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靜立在中堂暗處的教眾走出來，手握長槍對準了來人。伊笑愁已收起平日常掛在臉上的假笑，沉下臉色道：“各位，我們教主逐客令已下，請吧。”
    阮安麵色頹唐站在那裏，他來時尚且還有幾分強撐出意氣風發的模樣，走時腳步踉蹌則已完完全全是個垂垂老矣老年人的姿態了。跟來另外幾位門主長老雖說沒在羅音教這討到便宜，卻著著實實聽到了一個驚天秘密。人都是喜歡秘密的，有時候聽到別人不為外人所道的秘密，比叫他白撿了一袋珠寶都要高興。
    謝環與流楓跟在楚天闊身後，幾人行在最後。就聽謝道人與他這兩個小輩道：“你們看著吧，不出兩日，阮安與他舊時孽徒白瑩瑩的事恐怕會傳遍江湖。”
    流楓還沉浸在剛剛那段對話所帶來的震撼之中，聽師叔開口說話，他心下也有疑惑：“師叔，那個叫秦臻的又是誰？”
    “那人是阮安的小師弟，當年也算是個青年才俊，三十年前是江湖後起之秀之一。隻可惜，他有先天心疾，練武並非追求武學極致，不過是為了強身健體。”
    “我看您一點都不驚訝，師父看來早就知曉？”聽楚天闊開口，謝環聳了聳肩：“這天下有什麼雜辛是我不知道？再說白瑩瑩的事在羅音教之內不算什麼秘密，戰晟那個時候害怕白瑩瑩心中憋悶憋壞了，算是強迫著所有人都把她的事情了解了一遍，避開什麼不該說，知曉什麼能說。”
    “……戰晟教主原來是個如此細致的人。”
    謝環又是一笑：“那家夥是個很有女人緣的男人。我是自愧不如。他的紅顏知己要真算起來大約能排滿整個羅音穀了。”
    楚天闊眉眼一跳，看起來有些驚訝。
    “沒什麼好驚訝的，看看戰蟬，他爹那樣的皮相，是個正常女人都會心動。”
    戰蟬坐下，看這群人往外走出。戚紅袖走過去將白瑩瑩攬進懷裏，她轉過頭來與小教主道：“那楚盟主是個不錯的。我與你白姑姑先歇息去了。你與笑笑他們各自忙去吧。”
    戰蟬看著兩位長輩，遲疑後還是點了點頭：“……好。”他看白瑩瑩握在紅袖手腕上的手緊收著，心內對那阮安更勝不快。看她們已要走，戰蟬開口喊住了兩人：“白姑姑。”
    白瑩瑩收住腳側過頭。戰蟬道：“不如就讓暗堂派人去……”
    “不必了。”白瑩瑩攔住了他往下想說的話，女子笑了，那笑容在戰蟬眼中所見有些慘淡，“我答應過你爹，說好了放下，那就是放下了的。他有錯，我亦有錯。戰蟬，你看見了嗎，情愛有時也分緣分和劫難。你白姑姑碰上的，就是一場毀我一生一世的劫難。”
    她忽然想起什麼，喚來白芍，叫她遞了一個小巧羊脂白玉瓶給戰蟬：“對了，方才那個孩子是因你受了傷的吧？將這給他。他比你冷靜。若沒有他這一擋，你就要做錯事了。”
    戰蟬眨了眨眼，強詞奪理道：“我……是他多此一舉！我又不會真的動手。他自己活該受的傷。”
    “我看是我們把你寵壞了的，這點道理都不懂了。”戚紅袖在一旁嘲笑他道，“算了算了，隨便你嘴硬吧。這會兒他們大概快到大門了，你再不去追，他們就出塢堡了。”
    白芍將手向上遞了遞，戰蟬一把將瓶子奪過來沒好氣道：“好了好了，我去還不行嗎！”他轉過身時嘀嘀咕咕道，“不就是個空手奪白刃嗎……一點小傷有什麼好說的。”
    “教主？”
    聽白護法又開口叫了一聲，戰蟬忙點頭應道：“我知道了，白護法！”
    說著正要飛身而去，卻見北門有人疾步而入，那人是下人短衫衣著，一身墨綠，正是後山戰家老宅的下人。那人看見戰蟬之後，連滾帶爬慌慌張張朝他跑來。
    “少主！少主！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