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男人撲騰的氣息就在耳邊，晶瑩通透的水眸倏地是睜大了，“都很重要，兩者都需要平衡。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我會更偏向用戶方麵。”俞晏難為情地把話說完，感覺到周身被包裹的力道有所鬆懈，逃也似的快步上了樓去，“商場上的東西我不懂，你們聊。”
    天啊。
    如果她是於心妍，如果於心妍還愛著阮勳全，定是恨死她了吧……
    “既然你說了會考慮，我就不多言了。告辭，勳全。”
    “我送你出去。”
    “好。”
    從房裏聽到關門聲，俞晏才切切實實地舒了口氣。半晌，俞晏開了門下來，阮勳全已是好好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了。
    “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音樂，開得有點大聲，我沒注意到客廳裏有人。”
    “還要喝紅棗薑糖水麼，梁姨一會兒過來我讓她再做。”
    “不用了不用了。”俞晏擺擺手，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阮勳全勾起得意的表情不住地打量著她羞赧的反應。
    好像，真的有什麼不一樣了……
    ……
    轉眼又到了新年。
    除夕放假前，俞晏回了麗水苑。梁姨告了假，阮勳全從年三十起每日都會回到首陽名邸，晚飯後他又會獨自驅車回到碧翠皇庭。
    除夕夜臨近十二點，手機短信箱爆滿。好在調了靜音，否則這一晚上是震動個沒完了……阮勳全洗過澡躺在客廳沙發上，拾起一邊的手機，一大堆疊祝福短信裏突然看到了這麼一條。
    ——
    Y：新年快樂，阮總！謝謝你一年來“如此”照顧我！
    ——
    深邃的眸子亮如星辰，阮勳全勾刻的五官中透出一絲迷魅。
    ——
    加引號是什麼意思？（反語？強調？……）
    ——
    俞晏此刻正和袁娜娜、蘇茵在市中心的世貿大樓附近看跨年煙火晚會，周圍人聲嘈雜，手機放在包包裏，壓根沒察覺到動靜。
    午夜十二點，阮勳全未等到俞晏的回複。卻是等來了這麼一條——
    ——
    心妍：勳全，新年快樂！時間過得真快，我都沒想到自己回來有一年的時間了。
    ——
    阮勳全徒然頓住。他睨視著手機屏幕，之前的欣喜轉而被一股沉抑替代。
    該回複什麼好呢……
    男人的思緒起伏半晌，最終隻發出了四個字——
    ——
    新年快樂。
    ——
    金帝領都。
    “心妍，等什麼呢？”別墅大廳裏，於青甫拄著拐杖從樓上緩緩下了來。
    “爸爸來啦……我沒等什麼啊。”
    “還說沒有！剛才上去時就見你揣著個手機，心神不定的。你是我的女兒，這點小動作我還看不出來。”
    “那我無話可說了。”於心妍衝著父親撒嬌，剛推挪到一邊的手機在此時發出了短信提示音。於心妍不由心虛，她故作自然地拿起手機。屏幕上一劃，短信內容瞬間映入瞳中。
    ——
    勳全：新年快樂。
    ——
    就……隻是這樣麼……
    她眸色黯然，纖細的手指不由地攥緊，之前浮起的笑容瞬間就冷固了下來。
    “我的女兒，手機要碎了。”
    “怎麼啦？”於青甫話說時，裴康蘭人從餐廳裏端了宵夜出來。
    “我睡了，爸媽你們自己吃吧。”
    “誒，你這孩子。大過年的，好端端地氣什麼呢，過來吃點。”
    “我上去叫哥哥下來吃。”於心妍無心應付二老，人已是上了樓。
    “青甫……”
    “就由她去吧。”於青甫重重一跺手中拐杖，忍不住歎了口氣。
    “心妍這脾氣，都是你個老爺子慣的。”
    ……
    俞晏回到麗水苑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半。洗漱後她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掏出包中手機，又見幾十條未讀短信。同事客戶的，大學同學的，高中同學的，其中還有一條嘛——
    問她引號的意思……
    俞晏暗自笑笑，回了過去：
    ——
    不知道，自己猜去吧。
    ——
    R：新年快樂。
    ——
    噢噢，那人沒睡呢……
    俞晏瞥了眼桌上的鬧鍾，笑意暖了唇線。她攏過絨被，把餘下的短信一一回複了去。
    ……
    年初六。
    “姐，你今晚就回去啦？”
    “對啊，明天要上班了。”
    餐桌上，四人吃著假期最後一天的團圓飯。俞寶森往俞晏碗裏夾了塊魚肉，麵色裏深沉不改：“住的離公司近嗎？”
    “還好，啟安市那麼大，一個小時內能到公司算是不錯了。”
    “剛起頭，難一些，比不得上學時了，給我挺住。”
    “我會的，爸爸。”俞晏淺淺一笑。還好沒問她住哪……“俞蕾，大學生活感覺怎樣？”
    “還湊合吧。理工大學吧，也就一點好，男生多，女生少，漂亮女生更少。這天天受寵若驚的生活還不錯！”俞蕾摸摸自己的齊劉海，笑容裏透出一絲得意。
    “寶貝兒，遇到好的可得趕緊下手。”蔣英給俞蕾盛了碗燙，臨放下碗前又往裏頭添了幾塊骨頭肉。
    “媽，什麼叫好啊？”
    “首先肯定是要有錢了，長相能再好點自然就更不錯了。”
    “那男人萬一隻是有錢卻對我們蕾蕾不好怎麼辦？”俞寶森眉頭一皺，搖了搖頭，“經濟條件是重要，可也不能眼巴巴地就瞅著人家的錢啊。”
    “對啊，媽。你不覺得如果隻是就著條件挑選人，萬一將來出了變數，兩個人的關係可不就說毀就毀了麼。”
    “哎呀，姐，這年頭有什麼是靠譜的呀。若是結了婚大不了就離唄，至少還有高額分手費啊。對吧，媽？”
    “可不是嘛！哎喲，到時候再說啦……”蔣英料著俞寶森往下要訓斥，趕緊轉向別的討喜話題。
    ……
    晚飯後俞晏陪著家裏三人又看了一會兒電視，於是動身前往碧翠皇庭。鐵門外老遠就看到了前方亮著燈火的別墅，她心頭驀地一暖。
    隻是再這樣下去，或許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俞晏開了門進去，客廳裏阮勳全恰好從花廳裏過來。電視機裏傳來歌舞歡慶的樂音，迎麵視線相接，男人嘴角上勾起快意的笑容：“你回來啦。”
    “噢。”俞晏換上拖鞋，揚了揚手中的袋子，“我爸讓我帶了點水餃，你想吃的話自己動手。”
    “生的熟的？”
    “生的。”
    “你熱給我吃好不好？”
    “現在？”
    “嗯。”
    俞晏眨眨眼，撇嘴拒絕道：“不要。”
    雖然不至於什麼都不會，但她就是討厭下廚……況且，明明是她的東西，她請阮勳全吃，阮勳全還想讓她煮好了端到跟前。
    想得美！
    別墅裏暖氣很足，俞晏把罩在外頭的羽絨服脫了放在沙發上。
    “那我們合作好不好？”阮勳全一副談判的樣子，已是上前推著俞晏往廚房方向帶。
    “別碰我腰，我怕癢……”腰部傳來的觸感惹來一陣心悸，俞晏驚得差點沒把袋子漏了手。
    什麼嘛，這哪裏是要跟她商量的意思，明明就是用強……
    阮勳全哪裏管她叫嚷，三下兩下已是把人拐進了廚房。
    “你把餃子弄熟，我來做湯，可以吧？”
    俞晏雖是不情不願，倒也是滿意阮勳全的建議：“這個可以。”
    二人說做就做。
    俞晏打開電磁爐加熱了水，一邊的阮勳全已是從冰箱裏頭挑了些蔬菜出來。有西紅柿、雞蛋、香蔥和些許碎肉，都是之前梁姨儲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