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洗手間地方略窄。
    過道僅容納3到4個人，更別說門口處還有剛剛死了人的案發現場有多擁擠。
    一大攤血跡處，至少6名警局人員在處理現場。
    洗手間盡頭。
    站在角落的樂羊呈呆狀。
    麵對著洗手間一對男女，達奚初呈麵無表情狀。
    因為長發披散，達溪初用右手把長發順到腦後，燈光下她手指撩過的發絲，柔亮地散落。
    接著洗手間傳出一聲爆響。
    達溪初一腳狠力踹在洗手間門上，擋住男人去路。左手順便把男人領子拽過來逼近自己。
    整個過程隻用了不到三秒。
    被拽住衣領的男人神色平靜地與她對視。
    達奚初略歪頭，皺眉。眼底冷靜的嚇人：“聞人玦。你TM在逗我？”
    眼前這個人渾身上下沒有一丁點，不在散發著“我是聞人玦”的信息。
    男人也不惱：“你認錯人了。”
    “是麼？下一句是你是聞人瘋的雙胞胎弟弟？”達溪初聲音越來越冷靜。
    已經被爆響震呆的樂羊回神，老大一般越生氣越冷靜，這種冷靜過頭就是開啟暴力模式了。
    黑化了。
    餘光瞟過看呆的東裏瑾和第五。還有來晚一步沒來得及阻止，一臉鬱結表情的聶穆青。
    一般黑化狀態的達奚初沒人敢管，以暴製暴你打不過她，講理又隻能挨打…。
    能讓她切換回正常模式的隻有，聞人玦。
    樂羊呆轉回頭看著被黑化老大，扯領子的男人。
    此時被拽著領子的男人，顯得挺悠閑。
    他靠近達奚初耳語：“…雖然美腿大家都愛看，可裙子裂開還是不太雅觀。”
    語罷已經把西裝圍在達奚初下身。
    包臀的超短裙子裂開了…這句話炸在達奚初耳旁，瞬間耳朵紅透。
    她立刻撒手拽住西裝。退後數步抵到牆上。
    切換回冷靜意識的達奚初，才發現麵前的男人長相雖和聞人玦一致，卻是幹淨利落的黑色短發，而聞人玦是混血兒，頭發是淺金色。
    眼眸也是如點墨。根本不是聞人玦眼眸的琥珀色。
    發色眸色是亞裔人種。
    可這張臉，還是像極了聞人玦的混血輪廓。
    “我是panther。”
    男人整理好領口。“熱情的警官小姐，請問我可以離開這裏麼？就算是審訊，我想我們也可以找一個合適的地點。”
    “有完沒完？”
    panther身後。
    洗手間裏一直被忽略的女人開口，形狀優美的嘴唇吐出最後一口煙霧。
    她坐在馬桶上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扔到地上踩滅。如此粗鄙的動作她做得優雅自然。
    達奚初這才正視那女人。
    同樣是丹鳳眼，這女人眼角眉梢風情無限。
    微卷的長發之下，那張臉十分熟悉，是一張熟悉到…她見了很多年的臉。
    在場的人都反射性看看了那女人，再看看達奚初。
    “天底下相象的人多了，我和你說是雙胞胎都有人信吧。”女人輕笑著拂過自己的臉，抬起小巧的下巴看著達奚初。
    達奚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都帶走。”
    語罷轉身離開。
    23：00pm。
    審訊室。
    東裏瑾審訊，聶穆青做筆錄。
    接受了第五的暫時心理輔導之後，女人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女人姓劉。酒吧常客。
    死者是剛交往的男朋友。
    “我沒興趣問你們在洗手間做了什麼，由於場所的特殊，於是你和死者獨處。劉小姐，你的嫌疑很大。”
    劉小姐放在桌子上的雙手有些抽搐。
    “…真的不是我。我這麼愛他，怎麼可能殺了他？!”
    “我為了他做什麼都可以。隻有我心甘情願把命送上去的份兒。我怎麼可能殺了他。”
    “他對我那麼好。第一次有人願意幫我。”
    東裏瑾：“他幫了你什麼？”
    “我被養父強奸之後賣到那種有大活兒的桑拿，每天都被逼著接活。別問為什麼不反抗這種傻問題。一有反抗就會被輪暴。在我想死的時候，他來救我了。他帶我走了。”
    東裏瑾觀察著女人的動作，情緒起伏明顯。肢體語言豐富。
    聶穆青寫下四個字。
    東裏瑾一瞄：疑似吸毒。他深以為然。
    此時。
    另外一間審訊室。
    樂羊和達奚初分別審訊，與達奚初相象的女人和panther。
    樂羊咬咬筆帽，眼波流轉探看旁邊隔間的情狀。
    他老大在低著頭寫筆錄，看都不愛看panther一眼。
    而後者卻饒有興致，把目光鎖定在達奚初身上。
    樂羊大概能理解他老大這種不想和panther說話的心情。
    麵對著和聞人玦長得一樣的男人，還帶著一個長得像自己的女人…
    確實又詭異又不舒服。
    被審訊的女人支著下巴調侃：
    “看在我和她長得像的份上，暫時看我吧。能早出去我都不想多待在這一秒。OK？”
    她看著男子下巴優美的弧線轉回，囂張發色下的臉，竟然露出陰暗駭人的神情。
    眼睛裏什麼都沒有，空曠得嚇人。
    “別拿她和你比。”
    女人愣住，低笑：“她不知道你這幅樣子吧。”肯定句。
    “就算她知道…”一向尤如烈火般的大男孩低著頭。
    女人看好戲般等著後話。
    “我老大當然會一如既往愛我啊。隻是討厭讓她操心的人。包括我自己。”
    樂羊說前半句時笑的及其溫柔，後半句眼神狠戾。
    居然被毛頭小子嚇到，女人自嘲。
    “費娜。叫我Fiona。職業是電腦程序師。和那邊那位的關係嘛…”
    Fiona惡意地笑了笑：“正當男女關係。”
    樂羊：“哦。繼續。”
    “在洗手間裏背著人還能做什麼？我們當時雖然在案發現場，但是並在那聲尖叫之前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當然，也沒有出去。”
    接著曖昧地看一眼隔壁的panther。
    樂羊翻了個白眼。
    ***
    ‘被’陷入正當男女關係的panther正在專心地看著達奚初。
    眼前的女子隨意紮著長發，不耐煩時還是會用筆敲打桌麵。
    “繼續說。”
    “方琴平。panther。隨便你叫哪個。”
    “叫你什麼都無所謂吧。繼續說案發當時你在做什麼。”
    “警官小姐這麼想聽黃段子麼？”
    達奚初冷眼轉著筆：“希望這支筆打到你身上哪？”
    panther攤開雙手舉白旗。
    “別試圖激怒我。”光是這張臉她看了就生氣。
    實際上是被激怒切換黑化模式後…她往往會錯失重點。
    “你和那位女士不能為雙方提供證詞。你現在最好思考怎麼拿出自己無罪的證據。”
    panther無辜道：“竇娥也想拿出自己無罪的證據。”
    達奚初：“不想做竇娥早死就老實交代。”
    “為什麼戴手套？”
    “潔癖。”
    潔癖還玩女人，還頂著這張臉。
    哢嚓一聲。
    panther默默地看向她手中…斷得很幹脆的筆。
    達奚初麵無表情，換了一根。
    “你既然跟我來了警局，不管情況如何，都有脫身的辦法，是麼。”
    panther不置可否。
    達奚初混亂的要命。
    這次割喉案的凶手是麵具人還好，不過為何作案卻不能解釋。
    不是，就又增加一個凶手。
    這兩條線她需要慢慢捋清線索。
    再去執著於他是不是聞人玦的問題就更頭痛。
    “死者是男性麼。”
    達奚初點頭。
    “屍體是凶手的作業。優秀的作業，會有完成者獨特的風格。換句話，屍體往往就是答案。在我這找不到的，屍體會告訴你。”
    達奚初直視著他，轉了一會筆：“你可以走了。”
    panther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她瘦了，頭發長了。都能想象到她想剪又懶得省出時間去理發店的樣子。
    最怕她懶極了自己動手一剪子哢嚓了。
    他還記得小學時，她嫌棄劉海齊根剪掉，腦門前頂了一陣毛茸茸的毛寸。
    當年可是造成了轟動，毛寸劉海的當事人卻絲毫不當事。
    剪掉了就一身輕鬆。
    他突然想，他是她的頭發就好了。
    剪掉了，就讓她一身輕鬆。
    姓劉的女人暫時被收押。
    藥物檢測36小時之內才能下來。
    panther及Fiona走人，需要時再傳訊。
    過了零點，夜幕濃重之際，掉了些許雨點。
    panther走時東裏瑾在門口抽煙，聶穆青拿著筆錄給達奚初。
    樂羊倚著門拿著手機反複查看監控。
    “還你。”
    panther回頭，一件西裝直接飛甩他麵門。
    他伸手接下。
    那兩人走遠，東裏瑾掐滅煙頭，順腳去了第五診所。
    氣氛太詭異，讓這些小年輕的自己鬧，他找第五順順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