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笑愁走在前麵，笑眯眯把玩著手裏的銀色小飛刀，撩開簾子先走了進去。戚紅袖正坐上座，看見這幾個小哥來了，不免笑道：“喲，消息挺靈通啊，我這剛換了廚子，就知道跑來蹭吃的啊。”
    她左手邊坐著的是嚴堂堂主陳一哭，這姑娘整日繃著張臉，不大愛說話，一直以來負責教中所有的暗殺工作。右手邊坐著個與戚紅袖一般年紀的婦人，看著眉眼之間竟還和她有幾分相像。往下便是戚紅袖的三個徒弟，身材姣好模樣清麗的大弟子赤炎，沉默寡言高大魁梧的青年金環，長著一張老頭臉卻隻有八九歲孩童身量的白眉。
    他們這三人過來，便有下人在圓桌邊添置了碗筷。紅袖朝小廝道：“去，讓後廚在多上幾個菜。”那人得令下去，戚紅袖轉回身朝著落座三人笑了笑，“還好我事先有所預料，沒在那張方桌上吃飯，不然我看你們坐哪裏吃去。”
    “沒事啊，如果紅袖阿姨你們桌子太小，再讓下人搬一張來就好了。”戰蟬拿了筷子答。
    “叫姐姐！”戚紅袖翻了個白眼，“可真是一家的，蹭吃蹭喝都那麼理直氣壯。”
    坐女人右手邊的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戰蟬，悠悠開口道：“你這男娃子就是現在羅音教的小教主戰蟬吧？”
    戰蟬抬頭望了她一眼，心說好耳熟，竟然是和紅袖阿姨一樣的方言口音。
    “姐姐是……”
    戚紅袖打斷她：“哎喲，剛剛還喊我阿姨，這就喊別人姐姐了？這都是我姐姐了！”
    戚凝仙挑了眉：“幺妹，娃子樂的喊我‘姐姐’你就莫要得妒忌咯。你承認吧，你現在就是沒的我好看，沒的我年輕。”
    “我一直都比你年輕，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們家戰蟬是有禮貌和你客氣客氣，你還當真咯。”
    戰蟬在一旁眨眨眼，聽她兩人對話，心中對女人身份也有幾分猜測。
    “你既然是我左護法的姐姐……莫不是唐門長老戚凝仙？”
    戚凝仙朝他笑眯眯地客氣拱手道：“猜的真快。唐門戚凝仙，先在這見過教主了。”戰蟬忙擺擺手：“紅袖阿姨是我長輩，您自然也是我的長輩，不必如此行禮。”
    “……”伊笑愁麵露疑惑，“不是說五門三派都已駐紮在外隨時準備攻入嗎？那為何……”他其實還想說你們倆姐妹如今算是站在對立麵上，這樣其樂融融坐在一塊吃飯莫不是心太大了一些。不過礙於戚紅袖那條不斷在餐桌上遊走的紅蟒，伊笑愁還是將剩下那半句話吞回了肚子裏。
    戚凝仙抬起手腕為自家姐妹杯中倒上酒，聞言笑道：“你們都如此閑適，我著什麼急？明日唐門就回蜀中了，我就過來和妹妹聚聚。”
    正啃著小羊排的戰蟬聽見這話，抬起頭來：“唐門要走？”
    “不隻是唐門，八甲門也準備回東海去了。”戚凝仙想起上午的事情，冷笑道，“也就劍輝門那群老不死還想留在這，我也不知道阮安抱著個什麼心思，哼。”
    “原來他也來了？嘖，來了還跟個膽小鬼似得，就知道躲在弟子後麵。”
    戰蟬看了眼紅袖道：“幾日前我在客棧碰見過那阮安去找楚天闊談事。你們過去和我說他，我當是什麼樣的青年才俊，那日一見才曉得居然是個糟老頭子。”
    “老了。你想想我們這幫人都四十幾，那老頭都六十多了。”戚紅袖夾了隻雞腿放進戰蟬碗裏，“喏，教主，多吃點，晚上才有力氣好好幹，爭取‘一個不小心’把那死老頭的命革了算了。”
    “哎，小戰教主這樣可愛的娃娃哪裏用得著做這種事。”戚凝仙輕輕轉動手腕，從袖裏爬出一隻蠍子，“就是條賤命，放兩隻蠍子就夠了。”
    “兩位姐姐……劍輝門好歹是個大教派，他們門主一死，教中動亂。我們還有不少生意和他們山腳鎮村來往的，您若這樣一鬧騰，羅音教得平添一把損失。”
    聽見伊笑愁開口，戚紅袖也作罷，正巧這時候下人將添得幾道菜都端上來了，她便了結那話題，招呼幾人吃菜：“好，聽你這賬房先生一句勸。來，嚐嚐這幾道菜。”
    上來三道菜，麻婆豆腐、麻香水煮魚、饞嘴蛙，道道火紅，放眼全是辣子。戰蟬伸出去的筷子默默又收了回來，暗暗給自己倒上酒。伊笑愁和百裏刃看了他一眼，兩人互相一笑，相繼給他夾菜。
    伊笑愁：“來，教主，嚐嚐這片魚片。您不是最愛吃水產麼，這花鰱魚看著可真新鮮，入口也爽辣，難得來紅袖這吃食，可別叫人家左護法不高興。”
    百裏刃：“教主，我看著麻婆豆腐做的也是美味，豆腐入口即化，辣味存留齒間，開胃祛濕，上等美食啊！”
    “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