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山頂別墅。
    “兒子去學校了？”
    “恩，剛出發。”
    “怎麼了？剛剛跟兒子通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麼突然悶悶不樂起來了？”
    “這幾天紐約的天氣不太好，我擔心小景……”
    “兒子都這麼大了，能照顧好自己的，你就別擔心了。”
    “恩。”路硯生仍有些不放心，轉頭看了看落地窗外，見著外頭無風無雨的夜色，心裏麵才稍稍平靜了一些，將下人切好的水果裝盤，抬頭看向客廳裏坐著的男人：“揚，阿司這是怎麼了，從坐下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寧的，像是有什麼心事。”
    季雲揚摘了顆葡萄扔進嘴裏嚼了嚼，吐了皮道：“他能有什麼心事，八成是強迫症犯了，看不慣客廳的擺設。”
    “我看不像。”路硯生將裝好的果盤塞進季雲揚手裏：“你過去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季雲揚俯身在路硯生嘴邊親了一口，聽從老婆的吩咐端著果盤走進客廳，在霍政司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今晚上可是我跟小生結婚十八周年的紀念日，你這樣一聲不吭地未免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禮金已經打進你的賬戶了。”霍政司坐著沒動，一臉平靜道。
    “那倒也是。”季雲揚一邊吃著自己老婆擺的果盤，一邊打量對麵的好友。說起霍政司，年紀比自己小上一輪，但他們之間的交情卻是匪淺，以至於在結婚紀念日這天，季雲揚不請其他人，也得請他這個好兄弟——
    當然，雷衝和敖毅兩夫夫是因為臨時有事沒能過來。
    不過今晚的霍政司真的很奇怪。
    平日裏雷打不動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沉著、冷靜、強勢，所有跟情緒有關的都跟霍政司沾不上邊，他就像一塊凍了千年的寒冰，鑿不動也化不開，基本上找不出什麼破綻。當然，作為霍政司那麼多年的家庭醫生，季雲揚也十分清楚他這個性因何而來——
    嚴重的強迫症。
    其實這也難怪，大多數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強者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毛病，比如說雷奧斯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受噩夢驚擾，楚淩風因為壓力過大而喪失過味覺，司徒皇容易暴躁，天王巨星喬納斯有嚴重的潔癖……霍政司就是這群人中的一個，嚴重的強迫症患者。
    這種病症不會危及性命，但對生活和與人交往上麵還是產生了很大的影響，隻不過霍政司這人天生強勢，所以不會容許任何東西影響到他的正常生活，在這一點上，出了近乎苛刻的自我要求之外，霍政司一直都克製地很好。不過恰恰因為霍政司懂得如何自律，卻帶來了一個很大的問題，也是季雲揚最擔心的——
    與人交往。
    誰能想到，鹿港市最有權有勢的霍家主事人竟然禁欲了二十八年。
    “阿司，你是不是應該考慮找個伴了？”季雲揚試探性地問道。
    原本若有所思的人突然就變得冷靜下來，霍政司轉頭看向對麵吃著水果的季雲揚，黑眸微眯，跟往常一樣嚴謹地令人難以靠近：“這話是你的意思，還是你老婆的？”
    季雲揚聳了聳肩，輕鬆笑道：“這有什麼區別？”
    “都是一樣多管閑事。”
    “……”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等等。”季雲揚從沙發上起身，看了一眼在廚房裏忙活的路硯生，隨即招手將霍政司叫到了床邊，小聲道：“你是不是抓了小言？”
    霍政司眯起眸子，沒說話。
    “雷奧斯那裏我能替你解釋，可東方就不同了，小言是他的命根子，你要是不馬上將他放了，你們之間這梁子就結大了。”季雲揚斂去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一本正經道：“小言就是東方一手調教出來的，年紀雖然小，但心思卻不少，哪天他把從東方那裏學來的一套全部用在你身上，那滋味可就不好受了。”
    “就憑他？”
    “反正不管怎麼樣，就當是看在我的麵子上，你把小言放了行麼？”
    “這才是今晚你叫我來的真正目的？”
    “阿司，我是不想你惹上麻煩。”
    “既然這樣，那合同也應該改一改了。”
    說完，霍政司抬腿就走，剩下季雲揚一個愁眉苦臉地站在窗口。
    路硯生邊擦手邊走過來，見著季雲揚站在窗口不動，霍政司倒是走了，不禁有些奇怪地問道：“阿司怎麼走了？”
    “這小子還真是個臭脾氣，怎麼說都不管用。”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阿司抓了小言。”
    “什麼？”
    “這事就讓他們兩家鬧去吧，反正也管不了。”
    “萬一鬧出事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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