喜歡一個人喜歡到足夠深時,那實際上已經超越了所有的界限,不隻是友人,不隻是親人,也並不隻是愛人,而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的心靈伴侶。到那時,你們已不是一個人碰上世間的另一個人,而是一顆心碰上另一顆心。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了你們兩個人,靜靜地,你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你能聽到他心的愛語。於是你再局限於什麼可做什麼不可做,哪些該付出哪些不該付出,你的眼裏,你的耳裏,你的心裏,你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裏,都填滿了他,都在渴望他。
而最後那來自靈魂深處的最高的需求,便指引著你們兩人走在一起,最後合二為一。
Joe想著,突然明白許多。
“我想我可能懂了……如果你很喜歡一個人,那麼你會忘記他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是好是壞,是醜是美。你的眼中隻有他,原原本本的那個他。而陸生……他會難過,可能不是因為你們倆的喜歡不一致……”
阿休追問道,“那是因為什麼?”
Joe猶豫地開口,“……而是因為你的喜歡沒有那麼深。”
阿休整個人像是被擊中了一般,啞然無言。
他躺在黑暗裏,任由黑暗浸濕自己的身軀,並不反抗。
……
他的眼前,仿佛湧現出了陸生那不悲不喜的神情——“阿休,你也不信我,不是嗎?”
他想他有點懂了。
陸生說的是對的。
他喜歡陸生遠沒有陸生喜歡他那麼深。
他信任陸生也沒有陸生信任他那麼深。
在他一遍遍地否定陸生的存在,執拗地追逐於阿息的幻影時,陸生是不是會很難過,心會很疼?
自己卻沒有一點罪惡感,隻是生氣於他突然刻薄的語言和淩厲的眼神。
卻從沒有想過,
陸生為什麼會這麼做。
原來,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啊……
……
可即使是那樣的自己,那樣一遍遍否定他存在的自己,那樣一遍遍跟他鬥氣的自己,那樣隻會擔心阿息而忘記他的自己,那樣隻會拖後腿的自己,那樣幼稚什麼都不懂的自己。
他都在一一包容著。
明明也有自己悲傷的陸生,卻用他剩餘的溫柔和光明保護自己。
腦海中不斷浮現著他曾說過的那些話語。
【“今後你和我同姓。”他賜予自己他的姓。】
【“名字不過是代號而已。隻有當一個特別的人喊出這個名字時,這名字才會賦予意義。所以你不必在乎稱呼,你該在意的是那些在意著叫你的人。”其實,陸生在很早以前就是那個在意他的人。而他,卻把陸生的靈魂拒之門外,隻把那具阿息的身體拖拉進自己的心房。】
【“你是阿息的哥哥啊,阿休。對於阿息來說,你是個很好的哥哥,這難道不夠嗎?”他為了自己,主動談起那他不願提及的存在。】
陸生,陸生,陸生……
阿休默念著,眼淚卻突然又開始落下。
那一刻,他突然無比想要見到陸生,告訴他,告訴那個男人——
他會喜歡上他。
以後,還會更喜歡他。
……
陸生被長秋拉到了他的帳篷內,帳內的桌上放著一幅畫。
長秋把他拉到桌邊,麵色很是嚴肅。
“我有話要跟你說。隻是我也無法證實自己的猜測……如果我所想的是真的,到時請把你的同伴們也叫來!”
陸生也嚴肅起來,點點頭。
長秋鋪開了桌上的那幅畫,原來是星圖。
“吟遊詩人這個職業聽起來很閑散,但其實它往往是要求最高也是最多的,天文地理文學曆史詠唱奏樂戰術陣法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來到這個古村後,我依自己的習慣,接連描繪下好多個星夜圖,但是你看,”陸生順著長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了嗎?”
“這些星星的位置,沒有絲毫變化!”
轟地一聲,陸生感覺腦中有一顆炸彈爆炸了,炸開了那些紛繁的思緒,讓那些清晰的想法浮了上來。
長秋搖著頭,麵上是不住的哀傷,“沒有兩個夜晚的星夜會是完全一樣的,但這麼多天了,這些星星沒有絲毫變化,這像什麼?這裏的天空仿佛是被固定住了,或是造物主隨手掛上去的一幅油畫……”
陸生默默地看著那些星圖,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發現這點之後,我又仔細回想了一些可能被忽視的不正常之處。你發現了沒有?這裏的陽光異常耀眼。”
陸生點點頭。在這個垃圾遍地,空氣中遍處是懸浮物,雲層永遠厚暗,陽光永遠稀薄的世界,這裏的薄雲和陽光的確反常了不少。
“你還記得村民身上的異味嗎?”長秋又提醒他。
陸生仔細回憶了一下,腦中突然一動,“你是說……?”
長秋麵上的哀傷卻是越來越濃厚,“那是……血味。他們穿那些衣服為的就是蓋住身上的血味。”他頓了頓,“隻是……最後讓我得出那個結論的證據,卻是沙漠中的胡楊林。”
陸生心裏一動,抬起眼,直直地看著長秋。
“你還記得現在大抵是幾月嗎?”
“……十月下旬。”
長秋點點頭,“胡楊林啊,,並不是四季常青的……在秋天會慢慢變黃,深秋更是變得金黃,比這沙土更耀眼上幾分。可是你看村內那胡楊林,跟那湖水一樣綠油油的,哪裏有一點黃意?”他繼續說道,“我雖生於帝國,但早年去西方遊曆了一番。他們那兒對時空的了解更為通徹,受啟發我也學到很多。現下的景象看來,這裏怕是與正常世界時空分離了。”
陸生聽得認真,不由發問:“時空分離?”
“科學術語是如此的。但按平常人們的說法,說幻境也許更為準確吧……但這一切都隻是我的猜測,並不能十分確定……”
陸生突然想到了什麼,“你知道七天後有一個晚會吧?”
長秋點點頭。
陸生微微一笑,“就到那時,看看他們究竟在玩些什麼把戲吧。”
阿休回到帳篷時,看到大柱站在外麵。大柱是村裏的原村民,因村長的委派而來服侍他們。說是服侍倒也不準確,應該說是照應。
大柱在黑暗中依舊穿得嚴實,遮蓋了身上的皮膚。他看見阿休回來了,一臉憨笑,“阿休小兄弟,你回來了啊?”
阿休點點頭,拍了拍大柱的肩膀,“你一直站這幹什麼呢?”
“嘿嘿,沒什麼,”他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傻樣,“那什麼……七天後我們村有晚會,你來不?”
原來是問他這事啊……阿休點點頭。
大柱笑得嘴巴都要咧開了,不知是阿休眼花還是怎麼,他總覺得夜色中大柱好像臉紅了,“阿,阿休小兄弟,”得了還結巴了。
大柱不敢直視阿休,扭扭捏捏的,不知在想些什麼。“那啥……你覺得我們這村子怎樣啊?……”說到後頭大柱的聲音輕若蚊子。
阿休頗感好笑,沒想到熊樣的大柱居然如此害羞。
他點點頭,“有陽光,有水,有肉,你們對我們也挺好的。這村子比外麵真是好太多了。”
大柱兩眼發光,“真的嗎?如果你真的這麼想,你願不願意……願不願意……留下來?”
留下來?阿休倒真是沒想過。陸生呢,陸生會怎麼想?
大柱輕輕扭動著他龐大的身軀,如若手裏有手帕,活脫脫像個嬌羞的大小姐。“……藏了這麼多天,我再也藏不下去了!”他猛地靠近阿休,把阿休嚇了一大跳。
“阿休小兄弟,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我希望你能留下來,跟我好好過日子,我會疼你的!”大柱不知哪來的勇氣,表白時突然氣嘯山河,直上雲霄,震得地麵的沙土都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