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G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89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G
“我喜歡你。”
“我不配。”
“……”安庭羽從夢中驚醒。夢裏的一切真實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攥著被子邊緣一言不發。
“庭羽。好點了吧?”
“嗯。”安庭羽垂著頭,視線還是沒有從被子上移開。
百裏哲看他這個樣子覺得有些不對勁,上前握住他的手,細細摩挲,“沒事吧?”
安庭羽頓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事。”
這哪像沒事的啊。百裏哲心想。“有什麼不對就和我說,我會幫你解決的。”
“阿哲……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他有些猶豫,害怕百裏哲會不耐煩。
“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百裏哲勾了下他的鼻子,把人攬入懷裏,享受著溫暖的感覺。安庭羽卻不如他那樣輕鬆,他隻想到了一句話:我不配。他神色一黯,伸手緊摟著百裏哲,像是怕他會消失不見。
院裏。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有一種說不出的聖潔。
百裏哲就立在厚厚的積雪上,對他伸出手,“庭羽快過來!”
濃濃的自卑再次湧上心頭。他有罪。看著站在那裏不容侵犯的百裏哲,他想,我有罪,很重很重的罪孽。我不想毀了你。但他還是走了過去,因為站在原地的百裏哲微微皺眉,有些不解。讓他擔心的夠多了,就別添亂了。
見安庭羽朝這邊走來,百裏哲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庭羽,我們來堆雪人吧。”
“好啊。”
不得不說,他們堆的雪人還是……挺有個性的。
“咳,還是可以看的啦。”百裏哲有些不自在,目光瞟向那兩堆勉強稱之為雪人的東西。
“嗯。”安庭羽強忍住笑意點了點頭。
百裏哲上前一把抱住安庭羽,低聲對他說:“可以永遠這樣抱著你就好了。”安庭羽的身子有一點僵硬卻也是沒有推開他,反而窩在他懷裏一臉幸福的模樣。
“小羽,我喜歡你。”百裏哲捧著他的臉,語氣鄭重。
“……”我不配。安庭羽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下去了。那個夢,還有過往的種種,都在提醒著他,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阿哲如神,他隻能隱在暗處。他們怎麼有可能呢?
“小羽,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答應我,好嗎?”
安庭羽欲言又止。他知道按百裏哲的條件完全可以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大小姐,然後兒孫滿堂,安度晚年。若是和他在一起,不說斷子絕孫,家人的譴責就夠他受的了。他是孤兒,百裏哲不同,他出身名門世家,怎許他胡鬧?
見他這樣子,百裏哲就知道他不同意,一股無名火從內心躥出來,幾乎燒掉他所有的理智。“你又要拒絕嗎?”
“……”安庭羽點點頭,卻被百裏哲眼裏的悲傷色彩震住了。
“為什麼?”他的手開始收緊,眼裏開始被名為瘋狂的情緒席卷。“之前你拒絕我,是因為自己的任務。那這次又是為什麼?你起碼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要三番五次地拒絕。你不是說你也喜歡我嗎?那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得都要瘋掉了!”他深吸一口氣,還是難以穩定情緒。
“因為我不配!”安庭羽吼回去。“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是否會答應?不說性別,就是出身我們也是門不當戶不對。你是高官,而我隻是殺手。你覺得,有可能嗎?”
“為什麼不可能?”百裏哲比他更激動。他不知道為什麼安庭羽會如此在意世俗的眼光。但因為他在意,所以上一次他放手了,沒有強留住他。可他發現離開安庭羽的日子他根本過不下去。這次也是他自己找回來的,現在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告白卻換來一個不可能?開玩笑開得也太過分了。
“百裏哲你冷靜點!”安庭羽鼻子一酸差點就要流下淚來。“你是及寵愛於一身的公子,前途無限。而我是被父母拋棄,跟著主上摸爬打滾犯下許多錯誤才走到今天的魔教左使。你看,差距是不是很大?”親自把自己的傷疤撕開暴露在空氣中,他也很難受,比百裏哲好不了多少。“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過你這樣的生活嗎?何必自毀前途呢?”
“我願意!小羽,不要管那麼多了。我就想問一句,你到底愛不愛我?不是朋友間的喜歡,是……”
“愛。”安庭羽毫不猶豫地回答,“可又有什麼用呢?我們是要生存的,不能不顧一切,想做什麼就去做。那樣是不對的!”
“既然如此——那我答應你不會自毀前途總行了吧!”說完他不再聽安庭羽的勸導,直接把人扛在肩上,回到屋裏。
“你這次,別想逃!”
王府。
鬱子晨很後悔自己一時沒控製住闖入了易燃的房裏。現在根本就不知道說什麼好。聊案子?可他們的不愉快就是由案子引起的。聊其他?剛經曆過尷尬的事情轉眼又像沒事一樣談笑風生,他自認為沒有這樣的本事。還是談案子吧。
“案子的事情……”
不等他說完易燃就開口“我會去自首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李家三子放煙火時點燃了柴房存放的木柴,導致火災,火勢過大,無一人生還。”
“……”
易燃沒說話,鬱子晨知道他聽懂了。他起身離去,“那我先走了。”
“別……”易燃伸手拉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中所想,鬱子晨覺得自己內心的想法無處遁形。畢竟事情是他做的,也沒法叫人不誤會。他也不能像當初那樣用一句因為你好看回答,那不就等於變相承認自己有別的目的了?不知為什麼,他就不忍心看那雙明亮的眸子裏出現受傷的神色。但他也無法解釋,自己究竟是為什麼。在公堂上救下他,又把他從牢裏接回來,甚至派出最得力的手下調查此事,在知道他不是人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厭惡而是對他隱瞞自己的憤怒。一切的一切,到底是為什麼,他也無法給出一個詳細的答案。所以他除了“我沒其他目的。”無話可說。
“你打算就此結束?”
“不然?”
“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為什麼這麼說?”
“我感覺化為人形的並不止我一個。還未化為人之前,我其實已經具有一定的靈力,也就是說我可以感應到周圍的靈力變化。而火災前夕,那座院子裏的靈力流動十分不穩定,突然變得幹涸,就像為了某種古老的儀式所做的祭奠。而那種儀式是為了我族鑄成死士而舉行的。因此其他火燭並不是在自然情況下化為人形的。而這次火災很有可能是有其他不知名的目的。畢竟通常鑄成這種死士隻會用到幾個而不是成批。”
鬱子晨這才覺得事情並非那麼簡單。這戶人的院子處於邊界處,再走一百米便是鄰國(D國)。他們所在的C國與D國正在為領地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而這批死士很可能就是為了爭奪領地而培養的。或許更正確的說,領地的事情隻是一個契機,他們想要的,是消滅C國。“這也隻是我的一個推測,暫時不能驚動皇兄。”
“那你想找誰商量?”
“我打算找百裏。可是你的身份……”鬱子晨有點猶豫。
“沒關係,好歹我也是火燭變的,一些消除記憶的小法術還是會的。先去找他吧。”
見他這麼說鬱子晨也不再有所顧慮“一起走。”
百裏府。
“百裏。”
“喲,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美人兒也來了啊。”
“不歡迎嗎?平時見到本王可是比誰都熱情的。”
“滾滾滾!我可是有夫之夫了,別亂說!”
“你們成了?”
“能別這麼驚訝嗎?說吧,今天來什麼事?”
……
“啊,那確實有點不對勁。”
“你不害怕?”
“有什麼好怕的,你又不會殺了我。”百裏哲勾唇笑,“我相信子晨的眼光。”
“……謝謝。”
百裏哲湊到鬱子晨身邊,耳語道:“你看緊點。他這麼可愛指不定哪天就被拐走了。”
“我要提防的隻有你。”
“我才不會做這種沒品的事呢!咳,講正事。如果這次火災真的是D國的人做的,你打算怎麼辦?不過肯定不能把易燃交給朝廷,那幫腐朽老臣一定會整出些幺蛾子來,太子派可能還會趁機栽贓陷害,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照你這麼說,事情也許並不是為了爭奪領土那麼簡單……”他看向百裏哲從後者眼裏看出了同樣的想法。
“但也隻是如果不是嗎?”
“最棘手的就是這件事。現在除了這場火災,他們並沒有其他任何特別的舉動。而這一次他們也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從何查起。要是真的隻是是如果,那就好了。”
但那可能性幾乎為零。有哪一場大火能做到毀滅地如此幹淨?
至於為何隻有阿程一人生還,鬱子晨雖覺得怪異卻也沒起多大的疑心。如果阿程是那群人安排在府裏的奸細。不說他還是個小孩根本就沒法忍受數人被活活燒死的血腥場麵,就論武功,作為兒童,他的身體還未完全發展開,各方麵的能力都為達到極致,要在這樣一場大火中毫發無傷,根本是不可能的。若他真是奸細,那群人又怎會放任他留在他們身邊,就不怕暴露嗎?要說是反其道而行之,他為了防止於此也有派人暗中監視,然而過去這麼久了,他們一點聯係都沒有……鬱子晨越發想不明白。
“庭羽所在的無尚閣在D國也有分布的勢力,也許他會知道一些事情?”
“那可以問問他嗎?”
“啊,這個”百裏哲的表情有一點不自然,“我帶你們過去吧,他……有點不舒服。”
“哦好。”
……
“D國巫師念白近日確實同太子有密切往來。且相會場所都是些比較隱蔽的去處,應該是沒有什麼好事。”
“念白是嗎?”
安庭羽輕點頭。
“那好,謝謝。”
鬱子晨與易燃不做留戀即刻行動去觀察他的舉動。
“阿哲,”
“?”
“我愛你。”
百裏哲愣了一下隨後便抱住安庭羽,“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安庭羽撫著他的背眼神有些陰鶩,阿哲,我已經夠髒了,再髒一點也無所謂,但絕對不能讓你看見。所以,對不起。
“阿哲……輕一點。”百裏哲連忙鬆開他,捧著他的臉觀察,“沒事吧?”
安庭羽靜靜地看著他。“沒事。”他輕笑著,把百裏哲的手拿下來,握住。
該來的,躲不過。
入夜。
男子坐在桌前呆呆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他伸手撫摸自己臉上的線條。從眉,到眼,到鼻,到唇。
他微微蹙眉,鏡子裏的人麵無表情。他努力想使臉上的肌肉移動。無果。
失神看了一會兒這張熟悉的臉,他無力埋頭,“阿哲……”
“你肯定不要我了……”男子的肩膀微微顫抖,“你怎麼可能會要一個傀儡呢?……主上!主上!!!”
無尚閣。
“庭羽,我欠你的,會同我所擁有的,一並還你。”伶州無極撫著懷中的蛇。
……
“汝等邪【】教,有何顏麵存活於世?世人當誅之!”
想起那些所謂的正派人士所吐之語,伶州無極不禁大笑。
門外的守衛攥拳。
“好累……”伶州無極撩撩頭發,“不過就快了。和我一起死,算便宜你了!”
他咬牙切齒,難以平息怒氣。
公良淵,我們的賬,是該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