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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這聽起來是一件很荒唐的事,而且我從未想過就這樣的喜歡上一個人。雖然第一次和你見麵我們都是十分狼狽的,但說句真心話,從那時起,我就開始喜歡你了。在見到你以前,我還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真正的喜歡過一個人,這聽起來難免會有一點滑稽,可這卻真實的發生我的身上,雖然到現在為止你已經是一個很遙遠的概念,可是我依舊沒有辦法忘記你。
    記得第一次見你還是我們在川城的時候,那是你和你媽媽搬來川城的第一天。你還記得嗎?川城的夏天很美。特別是六月初,梔子花和槐花都開的時候,天空很明靜,藍藍的像是被牛奶洗過一樣,連雲彩也格外幹淨,像你的白裙子。
    這樣的城市也會下雨,你說你特別討厭下雨天,因為下雨天沒有人接你回家,也沒有人給你送傘,我不知道你的故事,不過我也不喜歡下雨天,因為下雨天不僅會弄濕我的鞋子,而且會讓人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那時我們不過在11歲,卻已經懂得了很多,他們說九零後的孩子早熟,我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我清楚的記得,那時我正在讀《德伯家的苔絲》,我正在期盼著一個像苔絲一樣美麗的女孩,很巧,你恰如其實的出現了。那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年紀,每一個人多多少少都會對愛情有些許的向往。
    一個陽光的午後,睡意從河岸襲來,整個城市在喧鬧中打著盹兒,我們牽著手從最熱鬧的街市穿過,那些在大槐樹下乘涼的老人們一定不知道我們在戀愛,圓圓的蒲扇正扇動著我們的羞澀。我們從西河一直到菜市口,整整一條街,去到我最喜歡的那家冷飲店,其實他們家最好吃的是藍莓冰激淩,隻是你不喜歡草莓,所以我不會告訴你這些,但隻要是你喜歡的,我都願意買給你吃。我們一路小跑,過了步行街到小橋上,你指著橋下的流水說,隻要我敢從哪兒跳下去你就嫁給我,沒想到我真的跳了,七米多高的橋,我徑直的落入水中,你急的哭了,我爬山岸,你哭著打我,說我傻,說我不怕淹死的嘛。我隻是笑笑,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那時誰會想著危險或者顧忌其他什麼,隻要是你樂意的,我都為你做,其實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有一點恐高症,當我翻過圍欄的時候我就害怕了,但為了顯示我做為男子漢的氣概,我沒有猶豫。你還記得嗎?我們剛回到橋上就有巡警追過來,我們在警察的叫喊聲中逃開了。你笑的滿臉淚痕,我以為那樣就會和你一輩子,可是沒有。過了不久,你媽媽就知道我們戀愛的事,你母親打了你,還慫恿我母親打我,見到你紅腫的手,我知道你母親真的會打你。你便開始躲著我,不見我了,以至於到後來你竟見了我也不在會說話了。我記得那時我正在讀《茶花女》,我覺得突然間我就成了主人公阿爾芒。
    我不記得我把這段故事在日記中寫了多少遍,但是每寫一次,我就會傷心一次。我把你的事都告訴我最好的朋友餘洋洋,他是縣裏舉行的“手拉手”活動中我認識的湖南人,她媽媽和她爸爸都是大學的老師,她們在選擇川城孩子的時候,選中了和餘洋同年同月同日的我,在上初中之前,她每年夏天都會來川城和我一起過生日的。她一直勸我不要難過,說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時候。你知道嗎?她寄了好多東西來,其中還有給你的,可是我卻沒有辦法給你。我又一次和出租車撞了,這次卻很重,我不得不住院治療,後來聽我爸爸說可能得休學了,整整一年。讓我很難過的,並不是因為休學會影響我的學習,而是因為那樣我就更沒有辦法見到你了。期間,你寫了好多信,鼓勵我,讓我變得堅強,你說一切苦難都會過去。
    那個夏天,你考入了川城一中,我卻不得不走進複讀的殿堂。
    餘洋寫信給我,說等我考上一中了她就來看我。我不知道那一年是怎麼過的,總之我考上了,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很多年沒有見了的餘洋。從你給我最後一封信到我接到錄取通知書,整整一年的時間,我把對你的思念寫在日記裏,但你給我寫的信越來於少,到後來在就沒有你的消息。我們兩個原本是隔著一個街的,後來我們是隔著一座城,當我失去了你的消息之後,我們便隔著的是一個世界。我記得你最後一次寫信時說,我們在不同的世界,無論怎麼努力最終都隻是隔著一個世界的。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高興的給你打電話,可以和你一起讀中學了,你隻是淡然地笑了,我打電話給餘洋,她開心的手舞足蹈,在電話那邊她對著她媽媽高興的喊著,似乎考上中學的是她,不是我。整個暑假,你說你要學習,怕我打擾你,不讓我來找你,我隔三差五的給你買東西,每次說不了幾句話你就趕我走。餘洋打電話來說她買好了來川城的火車票,她放下了所有的補課班跑來看我,她說她要和我一起過十五歲的生日。
    那天,川城下著小雨,天微微有點涼,我打電話叫你和我一起去接餘洋,你說她又不是你的朋友,不想去。我一個人站在南渭的火車站等她,四年沒見了,她比以前來的時候更漂亮了,我把這些說給你聽,你隻是笑了。藍色的裙子,白色的帆布鞋,(那時我們川城還沒有像現在一樣流行帆布鞋)背著白色的雙肩包,披著長長的頭發,就好像小說裏寫的那樣不真實。她說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坐火車,我問她怕嗎,她說一心想著來看我,沒想到怕的事,我笑了,說她傻。
    她從湖南來,走的匆忙,不知道川城的天氣。衣服穿的有點單了,冷的瑟瑟發抖,我把外套給他,她接過就穿了,要是你,肯定會嫌棄一陣再穿的。我把傘給她,我自己在雨中走,她非要和我一起,我說沒事,她說我若不和她一起打傘,她也寧願淋雨。我知道,她是怕我被雨淋濕感冒。
    果然,第二天我就感冒了。她和我媽媽一起守在我的床邊,笑的像一朵花。
    你還記得嗎?她送我的生日禮物是最新款的MP5,當時在川城裏很少有學生拿,你說借你玩幾天,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餘洋每次打電話的時候都會問我會不會用了,我笑著說早就會了。她說那是她攢了一年的零花錢買的,讓我好好珍惜。等你還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廢品了,我花掉了半年的積蓄才修好,卻在也不是原來的模樣了,你隻是淡淡的說了句對不起。
    上了半年高中,每天聽的最多的是關於你的新聞,不是說你打架,就是說你又和誰睡談戀愛了,總之關於你的沒有一條聽了讓我舒服的。我才知道,自從你上了高中之後你就沒有好好學過一天。我總是來找你,你煩了,就帶個男生來,說是你的新男朋友,讓我以後不要在來找你,從那天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去找過你。我以前個子不高,上了高中半年,突然長高了好多,留了長一點的頭發,戴了眼鏡,你笑著說像明星了,有很多女生說喜歡我,寫了情書來,每當我想好好談個戀愛的時候你就像魔鬼一樣的出現,不是嚇唬就是打罵,直到她們一個個離開,我告訴你我喜歡瑤瑤的時候你不說話了,你說要是真的喜歡,高中的時候就不要和她談戀愛,等我在長大一點了再談。我第一次對你發脾氣,在你的很多同學麵前罵你,讓你以後離我遠一點,我嫌你髒,我記得那是在我的記憶中你第二次哭,你哭著跑了。我和瑤瑤真的在一起了,不過很快就分手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知道的有點晚了。
    我也是偶然才聽別人講起你的故事,原來很早之前你爸爸出軌了,找了個年輕的女大學生,後來懷孕了,逼著你爸爸和你媽媽離婚,你媽媽一氣之下帶著你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川城,其實你媽媽的初戀就在川城,在他的幫助下你們住到了我們家的附近,想不到你來的第一天我們就認識了。我記得那幾天川城一直下著雨,因為考了全年級第一爸爸給我買了一輛新的山地自行車,這在當時是很多同學的夢寐以求的,我每天騎著它穿街走巷。那天我在轉角處和出租車撞了,濺起的水花弄髒了你的裙子,出租車司機見撞到了我早就逃之夭夭了,你卻笑著把躺在水中的我扶起來。大罵開車的沒良心。從那天起我們就成了好朋友。可是你卻從來都沒有告訴我你家裏的事。一直是媽媽帶著你,很不容易,所以你一直很聽媽媽的話。後來你媽媽在沒有和你爸爸離婚的情況下和她的初戀結婚了,法律判了重婚,而且警察發現你媽媽吸毒,一時間你失去了所有,你拚命的寫信給我,信卻被我媽媽都偷偷地藏起來了,你爸爸也不管你,隻是按月給你錢,你開始墮落,去網吧,有時甚至不分白天黑夜的在網吧玩,整個人都瘦的不像樣子了,你爺爺從老家趕來,想把你接回去,你說家都沒有了,回去幹嗎,你一個人在川城呆著,認識好多社會上的混混,你在一中組織了自己的幫派,,和高年級的孩子混在一起,抽煙,喝酒,打網遊,去酒吧,總之在我媽媽眼裏你就是那些最壞的孩子的頭兒,我媽媽嚴格的控製著我,但你卻沒有把這些告訴我,我傻傻的以為你是真的喜歡上別人了。你隻是笑著說我們回不去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摔了你的酒瓶,頭也不回的走了,隻聽到你一個人在哭喊,我不知道你心中的難受,以為真的回不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回頭跑過去抱著你說你還有我,可是我沒有。
    每次有同學過生日送你東西時,你總是會分一半給我,每一次我的生日你都會買禮物,我一直以為你隻是為了補償我的MP5。你再也不罵我身邊的女生了,也不恐嚇她們了,而我卻被所有女生孤立了,連我原本以為最喜歡的瑤瑤也知道因為我和你的關係而開始疏遠我了。
    我開始拚命的學習,那些低年級的女生每天在門口堵著不讓我走,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孩追了我三個月,每天都會買好早餐和我一起吃,每天都等我一起放學回家,可是你卻把人家打的住院了,她的父母找來學校,最後發現是你便不了了之了,我問你為什麼隻要是我身邊的女生你都會把她們趕走,你說你知道她們不是真心喜歡我的。你不讓我好好談一場戀愛,而你自己卻是一場接著一場的戀愛著,你的幫派招募了更多的成員,最後發展到敢公開集體鬥毆了,打傷了縣裏領導的兒子,學校不得已讓警察出麵,迫使你解散了幫派,你也不再是他們眼中的混混了,突然變得很安靜,開始學習看書。然而你終於做了高考的逃兵,實際上你還沒有等到高考就因為打傷了教導主任的兒子而被學校開除了。但卻是因為我。
    記得那晚你打電話讓我出去見你,六月的微雨潤過街麵,泛起點點雨花。昏暗的燈光下,你抱著我哭的像個孩子,那時你早已學會了穿高跟鞋,藍色的裙子多少有點和夜晚的風味不搭,長長的頭發披散下來,你一直哭,我以為你失戀了,本想罵你幾句的,你卻說你要走了,要去南方打工,你父親找的工作,我突然就覺得生活失去了力氣,生命逝去了方向,雖然你每天在學校也對我沒有多大的影響,可是突然你說要走,我心裏卻變得空蕩蕩的。竟然語塞到說不出話,我問你具體是哪兒,你說不知道,第二天你爸爸來接你,我說我去送你,你猶豫著說好。你問我你披肩的頭發你和餘洋比誰更好看,我說你,你笑了,你說是專門為我留的,裙子也是專門為我穿的。
    昏暗的路燈下,你緊緊的抱著我,那是我第一次和女孩擁抱,也是我第一次和你擁抱,心裏很安靜,那是我期待很久的事,卻是我們的分別。我都不知道你是在什麼時候在我的書包裏塞了五百塊錢那封信的,我隻記得你說讓我好好學習,讓我走完你沒有走完的路,讓我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你失望,不要讓看你不起我。我一直點頭,卻說不出一句話。直到你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我才發現,忘了和你說再見。
    你知道嗎?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我就去你們家門樓,那天一直下著雨,街上那家理發店裏一直放著那首《我在雨中等你》,我等了好久都不見下來,上去敲門的時候有個老頭說你們那天晚上就走了,和一個人男人一起,我想那便是你的父親。我一直問他去哪兒了,他隻是搖頭,說不知道。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聽到過關於你的任何消息,哪怕是不好的,一點都沒有。在沒有你的日子裏世界突然變得陌生的讓我無法適應,我每天早早地去學校,希望還能從他們的閑談中聽到一點關於你的消息,可是卻發現突然變得很安靜,放佛你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人們依舊過的很快樂,除了我。我在沒有談戀愛,除了寫日記就是給餘洋寫信。整整兩年,我變得沉默寡言了,母親最高興,因為我的成績已經能達到全年級的前十了。我每天都會看看你留給我的照片,藍色的裙子,白色的高跟鞋,披著長長的頭發,你寫的每一個字,甚至我都能夠背的出來。
    六月的川城依舊是最美的季節,大街小巷正在盛開著槐花,淡淡的一抹香味氤氳肆意的在這座古老而神秘的城市上空彌漫,這是北方夏天特有的感覺,透心的藍天中偶爾飄過幾朵幹淨的白雲,像水洗過的那般寧靜。
    那些高大的槐樹和三四層樓一般高,白色的槐花妖嬈的在枝頭綻開,像是為這炎熱的夏天撐開了一把巨大的油紙傘,愜意的陰影下人們正在納涼,那些拿著蒲扇坐在樹下慢慢搖動的老人,似乎忘記了這個炎熱夏天的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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