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禦膳房乃皇宮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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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朕和攝政王在東宮溫書,之所以沒去獵場玩,是因為獵場被父皇和左相占了。
宮裏不知怎麼的特別安靜,往常各處可見的宮婢也少了很多。朕本想去母後那請個安,但東宮的宮婢怎麼喚都不出現,倒是攝政王來了,朕隻好回書案前看書了。
那天攝政王好像有心事,朕看了一會兒書轉頭偷看他,發現他居然在發呆。
後來朕發呆,練字,亂寫字,打翻了硯台,趴在幾上繼續發呆——期間攝政王一直在發呆。
突然母後來了——往常都是有宮人先行通報,人還沒到就吼上這麼一嗓子,這次卻是沒有的。
母後一進來就衝上去揪住了攝政王的領子開始拚命搖,喊著他的名字就開始罵,說他怎敢謀害當今聖上。
當今聖上……那不就是朕的父皇嗎?可是早上父皇和左相去了獵場,攝政王打早上起就一直在朕的東宮發呆啊。
母後開始撕心裂肺地哭,朕想去扶她卻被攝政王拉到了他身邊。
母後罵朕狼心狗肺:“他和他兄長把持朝政意圖不軌,他害過你多少次,背著人折辱了你多少回,他們兄弟現在合謀害你父皇,下一步就要奪了你的天下——你居然還是與他親近!”
然後母後還罵朕蠢,沒腦子,驢肝肺……
攝政王居然笑了。朕覺得這樣很不禮貌,朕和他關係這麼好,他居然在朕挨罵的時候笑。不過攝政王笑起來特別好看,朕就沒說什麼了。
不過緊接著攝政王就不笑了。
“你別高興得太早!你怕是不知道你那兄長的事吧?”
“左相……?”攝政王咬著牙問。
“左相一片赤膽忠心,”母後冷笑道,“自是隨著皇帝一道去了。”
攝政王“啪”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手都紅了。
“你個潑婦,你胡說!我兄弟二人處心積慮多少年,現在僅一步之遙天下唾手可得,他怎會為了這麼個廢物皇帝說走就走?”
“……父皇不是廢物……”朕有點不開心,怎麼能這樣當著兒子罵爹呢。朕分明記得有個典故說過,當著兒子罵爹是要被反駁回去,再扣上個“非人哉”的壞名頭的。
“你閉嘴。”攝政王非常高貴冷豔地瞪了朕一眼。
居然凶朕。
朕打算不理他一會兒,掙了他的手顧自去扶母後起來——沒扶成,母後嘴上還在罵朕,可還是一把抱住了朕繼續哭。哭朕的父皇被奸人所害,哭左相的不知廉恥,哭朕的愚昧不爭氣,哭廟宇易主她一個婦道人家的無能為力……
朕心裏直發悶。
窩在母後懷裏,不知不覺朕就睡著了。
可是等朕再醒來的時候,一切一切都不一樣了。
東宮不知為何昏暗得可怕,四下裏半個人也尋不見。朕心裏發慌,摸索著跑到門口才發現門窗都被死死地關著。朕喚人放朕出去——些許光影透出了人形,門口分明是站了人的,可誰也沒有搭理朕,誰也不給朕開門。
母後不在這兒了,攝政王也不知去哪兒了。朕拍砸著門,暗紅朱漆的門紋絲不動。朕開始哭喊,喊攝政王,喊母後,喊父皇——然後朕想起來了,朕的父皇遇害了。
朕坐在地上不知該怎麼辦。沒有日光曬著,地上很一片冰涼,朕苦累了,凍著了,隻好爬回床上去。
然後昏昏沉沉地,朕又睡了過去。
等朕餓醒了,東宮還是那麼黑,一個人也不見。朕餓得緊,又去門口,可始終沒有人應。
再後來朕又餓又渴,越來越沒有力氣,哭也不哭了。朕開始相信母後說的是真的了——攝政王要害朕。朕不想相信,他前日還在獵場和朕一同烤兔子吃;可朕漸漸開始相信了,是他把朕關了起來,要餓死朕。
朕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前隻剩下一片黑。
就這樣子過了很久,攝政王又出現了。
那一天他推開殿門——那時應當是白日,因為外頭的光刺得朕睜不開眼睛——扯著朕的頭發把朕扔到光影裏,在朕的身前蹲下,背著光開始笑。
朕縮在他的影子裏不敢動,他背後的光簡直要讓朕瞎了。朕也不敢看他的笑,明明是一樣的笑臉,可是朕再也喜歡不起來。
“太子,想吃飯嗎?”他把朕的腦袋按進他懷裏。
朕很餓。朕沒有點頭。
“太子,你的母後想不想吃飯呢?”
“你再想想,整個皇宮的嬪妃宮婢們,想不想吃飯呢?”
朕哭著點了點頭。事實上朕大概沒有真的哭,因為朕已經憋不出眼淚了,也沒有力氣大喊大叫,隻能把臉非常扭曲地皺了起來。
朕讀過很多典故,有些皇帝能在亡國時自己動手殺死全家,有些臣子能在大義赴死時給全府上下都灌毒酒——那般心狠如刀,朕卻是沒有的。攝政王當然知道朕沒有。朕不會覺得整個皇宮的人和朕一同餓死,守住尊嚴和名節,是一件好事。朕無能懦弱,優柔寡斷,所以朕必定會在他懷裏哭著求他,必定會向殺父仇人低頭。
“你的父皇消失了,可他走的不安生,他把我大哥帶走了。”攝政王摸著朕的腦袋,“可大哥隻走了孤家寡人一個,他的棋子都還在這朝堂後宮。”
“你的母後何時能體麵地吃上一口熱飯,你的父皇那口空棺何時能下葬皇陵,你這太子何時能走出東宮登基為帝,那都是本王說了算的。”
“對了,本王忘說了——打今日起,本王就是攝政王了。”
“所以,接下來本王不管你是疼還是怕,是難受還是惡心,都得給本王忍著,受著。”
“你聽話了,才有飯吃。”
攝政王抱著朕回到了床上。朕躺在床上,側過頭還能望見門口透進來的刺眼的光。
攝政王籠在朕的身上寬衣解帶,低聲地笑。朕想哭,想笑,想爬起來逃出東宮,想就這麼睡過去。可是朕哭不出來,也沒力氣動,沒地方去。
東宮幾天來都沒有曬著日光,寒氣很重,朕光著身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攝政王虛壓了下來,他的鼻息噴在朕的臉上身上——暖的,他也是暖的。朕陷在床榻中,想起先前在獵場,我們一道騎馬狩獵;想起在書房他教我讀書練字;想起他帶我出宮,去燈會上胡吃海喝,看戲班子雜耍;想起他坐在池邊白玉砌石上,往池裏扔石子兒,石子兒在水上跳啊跳的……
朕記著他那麼多的好,可他為什麼這麼壞?
他很熱,可朕還是很冷。
攝政王按著朕的雙手開始咬朕。朕的脖子,朕的肩膀,朕的胸口,朕的腰側……承著他的牙,受著疼,一出疼完了,另一處開始受疼。等到渾身上下都發疼了,攝政王撐起身望著我的眼睛。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朕沒說話,他也不在乎。他放開朕的雙手把朕翻了個麵,一邊咬著朕的背,一邊把手指伸進朕的嘴裏。
攝政王狠狠地咬著朕的背,朕忍著;他分開了朕的腿,朕也忍著。
“別怕,死不了的。”他笑,按著朕的腰壓了下來。
很疼,可朕叫不出聲,也哭不出眼淚。
“你的命真是夠硬的……”攝政王進得愈發深,朕疼得發抖,也怕的發抖。
“臨月池沒能淹死你,烈馬沒能摔死你,利箭沒能射中你,糕點沒能毒死你……”他低吟一聲,終於停了下來,“就連我屢次親自動手,都陰差陽錯改了主意……整整兩年,你居然還是與我親近。”
“罷了,上天讓你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我便讓你活下去。”
“我倒看看,你能活成什麼樣子。”
他動了起來,我隻覺得我要裂開了,要被撕碎了。
我好疼。
可誰也不會來救我。
…………………………
殿門口的白光變成了灰白的月光,攝政王梳洗一番便打算回府了。
“來人,給太子送點吃的過來。”
“對了,讓禦膳房該幹什麼幹什麼,一切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