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錯過一個夏季,以後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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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最美花季,在人生的第一個愜意點絢爛,綻放這六月的光芒,那些悲傷逆流成河。
所有的相遇和離別都是命運注定的錯過,是注定無法逃離的過往,那些細小的時光,那些瑣碎的往事,是殘留在記憶中抹不去的憂傷片段,是永遠回不去的青春。
在最美的花季,遇見最美的一個未知的自己;遇見最癡情的你,最無情的自己,笑著說聲再見,從此我的世界裏再也就沒有了你。
六月是誰早已安排好的結局,隻是等待著我們上映,若是錯過這個季節,那便是以後的以後。
高考如期,我也終於沒有辜負你的期望。我和中學時代做了最後的割舍,放不下的唯有對的點點思念和愛。我看到一大群人在草坪裏哭泣,相互擁抱,訴說著他們的難分難舍。而我隻有對外麵的向往,早已沒有了留戀。
高考後的第三天,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坐了一列開往長沙的火車去了湖南。我知道,我隻要每向南多走一步,我就會離你更近一點。我打電話給餘洋,我說我去看她,她的高興是你我無法想象的。她原本和你一樣高考,第一年和預想的有了偏差,她爸爸建議她複讀,她說她也想和我一起上大學,我笑著說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的借口。結果自然是考的很好的,在湖南本省上一所重點大學是綽綽有餘的。
當火車穿過一座座的山洞和鐵橋時,我不斷地告訴自己,我離你越來越近了。我沒有告訴餘洋我來的真實目的是找你,我知道如果我說了她會很失落的。炎熱的暑氣讓人變得躁動不已,餘洋和她媽媽打著太陽傘在出站口等我,六年多沒有見了,餘媽媽有點認不出我,餘洋高興地指給她媽媽看。她似乎更加的飄亮了。穿了高跟鞋,不過看的出來她不怎麼熟悉,她說是因為我要來,她媽媽特地買的,走了還很別扭。披著頭發,白色的連衣裙,比小說中的女主人更加的不真實。若不是稍微矮你一點,看起來似乎就是另一個的你。她們都很熱情,似乎把我當成他們家久別而歸的兒子。對我的招待也是細致入微。因為餘爸爸和餘媽媽白天要上班,所以白天大部分的時間是我和餘洋在一起的。她帶著我到處玩,去過很多的地方,我已經不記得走過了多少個街口,而我一直都在試圖找尋你的蹤跡,即使我知道這樣做是徒勞的,可我依舊沒有放棄,因為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我把你偷偷塞我書包裏的照片給餘洋看,她鬧著非要和我一起去拍照,說讓我以後也隨身帶著,我坳不過她,拍了一整本的照片。而對於那封信,她分析了很久,但終是沒有得出什麼結論,隻說字寫的很漂亮。後來才知道,她其實一眼就看出了信裏中內容和暗示,隻是怕我傷心,怕我去找你,所以沒有告訴我。我知道餘洋是個好女孩,她一直喜歡著我,除了親人,隻有她對我最好,可是我心裏始終裝著你,放不下。她一直很安靜的做一名聽眾,從不參與對你的評判,我一直刻意的回避她,那年我從橋上跳下去的那一刻,你說你今生隻嫁給我,我說我今生隻愛你一個,那看起來是很幼稚的謊言,我卻信以為真。
我要走的那天,湖南的氣溫還是很熱。那天晚上,餘洋一直勸我報一所湖南的大學,我說好。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因為長沙沒有你,我的心就不會在這裏安靜。本來選的是火車,餘爸爸說太累了,臨時改成了飛機,餘洋卻最高興。當飛機從天空穿過一座座城市的時候,我知道,你也許就在其中一座城市裏,和我擦肩而過。餘洋終於哭了,很傷心,我知道也許這就是我和她的最後一次見麵了,長沙我是去不了了,而她卻再也離不開長沙了,長沙的確是一座美麗的城市,她父母把她困在這裏,她卻無能為力。
回家那天,高考誌願開始填報了,猶豫了好久,最終選擇了上海,這是我能想到的你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因為你說等你長達了想去上海看看。
那一天我收到了闊別一年後你的第一封信,我沒有告訴餘洋。我高興讓別人以為是收到了高校的錄取通知書。杭州寄來的,地址很清楚,信的內容很簡單,祝賀我取得好分數,讓我去一所好的大學,讓我好好的讀書,讓我把你忘記好好的和餘洋在一起,讓我堅持把你沒有走下去的路走完,完成你這麼多年的夢。你說你知道隻有我才能做到,隻有簡單的一頁信紙,沒有電話,也沒有其他的東西。我按著信上的地址找到了杭州,在錢塘邊上找到了地址上的那個地方,一個破舊的工廠,看門的大爺說以前是有一個姓安的姑娘,長得眉清目秀,不過那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問他你的去向,他搖頭說不知道。我幾乎找遍了錢塘周邊的大小工廠,隻要你可能去的地方我一個個打聽,直到我把攢了一年的錢都花完,直到我走的山窮水盡不得不離開的時候,我才開始討厭這座城市。希望變的失落,失望變成了絕望。離開的那天下著雨,好像是一座城市流著眼淚為我的悲哀而哭泣,一個夏季突然過渡到了冬天。
上天總是這樣巧妙的安排。我在瘦西湖畔打了出租車。你說當時你就在街邊的小咖啡店裏喝咖啡,因為那天你覺得心裏很煩悶不想工作,你說窗外那個背影像我,還拍了照片,而這張照片整整十一年我才看見,隻可惜我沒有回頭。你說的時候笑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而我卻早已淚如雨落。我問你如果哪天我回頭了,你看到是我,你會不會跑過來抱我,你笑著說不會。
我把每一天的思念和經曆都寫在日記裏,偶爾會附上照片,那一天我在日記中這樣寫道:
日期:07月12日天氣:雨心情:冬天
我開始討厭這座城市,討厭城市這麼大,大到我的心都空了。失落就像午夜的酒吧散場,思緒如冬雨一般敲打著我的心房,讓我再也沒有力氣抬起腳步向前走。依舊沒有你的消息或好或壞,我真希望就在下一個路口、下一個街角,你就會突然出現,笑著說我們在玩捉迷藏,我也終於會說我找到你了,可是這樣想著,難免我自己都覺的好笑。
累了,絕望了,離開,是我最後的選擇。我知道你就在這座城市,也許就在下一個路口,可是我不得不離開了。
看著那破舊的工廠的照片,我突然才意識到那條街的背景就是那封信的信紙。我也是突然才想起,你說那高高雲彩映在蘇堤之上,細雨泛過江麵,你想去劃船,是否暗示了你要去的地方,因為我從來沒有到過這裏,所以想不了太多。可是餘洋在第一眼看到這些的時候早在腦海中就閃現出了這些建築和場景。我也是突然才想到,你和你父親的關係那麼僵,甚至她曾經一度斷了你的所有經濟來源,他最大的期望仍舊是你能回到學校,怎麼會讓小小年紀的你去打工,而這些我卻幼稚的相信了,你那麼說,隻是為了讓我安心,隻是為了不讓我擔心,而這些餘洋一眼就看的出來,甚至你留的伏筆她都看的明白。你去過的杭州工廠,是同學介紹的,你也去看過,在路邊的店鋪裏買了信紙。在離開那家小工廠時寫了那封信給我,原本隻是給我的祝賀,卻沒有想過我會傻傻地跑去找你。你笑著說,你的那個同學和你一樣的傻,以為打工就可以掙很多的錢,可以不用再看父親的臉色。
你說的很輕鬆,就像笑著談到小時候犯了錯被媽媽打屁股一樣這類的事,而我卻聽得泣不成聲。我長到18歲,沒有做過打過工,也無法想象打工的生活,更無法想象18歲的你如何擔負起生活的擔子,你受過的苦和累,我終究沒有辦法體會,那一年的時光,你是怎樣熬過那些苦痛的歲月。
離開杭州,一座讓我無能為力的城市,一座讓我討厭的城市,我明明就知道你隱藏在這裏,可我終究不得不離開。
我跟著母親去看過幾次你媽媽。最後一次是上學前的一天晚上,那時聽說她很快就要出獄了。看守所的人說她表現很好,可以提前出獄。她很高興,她好久沒有那麼高興了,她和我媽媽聊天,從過去一直到現在,最後聊到孩子。我分明看出了她眼中的失落,可母親依舊笑著把一切說完。如果四年前沒有那場變故,你爸爸依舊在你身旁,你依舊能是那個乖巧、懂事,受鄰裏喜愛的小女孩,那今天你也和我一樣在一個溫暖的家裏準備著要去上大學,可是誰知道了,誰知道後來會有這些變故了,不敢說如果,一說如果,心就痛了。
我依舊蹬著那輛山地車在城市裏晃,像是小時候見到的走街串巷的貨郎。我穿過我們一起去過的步行街,穿過南鬧市的橋,穿過川城的每一所中學,隻要是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我都有要去找你,就像當年那樣,說不定在某天某個個街角巷口,你就那麼突然地出現在我麵前了。可是我走遍了整座川城,依舊沒有你的影子,那家理發店依舊放著那首歌曲,我曾一度懷疑他們家是否隻有這一首歌,或者那個店家的老板也曾像我一樣有過著些許的經曆,所以對這首歌情有獨鍾。
《我在雨中等你》
我一句接的那個假期很長,而且我可以肯定,那是我經曆過的最漫長的假期,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一個假期會漫長到讓人每天都想著開學,漫長到生命無法承受,漫長到我以為等待是一件永遠不會到來的煎熬。
九月的川城很幹淨很漂亮,就像餘洋穿的白色的裙子,又像一場美麗的焰火盛開,更像是一場純潔的愛情·········傍晚依舊很美,微斜的夕陽把建築物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