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條看著躺在床上的舒寒，臉色煞白。責問的話已經說不出來，因為看著何媽媽後悔的樣子，再加上身邊急的滿頭是汗的沈均閣，柳條已經明白。
    如果說舒寒的性格注定不會讓自己深陷泥潭，那麼放棄自己是解脫的最好辦法。長久的相處叫柳條認為已經足夠了解舒寒。所以幾乎是出於本能，在敷好止血喲後，拂開了沈均閣的那雙覆在舒寒額頭上的手。
    “沒發熱。”“小寒沒事了。”說著把藥方扔在一旁的何媽媽，語氣並不恭敬：“快去抓藥。”
    何淑華小聲念著阿彌托福，顫抖著接過方子。
    房間內隻剩下三個人。舒寒失血過多還在沉睡。柳條便毫不掩飾的打量著沈均閣。
    突然沈均閣玩味的笑了，不是口口聲聲說的清倌嗎，這人這麼擔心，還在大庭廣眾下說著“我倆什麼都沒有”這樣的話。
    叫鬼信啊！
    就這樣，整整一下午，互相打量著。都在打算用堅定的信念等待對方躲避。
    然而並沒有。
    舒寒睜開眼時看見的就是兩個人斜坐在床邊，單手支在床上，僵持。
    醒了也不說話，隻是呆呆的看著天棚。
    從今以後，該如何自處？
    不知母親是生是死，不知姨母身在何處。用著這樣一具軀殼，對不起母親，對不起自己。
    姨母把自己送進這裏的時候告訴過，心比天高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件好事，唯獨舒寒。
    `
    沈均閣越看柳條越是氣憤。卻全然不知這種不滿從何而來。
    皇家人都有這種可惡的占有欲，因為自己是第一個擁有舒寒而沾沾自喜，又因為柳條這樣一個不清不楚的存在讓沈均閣的優越感頓失。無關情愛，隻是帝王家的占有欲在作祟。
    柳條的眼尖，用餘光就看見了雙眼無神的舒寒。馬上收回了投向沈均閣的目光。
    “小寒！你醒了！”幾乎是同時脫口。
    舒寒並沒有看向沈均閣，而是直直的看著柳條，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心中抑鬱難平，再看到舒寒真的與柳條這樣親密，更是怒火中燒。忽然起身，用力的把柳條拽向門口。柳條一個文弱書生，自然擰不過沈均閣，用了十分力氣，把柳條關在門外。
    舒寒看著沈均閣，輕飄飄的斥責：“你幹什麼？”
    沈均閣不顧一陣強過一陣的拍門聲，徑直走到舒寒床前，扳住舒寒的肩膀，大力把他從床上拉起。
    “為什麼？啊？”
    “你是有多艱難？你是活不起了嗎！”
    “你還要走出這個樓！”
    “你還要走出這條街！”
    “你可以選擇放棄你這多年的期盼！”
    “你可以放棄我！”
    “但是，
    我不要你死。”
    碰到了傷處，手腕的痛感傳來，舒寒微微皺眉。
    “為什麼不要我死？”
    舒寒的聲音飄忽不定聽不出喜樂。
    沈均閣紅著眼睛：
    “因為你是我上過的人，我的人在沒有我允許的情況下不可以離開！”
    “你以為你是誰？”
    搭在舒寒肩膀的雙手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無力的滑下。
    “如果，我是皇帝呢。”
    沈均閣抬首望向舒寒。
    “。。。。。當今聖上過的開心嗎？”
    沈均閣聽著，無言，因為他搞不都這一次是什麼心態在作怪。不是占有欲，不是情欲，隻是一種，不想看著眼前這個人死去。不想看見眼前這個人，因為自己的緣故死去。
    “你。。。。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呢。”沈均閣好像在跟自己說話。
    “你還記得，那天我跟你講的話嗎。”“我跟你不同之處在於，我們的觀念從心底就是不同的。你擁有的那麼多可能是我這一生都無法得到的。”“所以你知道我討厭你什麼嗎？”“不知足。”“討厭你的把所有人都當作相同的玩物。”“我跟本什麼都沒有，可你妄圖從我這裏得到的東西。。。。。。。。。是你太過貪心了。”
    舒寒抬眼看著沈均閣，門外柳條含糊不清的聲音還伴著拍門聲傳進兩人耳中。
    仿佛過去了很久，舒寒深吸一口氣，道：
    “我會努力活著，因為這條命是你撿起來的。至於是否活得起，答案是不。”
    “我活不起，我這個人心比天高，你說好也罷，說不好也可以。但是我曉得我的秉性注定了要我從今以後活得像個傀儡。
    “你要個傀儡做你男寵我不介意，因為這傀儡是你做的。”
    沈均閣不知該悲還是該喜。“你在怪我。”
    “是，我就是在怪你。
    “並且你放心，無論日後如何，我都會怪你。
    “無論今後相見還是不想見，我都，怪你，怨你，怨到心裏。”
    舒寒用傷腕指著自己的心。
    現在沈均閣明白了，那天在戲台上舒寒的眼神，不是拋下來勾引人的，而是一種高傲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