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故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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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第一次見到YZM的場景,每一個細節,微小到他的前額劉海被風微微吹斜的細節也片刻不曾忘卻。他的一顰一笑,他皺眉的樣子,生氣的樣子,別扭的樣子,曆曆在目,我就像懷揣著稀世之寶一樣回憶著關於他的一切。
其實高一的時候我已經接受了自己是個同性戀的事實,性情也開始緩和。然而,我與YZM的距離卻是如此遙遠。他是理科生,我是文科生,我們幾乎沒有交集,他長相是我見過最最帥氣的,不僅全校公認,甚至在整個省市都小有名氣。而我,告別了小學初中令人驚豔的清秀,在初三下學期開始,也許是性格上一直難以取悅自己,一直身處絕望和憤怒之中,我變得麵黃肌瘦,臉色憔悴,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雖說不上醜,卻已經與往昔俊秀模樣天南地北,隻能說勉強清秀,與YZM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而其他方麵,家世,脾氣,學習,能力,跟他一比,我都是渣。
我成為了自卑的可憐蟲。曾經一度我都對自己說,再平凡這世界上也隻有一個我,獨一無二。然而,人生第一次我對自己的平凡產生了絕望。我厭棄自己的平凡,它讓我失去了接近心愛的人的勇氣與資格,讓我一度生出深深的無力感與頹敗感。
然而,我的心卻還是歡喜的,因為我遇到了YZM,哪怕我們不可能,哪怕我們現實中根本沒說過一句話,哪怕我跟他完全沒有可比性,我到底還是遇到他了。對一粒卑微的塵埃來說,看到雄鷹展翅高飛的英姿,就已是莫大的幸福。
我的幸福從來都是如此卑微而易滿足。
在遇到YZM之前,我一直確信一見鍾情這種事情純屬逗毛沒長全的小孩子,然而,似乎是為了粉碎我這種認知,上帝在讓我見到YZM的那一刻,我就像被10萬伏特電壓上上下下猛擊了千百遍一樣,徹底相信人世間真有一種感情叫相見恨晚,有一種喜歡叫一見傾心,再見沒命。
YZM就是我的本命。
我就像魔障了一樣,沒日沒夜地想他,開始是晚上睡覺前想,接著是一個人的時候偷偷想,發展到後來就成了發呆想,上課無聊的時候想,心血來潮的時候想,吃飯想,不吃飯也想。想的發瘋,無論如果遏製也製止不住。這種思念就像陽春三月在肥沃土地上受了春雨滋潤的大片種子,嘩嘩嘩拚命生長,剪不斷理還亂,怎麼也刹不住。
我開始憤恨老天爺的不公,為什麼讓我在絕望中看到光,卻又斷絕了我接近光的所有希望。我沒有任何機會可以和YZM交往,他是如此努力,一心學習,他是如此明麗,天天收到一大堆情書表白信而沒有精力一一拆開看,他是如此,魅力十足。而我,自慚形穢,連接近的勇氣都拿不出來。
然而,思念而不可得的痛苦就像懸在脖子上的白綾,勒得我窒息。我完全拿自己沒辦法,YZM就像磁極的一頭,使我不由自主地渴望靠近,縱然是飛蛾撲火,我也義無反顧,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