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讓暗衛簡單包紮過裂開傷口的楚清歌不慌不忙讓人處理了皇帝那死相之後，再傳了禦醫來，方才悠然地走出了內殿。皇後焦急地等在外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姣好的妝容此時都失了原本最美的色彩。
    “兒臣給母後請安。”恰到好處的笑容，依舊很是恭敬委身一禮。
    “皇上怎麼樣了？”皇後剜了他一眼，問道。
    “兒臣不是禦醫，又如何得知父皇情況。”落坐在了一旁，端起茶盞，不經意地瞄了皇後一眼，嘲諷一笑。
    “你在裏麵呆了那麼久怎麼會不知道！還是說，你已經把你的父皇給殺了！現在還在這裏假腥腥！”皇後大怒，全然不顧形象大吼了起來。
    利刃似的眸光朝她一瞥，楚清歌沒出聲，隻是不動聲色地喝著茶。
    “娘娘，請您注意言辭。您這話，不止詛咒了皇上，還有汙蔑昭王之嫌。”倒是凜生漠然開口，聲音低沉且氣勢逼人。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本宮！？楚清歌，你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那點兒花花心思！你覬覦皇位，修書讓皇上派弘兒到軍營去曆練卻害死了他！你跟你下賤的母妃一樣，都想往上爬，卻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啊！你…你放手…”
    皇後指著凜生鼻子就是一頓罵，爾後又一巴掌扇了過去。但是她話還沒說完，楚清歌手一運氣，茶盞爆裂，碎片落了一地，滾燙的茶濺了她一身。尖叫著往後退了幾步，卻被狠狠捏住了脖子撞在柱上。
    “你欺君罔上，用侍衛與宮女私通的孽種充當龍嗣隱瞞天下十八年。為了這個孽種的前程似錦，你謀害二皇子還有李貴人腹中胎兒。你與太後一同陷害本王的母妃，火燒慕清宮，讓本王失去了一切！這般陰狠毒辣，便是我北楚的皇後，堂堂的一國之母！”加重了手中力度，直到她漲紅了臉，四肢失去了掙紮的力度方才往地上一甩。
    跌落在地上的皇後被楚清歌一番話說的花容失色，驚恐地低下了頭喘著氣，根本不敢看他一眼，也不敢再說話。
    “你說這些事情要是被父皇知道了，該如何是好？”蹲下身子，楚清歌捏住她的下巴大力一掰，逼她與自己對視。
    “不…昭王，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不要告訴皇上，求求你，不要告訴他！”眼淚瞬間湧出，皇後忙不迭跪下給楚清歌叩頭，全然沒了方才咄咄逼人之勢。
    “那…如果他死了呢？”
    語畢，皇後猛地抬眼看著他，這般令人恐懼的壓抑感蓋下，皇後的臉色頓時煞白。她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顫顫巍巍地扭過頭看著內殿，叩頭的力度更盛，額前猩紅一片。
    “昭王放心，我以薑氏一族發誓，定助您登上皇位！太後那邊您大可不必擔心，讓我去說服她！”泣不成聲，皇後再也提不起任何架子，隻能苦苦求著這個按輩分應該是自己兒子的王爺。
    聞言，楚清歌仰天大笑，狂妄至極。把聖旨往她臉上一丟，落地鋪開一行又一行的字，最後定格在玉璽之印上。
    “你…”皇後顫抖著手拿起聖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王爺，皇上他…駕崩了。”
    就在這時，禦醫衝了出來宣布皇帝的死訊。所有宮女太監都跪了下來，頓時整個承德宮都是哭聲。皇後呆愣在了原地，忽地笑了幾聲，死死瞪著楚清歌。他負手而立，對皇帝駕崩的消息沒有一絲驚訝更沒打算跪下哀慟。一切，都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
    “楚清歌！這都是你計劃的對不對？！引弘兒去軍營再殘忍殺害，逼死皇上，此時又來逼死本宮！你在為你的母妃複仇是不是？哈哈，本宮真是傻。當初一念之差居然沒有殺了你，卻給了你韜光養晦的時機籌謀了這一切！楊清，你的兒子真厲害，為了你不惜大義滅親，弄的皇宮腥風血雨！你真厲害，你真厲害！”現在才看透一切的皇後猶如瘋魔了一般披頭散發，抱著那張聖旨圍著大殿跑了起來，最後無力地倒下。她紅色的裙擺拖曳開，大朵的牡丹泣血，綻放著最後的豔麗。
    久久不曾說話，直到她倒在地上不再發狂，楚清歌才往前走了幾步。蹲下把她抱在懷中，輕撫著她華美的長發。此時她指縫間赫然多了一根銀針，悄無聲息地就插進了她的後頸。
    “母後，您累了。好好睡一覺吧。”
    輕柔地話語，溫和的笑意。皇後用盡最後地力氣想要說什麼，卻隻能瞪大著雙眼，軟軟癱倒在楚清歌懷中。
    “凜生，送皇後回鳳棲宮。”任手下之人把皇後架起，楚清歌再度冷下了臉。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後，他仿佛聽到了天際邊有著幾聲哀哭。大開的門，外頭雨雪交加，寒風冷冽。
    覺得神智越來越模糊，眼前出現一個拿著團扇朝自己招手的身影。母妃，是你嗎，母妃？你看到了嗎？孩兒成功了，孩兒為您報仇了…
    “清歌…”宋奕宇聞得皇帝駕崩之訊立刻就趕到了承德宮，可是看到的隻有倒在門邊的楚清歌。輕喚了他一聲，但卻沒有回應。隻見得他的眼角，落下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