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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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睡了很久很久,置身於一個黑暗維度,靜得隻聽到自己淺淺的呼吸聲和節奏分明的心跳聲。
當第一道光線從一個小孔奔湧而進,漸漸彙聚成千萬縷金色的光芒。
沉睡許久的人兒終於有了知覺,手指微動,冰藍色的水晶頓時碎成千萬粒小冰晶。
“雪姬。你終於醒了。”一頭火紅色長發,一襲藍色布衣。男子張開雙手,接住了剛剛沉睡醒來的可人兒。一臉寵溺。
一頭如絲般烏黑亮澤的秀發,如玉般的臉龐。嬌豔欲滴的紅唇。眉宇間的幽藍火焰紋樣格外動人。
“烈,你在幹什麼?她現在不能看到你。”一束銀光閃過。女子抓住少年的肩膀。在緩緩醒來的人兒即將睜開雙目的瞬間,和少年幻化成一團光芒。消失不見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像精靈般縈繞在女子的左右。風從洞口忽嘯而進,白色的幻袍獵獵作響。而就在此時,女子秀眉微蹙,紅唇微啟。緩緩睜開了如黑曜石般的美眸。
傾刻間。所有的光芒彙聚而來。女子就如天仙下凡般美的不可方物。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令人害怕。美得令世間萬物黯然失色。
“我……是誰?”腦袋一片空白。女子甩了甩額頭,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有一個聲音從最深處不斷地徘徊訴說:“你是雪姬。你愛上了一個男人。名喚:清風。你今生的宿舍,就是找到這個男人。讓他愛上你。”
“雪姬?清風?”白衣女子步履蹣跚地走出山洞。而她所觸及之處,全結上了一層薄薄的白冰。
外麵陽光明媚。綠草萋萋。一大片野雛菊在風中微微擺動。空氣清新帶著野花的香味。
女子用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緩緩踱步而行。
這是哪?
她又是誰?
為什麼覺得記憶像被抽空了般一片空白?還有,她又該去哪?
望著周圍秀麗的山河,刺眼的陽光,她感覺天和地在旋轉,一陣暈眩。最終摔倒在地。不醒人事。
“雪姬!”一抹紅色在不遠處疾速而來。少年伸手想抱起地上的人兒。卻被另一抹銀色製止了。
“你在幹什麼?放開我!”少年怒目道,一頭火紅色的長發在風中狂亂飛揚。“你沒看見雪姬暈倒了嗎?”
身穿銀灰色幻袍的女子嘴唇一咬,按捺住心底某處的疼痛和妒忌,麵無表情地說,“你是烈火。她是寒冰。你是不能碰她的。如果你想要她被你體內的真氣所傷,那麼你可以抱她。我無所謂。隻是到時候她化成一攤血水了,你就別怪我沒提醒你!”
聞言,少年瞳孔一縮。望了一眼地上的少女。滿臉留戀卻又無限絕望。本如火焰般明亮的瞳孔此刻像失去了所有的光澤。暗淡的像一把熄滅了的火把,毫無生氣。
“對不起。烈……”知道自己說得太直接戳到了他的痛處,少女也不禁悲傷了。
“不。謝謝你提醒了我。剪瞳。差一點,我就傷害到了雪姬了。”烈無奈地微笑著。
“烈。你是烈火,她是寒冰。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們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你守了她五百年,足夠了。現在她已重獲新生,你也該回靈霧山了。”剪瞳一臉誠摯地望著他。
他忙別過頭,“雪姬原神未滅,重新幻化成人。一部分能力暫時被封印了。我想要暗中留在她身邊,保護她。”
“嗬嗬。”她冷笑。“你想陪著她找到清風嗎?還是你不願就此忘了她?所以才找了千萬個理由,好留在她身邊?”
他無語。目光望向了遠處。心卻早已疼痛不堪。
“烈。你真傻。你等了五百年的女人。睜開眼想到的不是你而是清風。師父說過。你們終身無緣。雪姬的心永遠是過往無痕,能夠帶著她飛往整個世界的清風。而你,注定隻能跟我在一起。因為你是烈火,而我是光明。而師父,”停頓了一下,她微眯起了眼,說出了殘忍的事實,“就是我們永遠都無法逆轉的命運。”
“夠了!不要再說了!我什麼都不要聽。你走!”烈望向了她。眼底一片殺意。
“我不會走的。烈火在哪,光明就在哪。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剪瞳亦也堅定地直視著他,麵無悔色的一字一頓地說:“即使你現在殺了我!”
沉默了一會。烈無奈一歎,“你又是何必呢?”
“那你又是何必呢?”她不答反問道。
就在倆人都沉默不語的時候,不遠處。一抹白色正漸漸靠近。
“有人過來了。”剪瞳望了烈一眼。倆人同時幻化成一團耀眼的光芒。一下子便消失於這秀麗的山河間了。
來者是一名男子,戴著一個金黃色的麵具。一身白袍,腰間別著一支玉笛。背後挎著一個竹簍子,裏麵放滿了各式的藥草。他緩緩踱步到女子身旁停住。
望著少女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驚歎。但很快便又恢複到了一臉的冷漠。他緩緩地抱起地上的可人兒。像風一樣無痕而過,一下子便飄出數步之遠了。
可見此人有非一般的內力。是一個武功極為高強的人。
“那個男人是誰?”就在白影越來越模糊的時候,兩道光芒同時迸出,烈和剪瞳站在了他們剛剛消失的地方。仿佛他們從未離開過,隻是暫時隱形了。
“也許是和雪姬有關係的人吧。說不準,剛剛那個白袍少年,就是清風呢。”剪瞳一臉淺笑。很滿意地看著臉色逐漸暗淡下去的烈。心裏暗暗想道:烈。我會跟著你,一直跟著你。等到你徹底絕望。乖乖的和我回靈霧山修練。
我要讓你明白。你和雪姬永遠是兩個世界的人。雪姬愛的,永遠是那個冷冷清清的清風。
翠綠的竹園,清新的空氣,一滴晶瑩的露珠順著竹葉的弧度緩緩墜落。
滿地的薔薇花瓣,風輕輕一吹。花瓣隨風而飄。飄進了窗戶,飄在了睡在臥榻的少女身上。
輕輕地推開門,一雙黑布靴慢慢地向臥榻走去。
“奇怪。她明明沒有受到任何創傷,為何到現在還未醒?”少年望著少女,無限疑惑。卻在一瞬間,忘了呼吸。不由感歎了一句,“真美。仿如仙子般脫俗。”
忽的眉毛又一皺,她到底是什麼人?昨天替她把脈,他意外的發現,她就像一塊千年寒冰,全身冒著森然的寒氣。似有一股天然的寒氣在她體內躥動。
若是平凡人,定是受不住這噬骨的冰寒的。那她究竟是誰?為何寒冷噬骨卻還相安無事?
正在他思忖之間。臥榻上的少女輕輕囈語了一聲,身體一顫,慢慢地睜開了如秋水般瀲豔的美眸。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少年不敢直視她的美眸,怕這一望,便慢慢的陷入那雙絕美柔情的雙瞳裏。
“這是哪?我怎麼在這?”女子望了望四周,有點畏懼地問,“你又是誰?”
“這裏是碎竹閣。你昨天昏倒在雲澗山,是我把你救回來的。”他冷冷清清的一描帶過。
“那麼。請問公子貴姓?”她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看他一身白衣風姿綽約,雖戴著麵具看不清容顏,卻仍能感覺到他的英氣逼人。
“月。”簡單的一個字。
“月?真好聽。”她微笑著。那笑容卻像最耀眼的陽光,直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你又是誰?”
“我嗎?”她停頓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她是誰,隻是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她叫雪姬,她要找一個叫清風的男子。
“不方便說嗎?”見她猶豫,他冷笑了下,“那就別說了。我也沒興趣知道。你若無恙了,就請離開吧。”
果真人如其名,月般冷漠。
雪姬紅了眼眶,“我不知道我能去哪?”
見她黯然神傷,連身後窗外的薔薇花都黯然失色。他不禁有些煩躁,“你從哪來就從哪去。”
“我從哪來?我也不知道。”她抬眸無助地望著他,“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隻知道我叫雪姬,我要找一個男子,清風。”
月一愣,“你要找清風?”
“你認識他嗎?”她問。
“你為什麼要找他?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但我的內心強烈的告訴我,我必須找到他。”她也迷惘了。
望著她一臉茫然無助,他的心軟了,“你先住下吧。”冷眸望了她一眼,他便轉身,“吃的我會讓侍女送過來的。”
她張口還想問什麼,但他卻已邁出欄檻,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我好像睡了很久。”她撫了撫額頭。望著窗外那幾朵正開的燦爛的薔薇出了神。
站在門外,月望了一眼屋內的人,她是誰?為什麼要找清風?她有什麼企圖?難道是飄雪宮的人?
如果真的是,那還真是可惜了。
想著。他冷酷地笑了,眼神一片狠厲。
飄雪宮。那是一個夢幻般的宮殿。寒冰刺骨,終年不化。整座宮殿皆是用寒冰雕塑而成,就連兩旁的薔薇也是冰雕般冷豔。
冰冷的宮殿裏,長長的鍾乳泛著剔透的冷光。一抹黑色坐於大殿的冰椅上,詭魅的氣息,詭魅的眼眸,唇角綻開了一抹激動但卻意味深長的笑弧,“雪姬。我的雪姬。你終於醒了。我等了你,很久了。”
這一次。他決對要讓雪姬心甘情願的跟他在一起!
座椅上的少年眯起了危險的眸子,誰要跟他搶雪姬。誰就得死!
“怎麼了?我的王,想什麼想的那麼入神?”一束紫光閃過,一個紫衣女子出現在了大殿之上。
“你來幹什麼?”他冷眼問。
“今天可是雪姬重生的日子呀,我的王。你沒忘記吧?”女子嬌笑道。望著高高在上的美少年。
“當然。雨忍。這個時候,你應該更加要陪在清風身邊才對吧?你就不怕,雪姬把你的清風搶走嗎?”少年邪魅一笑。
“冥王都不怕,我又怕什麼呢?”雨忍微微一笑。
“說吧。你來這的目的。”冥王一個閃身,便出現在少女前麵,抬手幫她捋了捋淩亂的發絲。
“冥王真是精明。”雨忍不由真心地感歎,“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你我相處過那麼長的時間了,我又豈能不了解你?”他慵懶地說。
“我這次來,目的很簡單。”
“噢?”他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我不想雪姬見到清風。”
“為什麼?”
“這你比我更清楚吧?”她有點好笑地望著他,他依舊懶散地打著哈欠。卻讓人有一股想把他揍成肉包的衝動。
“你能不能正經點?我說真的!”很明顯。雨忍生氣了。
“你放心吧。”他忽的正色道:“命運早已有了安排。雪姬遇上的,未必就是清風。”
“什麼意思?”她疑問。
“你會知道的。隻是可能對你來說會很殘忍。”他戲謔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什麼意思?冥王。你說清楚。”望著他走遠,她慌張地問。
“你去問命運吧。”少年的身影逐漸溶入於黑暗。隻留下餘音回蕩於整個飄雪宮。
“命運?師父嗎?”她深鎖眉頭。完全不懂得冥王剛才的啞謎是在暗示什麼。
清風未必是清風?
什麼意思?
一路上,雨忍魂不守舍,她總覺得。這麼多年來,冥王似乎在瞞她什麼,雪姬的重生,似乎又是另一場陰謀的開始。
剛走進禦風山莊。一名青衣男子便迎上來了。
“忍兒。你身體不適,怎麼出來了?”男子一臉關懷。
“我沒事。剛才出去走走。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她望著眼前的俊美男子,深深一笑。
“傻瓜。下次要出去時告訴我一聲,我陪你去。”男子望她的眼神無限寵溺。
“風。”她緩緩靠在男子懷中,呼吸著男子獨有的梔子花味,問:“你會一直在我的身邊的,是嗎?”
“是。我會陪在你身邊,到永遠。”男子更加抱緊了懷中的人。
“就算有一天,你發現你該愛的不是我,你該守護的是另一個女人,你會恨我嗎?你會跟著另一個女人走嗎?”隻要一想到有一天,他可能恢複前世的記憶,跟著雪姬走,丟下她一個人。她就覺得很害怕,很沒有安全感。
“傻瓜,我說了,我不會丟下你的。我要陪你到天荒地老。”他吻上了她光潔的額頭。溫柔地說。
“清風,我想把我們的婚禮提前,好嗎?”她還是很不安心。心裏堵的慌,總覺得自己即將失去眼前這個深愛的男人。
“提前?秋天嗎?”他對於她今天的反常覺得有些奇怪。
“嗯。你答應我好嗎?我不想你離開我。我愛你,清風。從很久以前……”她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深沉的悲傷。
“好。聽你的。什麼都聽你,因為你是我的忍兒,獨一無二的忍兒。我也愛你。”他溫柔地說。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靠在他的胸膛前,聽著他鏗鏘有力的心跳聲,她的瞳孔一片漆黑。
也許很自私。明明知道清風愛的永遠不會是自己,但她就是不想放棄,不想失去他。即使以後他恢複了前世的記憶,即使他會恨她。她也決不後悔。
所以任何人都別想搶走他,別想搶走她的幸福!
漫長的夜。微風徐徐,竹影擺動。銀灰色的月光灑進窗欞。灑進屋子,落在了正抬頭望月的少女身上。
“今晚的月色真美。”望著夜幕上那又大又圓的滿月,雪姬淺淺一笑。
窗外的薔薇花也綻開了美麗的笑容。隻因屋內美人的傾城之笑。
忽的,風聲中,隱隱約約,似有一陣優美動聽的笛聲緩緩流淌而來。她不禁側耳傾聽。
清脆的笛聲時而歡快,讓人感覺像是站在陽光下,一條小河歡快活躍的向前流動著,百花齊放,綠草茵茵,大地間充滿了蓬勃的生機;忽的,笛聲一轉,又悲涼如肅索的秋天,滿天落葉紛紛揚揚。一地落葉任人踐踏,滿城秋楓火紅如血。渲染了一大片寂寞的林園。
“這麼晚了,是誰在吹笛子呢?這個人一定很不快樂吧。”雪姬在笛聲的帶動下,也不禁悲傷了。
吹此笛的人,一定很孤單。他的童年,一定很不開心吧?
會是誰呢?在深夜吹如此淒涼的笛聲。
是今天的那個少年嗎?月。
冷漠如月,冰冷如月,孤寂如月。
望向天上的圓月,似乎連月亮也悲傷了,躲進雲層裏不肯出來。天地間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