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
    第二天早上剛走進公司，小助理就一臉八卦的湊了過來。
    “嘖，幹正事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積極！”
    任重一隻手把他扒開，快步走進了辦公室，轉過身坐下的時候竟沒忍住，嘴角帶了一絲笑。
    “哎呦喂，瞅這架勢，順利拿下了啊？”
    “你看你那居委會大媽的樣子，去去，幹活去！昨天會議紀要整理好了沒啊！”
    任重皺了眉，佯裝生氣，臉上還是掩不住的幸福洋溢。
    “哎你跟我說說嘛，到什麼程度了什麼程度了，拉小手了沒？親了沒親了沒？跟你回家了沒！！”
    “程小南同學我看你很閑是嗎，你工作量要不要調整一下！”
    不是不想說，也真沒什麼可說的。昨晚在江邊聊過之後，任重就送何川回家了，第一次約會嘛，總不好意思太強勢，他當然希望帶何川回家了，他恨不得直接馬路邊上開間房呢，可那也太丟份兒了，又不是酒吧找一夜情，是有多沉不住氣啊，要正經交往，總得給人留個好印象。
    “切，無聊！！”
    程南一擰身，氣哼哼地走出了辦公室，不過任重知道，他逮住機會絕對還會再問上幾百遍，直到得到滿意的答案才會肯罷休。
    帶了程南好幾年，任重早就摸透他的脾氣，這孩子除了八卦點，嘴損點，沒什麼大毛病，人雖然看上去懶散，實際上幹活非常賣力，別看他時常像怨婦似得叨叨，什麼“我倒了血黴了跟你這種幹活不要命的主啊”，“姓任的我看你不榨幹我你不罷休啊”，三分鍾不帶重樣的，還一生氣就嚷嚷要辭職。。。但真到了項目重要關頭忙起來的時候，連續幾天通宵加班他也不會抱怨一句，而且出來的活兒不比公司幾個高薪請來的分析師差。
    任重甚至覺得，助理這活兒都有點虧待他，幾次有意想提拔，可每次都被程南一口回絕，“我可操不起那份心，就你這點破事我都暈頭轉向了。”
    不願升職，任重隻好給他漲工資，時不時再發點獎金，還以方便接送自己為由，補貼了大部分房租讓他跟自己住同一棟樓。這麼好的小區，搞得親朋好友都在猜程南到底發了什麼橫財。這些囂張的福利，不免引得公司一些小心眼同事背後議論當麵擠兌，不過以程南的傲嬌個性，才懶得搭理他們。
    工作還是其次，最招任重喜歡的，是他那賢妻良母範兒，每次到任重家，一進門就打開音響，聽著音樂開始收拾屋子擦地，再亂的家也能打掃得窗明幾淨跟樣板房似得。做飯的手藝也不知道跟誰學的，轉眼工夫葷素搭配幾菜一湯就擺上桌了，心情好了還會自己烤個蛋糕手磨個咖啡，比花錢請來的阿姨可強多了。
    任重直接給了程南一把家裏的鑰匙，開玩笑說，要不，我把阿姨辭了，你來給我做飯得了。
    程南接過鑰匙翻個大白眼，切，美得你。
    這幾年多虧了程南的照顧，不然這麼大強度的工作，要是一個人扛著，身體不知道得糟蹋成什麼樣。
    開始是感激，漸漸的，好像變成了一種依賴。習慣了每個不用工作的周末睡到自然醒，聽著音樂聞著咖啡的香味起床，看著程南忙裏忙外，大聲嚷嚷，冰冷的房間慢慢有了家的感覺。
    他常感歎，哪個姑娘嫁給你可真是人生贏家啊，又會掙錢還家務活全包。
    程南就隻笑笑，不說話。
    任重也不是傻子，他當然看得出程南對自己的感情，隻是既然程南不願說破，自己也樂意裝傻。
    不說破更好，不說破，也許就不會失去。
    他真的開始有點怕程南會離開，辭職，跳槽，或是去別的城市。
    到那時，他連留他的理由都沒有。
    連承諾了一生得人都可以轉身就走，程南又不欠他什麼，憑什麼不讓人家走呢？
    但願真的像書裏說的那樣，吵著嚷著說要離開的人，總是會在最後紅著眼睛彎著腰把一地的玻璃碎片拾掇好；而真正準備離開的人，隻會挑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隨意裹上一件外套出門，便再也不會回來。
    他經曆過那樣一次風和日麗的下午，他希望吵吵嚷嚷的程南，永遠不要離開。
    下班後，兩人一起去見客戶，一位有著幾家房地產公司的大老板，周進，身價百億，這次準備先拿幾千萬給任重試試手，試好了，會過來將近10億的資金。這筆大生意讓任重不免有些緊張，兩人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半小時，點好菜，聽說周老板愛喝紅酒，開了一瓶Haut-Brion醒著。
    周進很準時，一個人推門進來，沒有帶助理，衣著樸素，看上去低調謙和，任重走上前握手寒暄，程南遞上名片。
    “早聽說你小子市場看得很準啊，接下來怎麼看啊”
    才剛坐下就直入主題，沒有半句廢話，任重趕緊回答，
    “周總，我認為未來半年可能市場會有巨大的機會，目前整個A股市場估值處在曆史新低，國家對轉型的政策也非常有利，很多行業會有大的政策，同時整個市場流動性也會非常充沛，實體經濟相對低迷會導致資金流向股票市場。”
    “嗬嗬，任總果然有洞察力啊，我們確實是錢沒地方投了，才會來找你們私募。”
    程南在一旁添水夾菜，他明白，這種場合輪不到他說話。
    “可是，市場已經低迷了好幾年了，怎麼會突然有機會呢”周進放下筷子，皺了皺眉頭。
    任重不慌不忙地回答，
    “正因為低迷了幾年，實體經濟突然出現比較大的下行，銀行資產沒地方可配，貨幣和信貸才會通過各種方式流向虛擬市場。所以從大類資產配置周期來看，股票是會大漲的。”
    周進顯然不是那種完全不懂金融的暴發戶土財主，對任重專業的回答非常滿意，笑著舉起了紅酒杯。
    “這麼看來，錢交給你我是可以放心啦，哈哈哈哈”
    兩個小時的飯局，基本的認購協議條款已經談妥，第一期5000萬資金下周會到賬。
    臨走時，周進還熱情邀請他們去他在S城的酒莊喝個痛快。
    事情談得如此順利，兩人心情都不錯。
    開車回家的路上，程南突然端出一臉名媛範兒。
    “這周末不去你家了啊，我約了人出去玩”
    “別啊，”任重急了，“還想約人來家吃飯呢，我哪會做啊”
    “你自己叫點外賣會死啊，真拿我當老媽子使啊，好不容易休一天你能不能不這麼霸道啊完全沒有個人生活了好嗎你再這樣我。。。”
    “你不想見他？”任重猛然打斷了他，目光灼灼。
    程南看著他一愣。
    回過頭，馬上又恢複了傲嬌。
    “呦，這麼大方呢，還舍得給我看真人。。。”
    “別廢話，來不來吧”
    “。。。你能有點求人辦事的態度麼。。。”
    “祖宗，來不來！”
    “。。。。唉。。。行吧，那你自己買菜啊，我可隻管做。”
    “周六下午，早點過來”
    任重想，即使是失去，他也該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