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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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清風穿過內堂吹進屋子,似乎還帶著某種不知名的香味,聞得雪姬迷迷糊糊,一下子便趴倒在圓桌上睡著了。
深沉的黑暗,修長的身形。少年伸出了節骨分明的雙手,溫柔地抱起了沉睡中的少女,緩緩地向臥榻走去。
“雪姬。”把她輕輕地放於睡榻之上,他對著她的額頭溫柔的落下一吻。望著她的目光無限迷惘,“雪姬。五百年了,我在飄雪宮等了你足足五百年了。你知道嗎?這五百年來我有多想你。我對你的愛是那麼的深沉,為什麼,你卻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難道我的愛比清風少嗎?還是,因為我是受世人所唾棄的黑暗,我的存在是邪惡的象征。所以,連你也討厭我了?”
停頓了一下。他望著她,深深的凝望著她。仿佛要把她的容顏深深的刻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雖然此刻她雙目緊閉,但那絕美容顏依舊惹人垂涎萬分。看得少年一陣分神。
“雪姬。五百年沒見,你似乎出落的比之前更美麗了。”他微微一笑。伸手輕輕地摩挲著女子玉般光滑的麵孔。
“冥王。你在幹什麼?快放開雪姬!”低沉的聲音,火焰般鮮豔的長發,烈和剪瞳同時出現在屋子裏。都一臉憤恨地看著正坐在睡榻旁的少年。
冥王斜睨了一眼臉色陰沉的烈,薄唇輕啟,“小聲點。你會吵醒雪姬的。”
“你來這裏幹什麼?”剪瞳亦也有敵意的看著他。自古光明與黑暗就誓不兩立。
“你們呢?為什麼也在這裏?”他側首輕笑,邪魅的眸子無限詭異,“如果你們是來看雪姬的,那現在看到了,你們可以走了。”
“你又想纏著雪姬了嗎?”烈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
“纏著?那麼你呢?烈,你又何嚐不是纏著雪姬不放?”冥王扯唇似嘲諷道。
烈火焰般的雙眸此刻像是要焚燒一切,熠熠生輝。像極了黑暗中最亮的辰星。
看到他周身湧動著的無形烈火,冥王淺淺一笑。烈這火爆的性格,還是跟幾百年前的一樣呢。
“冥王。你別忘了,幾百年前,如果不是因為你,清風也不會元神俱滅。雪姬也不會因為要救清風而耗盡元氣。也不會沉睡五百年。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沒有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剪瞳憤怒地指責著冥王。
若不是因為他,烈也不會放下千年的修為而守護在雪姬身邊。
“是嗎?”而冥王不為所動。隻是淡淡地笑了。
有那麼一瞬間,像是看到了錯覺。剪瞳似乎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悲傷。
“命運無情。我們始終隻是命運手下的一顆棋子罷了。他教會我們什麼是愛,卻也教會我們什麼是恨。最後猙獰的看著我們自相殘殺。”黑暗裏,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的悲傷。更看不到他說這番話時的無奈。
“不許你在我們麵前說師父的壞話!師父是整個天地間最偉大的主宰著,沒有師父,我們什麼都不是。”剪瞳激動地說,“是你自己走向歧途的,怨不得師父。”
“嗬。愚蠢。”冥王冷漠的笑了。
“你說什麼?”烈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知道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相信的。我也懶得跟你們廢口舌。本王今天也困了,就這樣吧。”說著。整個人已慢慢溶入於黑暗了。
“這個冥王真是討厭!”看著他隱於黑暗。剪瞳不滿地嘀咕了聲,“師祖真不應該把他創造出來。”
烈一言不發,隻是走向臥榻,望著雪姬的眼神千言萬語。其中盡是說不出的溫柔。看得剪瞳心裏很不是滋味。
不遠處,有腳步聲輕輕傳來。
“有人過來了。烈。”靠著敏銳的聽力,剪瞳忙上前拉住烈,“我們快走吧。”
可烈杵在原地卻一動也不動,望著雪姬的眼神未曾離開過。似乎不想離開。
“烈!你忘了師父的話了嗎?你會害死雪姬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剪瞳臉色煞的一白。
一語驚醒夢中人。烈回過神,在門即將被人推開之際,幻化不見了。
“奇怪,我明明聽到有人在說話的,難道是我聽錯了?”月掃了一眼屋內。隻見睡榻上的女子正睡得香甜,不由眉毛一皺。扯過一旁的軟被輕輕地蓋在她的身上。
夜裏風涼。這丫頭也不懂得蓋被子的。
想著,原本冷若冰霜的眼眸有了那麼一瞬間的溫柔。但很快便又消逝於麵具之後了。
連綿起伏的山巒,微波蕩漾的湖水。烈坐於湖水岸邊。望著水中朦朧不清的月影,陷入了沉思。思緒也在不知不覺中飄到了五百年前。
“師父,我求求您,您快救救雪姬吧。您怎麼狠心讓她就這麼死去呢?”
“別急。要救雪姬其實很簡單。”滿須白發的老者悠閑地捋了捋胡子,似乎並不著急。
“那您快救她呀!”望著懷中肉身逐漸接近於透明的少女,少年驚慌失措道。
“隻是,救活雪姬有違背天理,你要師父救她,可是會受到詛咒的。你願意嗎?”
“什麼詛咒?隻要能救雪姬!什麼詛咒都無所謂!”少年堅定地望著老者說。
“好。”老者點點頭,手中幻化出一株雪蓮,把女子未泯的元神封印在雪蓮中,緩緩道,“把這株雪蓮植於雲澗山的無熙洞。無熙洞乃是天地間最至純至陰的地方。等到五百年後,雪蓮會幻化成一副新的肉體。而現在,雪姬的元神隻是在雪蓮裏暫時沉睡。五百年後,她便會忘記前世,重新蘇醒。”
“她會忘了前世的記憶嗎?”
“嗯,但隻是暫時而已。雪姬愛清風如此之深。是不可能忘記他的。”
“噢。”少年失落地垂下了好看的眸子。
“你後悔救雪姬了嗎?”
“不!我不後悔!”為了雪姬,他什麼都不後悔。
“去吧。把它植於無熙洞。”
“好。”接過雪蓮,他張口還想問什麼,但又咽下了。一下子便幻化成一束紅光消失不見了。
獨留老者一臉高深莫測地屹立在原地。
當把那株神聖的雪蓮植於無熙洞。一陣寒氣湧起。雪蓮結上了厚厚的冰晶。泛著剔透耀眼的冰藍色光芒。
而這時。一個聲音幽幽響起:你一輩子都不能讓雪姬看到你。否則。她將永遠消失於天地間。
少年瞳孔忽的緊縮。
這就是……詛咒嗎?
“你一輩子都不能讓雪姬看到你……一輩子……”
一輩子嗎?
曾經無數個夜晚被夢魘驚醒。
這句話曾經回蕩在自己的腦海中無數遍。像是時刻在為他敲響絕望的警鍾。時刻提醒他要離雪姬遠點。
曾經無數次在心裏問著為什麼?那種幾近崩潰的心痛,那種墜入深淵的無止境絕望。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你越掙紮,它收得就越緊。越痛。
“你又在想她了嗎?烈。”站在數步之遙的女子衣袂翻飛。如絲般的及腰長發隨風而揚。
她望著前麵那道孤寂落寞的身影。心,在不知不覺中又痛了。
烈。為什麼你想到的永遠隻是雪姬,而不是我剪瞳。五百年了,我陪在你身邊的每一分每一刻。難道都沒能在你的心中留下一絲一毫的位置嗎?
難道,我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無恥的奢望嗎?
想著。一滴晶瑩的液體就那樣,無聲息的墜落了。
清晨。柔媚的陽光。和煦的春風。
雪姬踱步來到屋外,望著碧藍的天空,望著幹淨的白雲,望著眼前這個幽雅別致的小院。忍不住張開雙臂,享受著周圍這美好的一切。
“天仙!”正和月並肩走來的清風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隻見陽光下女子白衣翻飛,全身籠罩著一層絕美極致的光芒。像是穿著一件流光溢彩的彩衣。美得就如仙女下凡。
月也不禁看得一愣。此女子確實有普通人所沒有的傾城之姿,傾城之色。
注意到有人來了。雪姬扭頭,衝著月淡淡一笑:“月公子。”可在看到月身旁的少年後,雪姬便愣住了。
似乎有一個影子從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怔怔地望著那個青衣少年。似乎想到了什麼。雙眸突然間迸發出深沉的幽光。她顫抖著尾音,“風?清風?”
“你認識我?”清風驚訝地望著她問。
“我……我不知道。”她突然抱頭。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躥動,頭痛得快要裂開了。
“姑娘,你沒事吧?”見到她煞白的小臉。清風忙緊張地問。心裏第一次感覺很不安。仿佛會失去什麼珍貴的東西。
連他也很奇怪自己的異樣情緒。
“先扶她進屋休息吧。”月冷淡地開口了。
“嗯。”清風已是一臉焦慮,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雪姬。
卻在雙手碰到她的瞬間,愣住了。隻見一股寒冷襲上手背。他的雙手在碰到她的刹那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晶。周身的雪花飄落而至。均是從女子的身上奔湧而出。
月也愣住了。雪………
“她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會有一副傾城之姿,絕美之色。美得令所有人隻敢遠觀而不可褻瀆。”把雪姬扶回臥榻休息後,清風便不禁感歎起剛才女子的絕美風姿。
“怎麼?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被美色收服了?”月舉起手中的茶盞,輕啜了一口碧螺春。
“胡說什麼呢。我的心中永遠隻有雨忍。我隻不過是驚訝於世間竟有如此絕美的女子罷了。”清風溫和地笑了。
“自古紅顏多禍水。長得再美也隻是一副臭皮囊罷了。”月不屑地嘲諷道。
清風眼神怪異地望了他一眼。
“有什麼就說。”月瞄到了他奇怪的眼神。眉毛一皺。
“這幾年我都在懷疑你是不是有斷袖傾向。”清風鼓起了很大的勇氣,終於說出了自己心中多年的疑惑。
很快,一個茶盞向他飛來。他忙側身躲過,茶盞打在了他背後的一根柱子上。碎了一地。
“你想謀殺親弟弟啊!”清風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就知道這冰人是不好惹的。
月幽幽地抬眸望了他一眼。他立馬乖乖地閉口了。剛才那記眼神真是比冰山還要冷。識相的當然都會乖乖閉上嘴。
“你認識剛才那個女子嗎?”月轉入了正題。
“不認識。她是誰?”清風也正色了。
“她名喚雪姬。隻說她要找一個叫清風的男子。”
“天下同名者皆多。你就知道她口中所說的“清風”是我嗎?”清風扯唇輕笑。
“本來不確定。但從剛才她看到你的眼神後。我就確定她認識你。”
“我可不認識飄雪宮的人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被他們盯上了。”清風無奈的聳了聳肩。
“你怎麼知道她是飄雪宮的?”月對於他剛才的話提出了質疑。
“嗬。隻有飄雪宮的人才會有幻術的,不是嗎?”清風溫和的眸子氤氳上了一層憎惡的慍色。繼而一轉,又疑問道:
“可她也不會愚蠢到在我們的麵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月點了點頭,“這件事還是調查清楚後再說吧。”
“調查?她從哪來的你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盡管如此。我也不想錯殺一個無辜的女子或者是,放過一個本就該殺的人。”月微眯起危險的眸子,聲音清冷的如同寒夜裏的冷風。聽得人直打哆嗦。
清風也陷入了沉思。那麼美麗的女子,怎麼可能會是飄雪宮的人?她幹淨得就像天地間最美的雪花。真的很難想象,她會是手染血腥的女人。
但許多事情。單看表麵往往最容易蠱惑人心。也許這個女人真的不簡單吧。
想著,他的眸子也越發黯淡了。心裏也不知為何,感覺壓抑了許多。卻也說不清楚。
還有一個最大的疑惑是,他好像從沒見過她。她怎麼會認識他呢?但隱隱約約,他又感覺自己見過她。隻是在哪,他也說不出來了。
月望著他緊皺的眉毛。心裏隱約想到了什麼,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