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幽明穀武神傳奇功 天策府江於巧施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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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日獨孤劍隻身逃出劍室,獨自撐船出了雲霄,過了易水,一路沿著渭河向東而去,不出幾日,便到了長安。
這一日,正是洛陽一年一度的萬花節。接連這數日,長安市上萬花團簇,人山人海,熙攘之間,似乎還殘存著幾分繁華之氣。過了長樂街,直通著芙蓉園,忽見的一色兵士騎馬馳過,街道上頓時清散了起來。原是有一位王爺要去賞花,長安街上的市井路人皆要避讓,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這一日的繁華熱鬧自不必說,且看這城外,獨孤劍孤自一人姍姍而來,一身素衣,背鬥篷,暗灰色的頭巾包裹著嚴嚴實實的,銅劍倚在後背上,露出一個銅柄,長約半尺有過,等進城門時,簇擁上來一幫乞討的,帶頭的是一個中年某樣的人,左手端著一隻破碗,右手拿著一截長棍,後邊跟著一群破衣爛衫的人,皆此模樣。進了西門,獨孤劍便覺餓意襲來,遂找一家小酒館。熙攘之聲不絕於耳。“客官,快裏麵請,小店是這長安城的百年老字號,酒香可是出了名的,”店小二一邊忙著擦了桌椅,一邊招呼著。“一裏之內早已聞見酒香,快來二斤先嚐嚐,再切半斤牛肉,且快去,待回來我有話問你。”店小二諾諾的走了,隻道後邊喊道:“陳釀玉泉二斤,牛肉半斤。”便再也沒了消息,獨孤劍解下鬥篷置了一邊,劍放在桌子上,粗略地打量一番酒肆。便見酒館正中間立有一屏風,長約三大步開外,上龍飛鳳舞著草書,獨孤劍看的出神了,便覺從心底散出一股豪俠之氣,仔細看時,原是後人模仿閻立本的字跡,寫的卻是曹植的《白馬篇》,尤為那句“幽並遊俠兒”一句,寫的十分精彩,忽想著在雲霄時先生講學的情形,心間更是難過了,遂轉身回來,卻是小二連著喊了多次,上來便是三碗,方覺得心間氣血翻滾起來,似遊俠兒的豪氣陡然升起了一般,正待要問小二可曾聽過寒亦雪這名字。卻不料門口喧鬧非常,順聲望去,隻見一老一少,老人蓬頭垢麵,少者白衣束著紫金冠,一前一後欲進的店來,店家百般阻撓,就其身份地位似相差幾毫。“小二,為何不讓客人進來,這是何道理,有道是尚們都是客,你們這般做生意,真是狗眼看人低,”扔了銀子,起身要走。那店小二忙說道“客官您有所不知,此二人是長安街上出了名的無賴,平日裏縱酒放蕩,吃酒不給錢不說,卻還百般賴詞,前幾日就在這小店和一幹江湖吃酒,吃醉了砸爛了好幾張桌子。凡是這市麵上的酒家沒有不被其戲弄的,方才掌櫃阻擋正是如此,你看這不又來白吃白喝來了!”話語間透著些許的無奈,輕歎搖頭道“客官你先好生吃酒,待我去打發了這要飯的再回來伺候您。”遂轉身要走,獨孤劍笑道:“也就是一頓酒錢,我替這二人付了又何妨。”說著便喝了一大碗酒,又從衣袖見取了些銀子。那掌櫃的跑過來笑道,“並非陸某在意這一頓酒錢,隻是小店生意不好,他們時常來鬧,我也是沒有辦法呀,我隻與他們一些殘羹就好,公子不必破費了。”說著便叫小二湊個後堂取了吃的交予老者,那老者卻不屑一顧,也不計較,舔鼻子嗅著酒香,直奔了獨孤劍而來,說話便執手來取,獨孤劍見狀,迅的轉身,一仰頭便飲了一大口,那老者看似年邁,身形步伐卻是矯健,忽的起身撲去,輕輕一轉,酒壇就在手上了。仰起脖子飲了一番,一揮手將整壇酒推了出去,那後進來的中年人穩穩接了,回腳一伸,帶了長凳坐了,仰頭便喝了幾口,大叫到“好酒好酒,來,喝。”聲如沉鍾,氣姿豪勢,開懷而笑,一揮手便將酒送到獨孤劍手中,獨孤劍接過就是一口,喝完也是大叫一聲,“卻實好酒,哈哈”。遂將酒送入老人手中,見二人如此豪情,便痛飲了一次。待到老者時,一滴無餘了,獨孤劍扣著桌子大叫著讓店家在上幾壇好酒,遂請二人坐了,如此喝了渾噩的半餉的時光,醉意襲來,丟了銀子隨著二人離了酒館。
三人邊喝邊走,也不知走了許久,待醉了便倒在了路邊睡了。
等獨孤劍醒來時,發現身處一座山穀之中,蝴蝶繞花,香氣氤氳,似乎與雲霄有幾分相似,遂是一驚,起身看時,卻又不是雲霄,陽光灑在花朵上,泛起微微漣漪,獨孤劍隻覺得猶如仙境似在飄渺山水畫裏一般。
他向前走了幾步,所見皆是花草美色,卻以為自己是醉在夢鄉了,笑了幾聲,旋即躺在了地上。
不知過了多時,忽聽到幾聲喊叫“公子、公子”;獨孤劍睜開眼睛就見一個丫鬟模樣的人佝僂著身子叫他。以為仍是在夢中,一伸手便將那姑娘拉過來,順勢抱在了懷裏,那姑娘未曾想到,卻是沒有防備,正好倒在了獨孤劍的身上,臉正帖在了獨孤劍的臉上,霎時便紅透了,羞怯窮了,伸手就勢一巴掌,正好打在獨孤劍的臉上,大叫幾聲“下流”,起身哭著跑了。這一巴掌便是將獨孤劍打的真實,恍如初始,酒氣全無了。遂覺自己原不是在夢中的。忙起身看時,那姑娘正順著小路向穀中跑去,獨孤劍遂提了劍趕上去。
小路荊棘頗多,進到穀口,就隻見幾株參天古木毅然聳立,其上百十丈內錯枝橫生,枝葉繁華,正立於穀口,大樹旁邊佇著一塊大石,似從天而降,其上朱筆行楷書著“幽明穀”三個大字,獨孤劍停下步伐,仔細端詳了,驚覺筆鋒蒼勁有力,透著幾分豪邁,似在筆勁間融入了上等內家武學,氣力桀驁不馴不訓,溢於言表。獨孤劍看了不覺心生的敬佩。暗自道:“此等筆力必是內功修為大家,今生有緣若是能見到前輩,也算是人生一件幸事,可惜可惜呀!”自己笑著走了。
沿著小路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羊腸小路變得十分寬闊且繁多了,交錯了幾道,獨孤劍看了卻不知方才姑娘去了何處,正思忖之間,兀的眼前閃出四個人攔了去路,獨孤劍見狀,心底反笑道“正愁無人帶路,就送上來了。”就聽其一人喊道:“來著何人,敢擅闖幽明穀?”獨孤劍見了也不急於答話,依舊從容地向前走,四人見來人既不答話,隻顧著闖穀,遂拔劍逼了上來。獨孤劍慢條斯理,不急不忙地接著,一邊將其引往小路進去,那四人先是緊追不舍,奈何走了幾步就停手了,其中另一個笑道“前邊是懸崖,任他去吧!”四人轉身回去了,獨孤劍見四人皆回去了,心想這比不是通穀的路,於是擇了一條寬闊路去了。約莫那四人隻是守門而已。架起了輕身向前急急而去。又行了約半盞茶的功夫,卻是無一人,方覺得些許是錯了道,正欲回身,似一人正麵一掌劈來,獨孤劍未及的反應,便被打下了深穀,原是方才未仔細看前路已盡,皆為懸崖,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道,結結實實打在了胸口,獨孤劍隻覺得胸口生疼,氣血似要噴湧而出一般,一口血水霎時便衝了出來,再也沒有了知覺,晃晃的墜入穀底。
再說那時,白衣中年人和蓬頭老者待酒醒來,約莫黃昏的樣子,見少年仍在酣睡,遂沒有打擾,二人見少年性情豪爽,頗有英雄氣概,老人便將手上的青魚指環偷偷放在少年懷中作為謝禮。見暮色蒼茫,白衣中年便想著去找些野味來解餓,老者留下來照看少年,以防附近野獸侵襲。卻說白衣中年去了許久才回來,卻是空手,隻有少許野果。原這一片荒野之處,後去直入農家,前去二十裏左右有一座山穀,名為“幽明穀”,前後人煙稀少,樹木寥落,鮮有野物。老者聽了,遂與白衣中年人一同去往穀中討一些飯食,及去附近找一些幹柴枯樹,在獨孤劍身邊搭起一堆火,二人便去往穀中。
進的穀口來便見到那幾株參天古木,在夜色的輝映下,未得仔細瞧見那瘦骨嶙峋的大石。二人前行不遠,猛地便竄出四個大漢,二人見了始為叢林猛獸,待要發功,仔細瞧時,原是四個守穀的人,稟明來意,其一譏笑道的道“哪來臭要飯的,快些滾遠處去吧,穀堡已經關門,穀中最近幾日丟了好些人口,勸你們也早早離去吧,些許還能討些飯菜,也不至於丟了性命。”那白衣中年聽了,心裏自是不滿,欲上前教訓一番,老者伸手阻止了,道“我們隻是錯過了投棧的時間,進不了城門才誤走到這裏來的,麻煩幾位行行好,賞我們些吃的,我們即刻就走”說著便揖手致謝。那四人不僅不領情,反是更不耐煩了,其一又人道“叫你們滾,好不識趣,穀主這幾日煩心事多,惹惱了有你們好看,還不快些滾。”說著便要動手打老者,那白衣中年人再也忍且不住,便發作起來,提掌發力,便使出一招“黃河落日”,一掌橫著掃開去,勢如洪荒,氣如山川。將私人震倒在地。那四人見了這般功夫,冷汗早已驚了一身,顫顫地不知所措,有膽大者,迎劍上來,碰著的劍霎時碎成好幾段,有兩個硬是活活震死當場的,那嚇傻了的丟盔卸甲轉身逃跑了,白衣中年原是要再使一路劍法一並結果了的,老者卻攔下了。便說“隨他去吧,你亦不必下手這般狠毒,他們原本是狗仗人勢的,教訓一番也就罷了,你又何必要趕盡殺絕了。”二人小心翼翼地埋葬了地麵上的屍體,老者拉了白衣中年一並去往穀中尋吃的了。
卻說二人順著小路向前去了,不多時便到穀堡口,卻未見關門,而是燈火通明,二人剛立定腳步,就見一人從穀堡上閃將下來,白衣中年一伸手將老者推了一邊,狠狠地接了那人一掌,遂感周身氣力迅的斷開了一般,內力提不上來,那人接著又是一掌打了過來,說時遲,那時快,老者迅的閃出去,一把將那白衣青年扔出去半丈,自己接了這一掌,這一掌正打在老者胸口,可老者卻無半點變化,那人疑了,欲回手在出一掌,老者卻早已運了掌力,雙掌打去,將那人打出三丈有餘,那人勉強地撐著身子,一群小嘍囉圍將上來,那老者扶起白衣中年人擇路而去,那些人緊追不止,一路追到懸崖邊,眼看無路,老者一心想著救那中年人,遂一起身,便從懸崖上跳了下去,使了一路“燕子落羽”飄然而去,那人看了垂足不已。
再說這二人在穀底一夜,老者為青年療傷,耗了些體力,到天亮時,白衣青年的氣力已恢複了七成。
中年人感覺身體有些力氣了,“老翁,你說昨晚那是何人,以我這‘猷雲之力’竟也難抵其力,真是奇怪的很,我也縱橫江湖半生了,怎麼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的功夫,隻一掌,我便沒有了氣力。好久都沒有遇見這樣的高手了。”白衣中年人又呐呐地道。“枉我江於號稱‘小武神’縱橫江湖多年,今日也會敗在這山穀中,待我恢複了,來日定要和他爭個高低。”說著回了手,收了功力。“於兄不必介懷,武學本就沒有止盡,何言成敗。方才那人所使用的乃是‘魚龍躍’,‘魚龍躍’傳自西域,是毒王的家傳絕學,屬於上上乘的內家功夫,那出掌者在掌寸之間融入了大佛陀掌法和邪毒之術,自是更勝一籌。普天之下恐隻有我的‘護體神功’才能和其抗衡。真想不到這種荒野小穀之間竟會有這等絕頂的高手,更令人費解的是西域毒王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這穀究竟為何人所建。”老者若有所思。“哦,聽老翁的意思,大概已經知道那人的武功出處了,這西域毒王究竟是何人呀,為何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在江湖上”江於追問道。“這也難說的很,我也隻是年少的時候曾隨師父去往天竺求達摩真經時曾見過一次天竺神僧施展‘魚龍躍’,當時號稱西域毒王的家傳武學,時隔五十年,想不到今日卻在中土還能見到這般神功,也不枉這五十年的苦心孤詣了。”
正說著話,老翁的肚子咕咕地叫了,江於遂笑道“老翁,先不提這些,姑且吃飽了再說。”“走,去前邊找些吃的東西。”老者附和。二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談笑風生。不覺間走了半餉,也不知走到何處。忽見前邊躺著一個人,江於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兀的發現確是那日一同喝酒的少年,忙叫了老者過來,老者一看,隻見獨孤劍麵色鐵青,手腳似有抽搐之症,一把脈才發現毒已侵入心肺內髒,撥開衣服一看,胸前一個黑色的掌印,毒已經散開去了。“怎麼樣,還有的救嗎?”江於急切的問老者,“還有救,隻是”老者欲言又止。
“隻是怎麼了,你快說來聽聽,不必語塞!”
“昨晚為你療傷,氣力耗費的多了,若是我再出手,我七十年的功力就毀了。”
“沒有其他辦法嗎?”江於歎道。
“有,除非能找到我師父,可能還會有其他辦法。隻是家師現雲遊何處,是死是活都未可知呀。”說著便扶了獨孤劍起身。
“老翁你可要想清楚了,不要魯莽才好。”江於阻止道。
老者思忖半響才說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在不救他,恐怕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了。”江於默不作聲。
“有何妨了,我都這般年紀了,且不說這少年為人仗義,我也甚是喜歡,但就是別人,我也是要救的。佛家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我與這少年有相見甚晚的感覺,也是我們昨日獨留了他,要是昨日一並帶了也許就不會有今日之果了,於情於禮都該救他。你且一旁幫我護法。”說著便動起手來。
老者先是封了獨孤劍的心脈大穴,接著便用用內力疏引獨孤劍體內的毒血,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周身毒素清了三幾分,老者忽覺身體羸弱,便靠在岩石上休息了,江於趕忙去附近找了些野果,擠出汁液喂獨孤劍喝,又留一些給老翁吃。自己也吃了一些解渴,吃罷。便去尋覓野物去了。
這一日無話,接連幾日,獨孤劍麵色好轉,卻始終沉睡如死人一般,這一日老者身體遂好些起來,功力恢複了幾成,便要替少年清毒,這幾日都是由江於做的,其臉色也格外蒼白,看老者要替獨孤劍療傷,江於卻百般不許,迫於無奈,老者才道“我大限將至,周身經脈會萎靡,死到是無所謂,可惜了我這一生的功力,也將伴我長眠於地下,我心有不甘呐”話音中帶著幾分蕭瑟,眼中略帶蒼涼,呆滯的看著天空。武神也從未想過自己叱吒風雲的一生,結果也難逃一死,難免將長眠於這深山荒古。由於三人被困在穀底,舉目望時,青山綠樹,晴天無雲。隻聽得流水潺潺,似以為人間仙境,隻可惜卻是生離死別。
“老翁,你可想好了,七十年的功力,一朝便散散去了”江於臉上有幾分悲色。“七十年,我已在世上七十個年頭了”接著又道“七十年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世間百般我都已經過,好的、壞的,美的、惡的,你看這少年,未經曆世間的點滴美好,卻要凋落。縱便是將這一生的功力都給了他,也不枉成全了他一頓美酒,人生一世草生一秋,人活著不知為名利富貴,而今我畢生追求武學的至境恐已到了,普天之下我也別無所求。想著大限之日,身邊還有你二人這般的忘年之友,不棄我這老頭邋遢,願與我把酒共歡,我死而足矣,可惜沒有了美酒!”說罷蒼蒼的咳了幾聲,形容已是憔悴的厲害。江於想著便要找些吃的來,老者輕輕地攔下,“休去了,你將他扶起來,”自己便將周身任督肺腑之氣聚了起來,徐徐地輸入獨孤劍的體內,約莫片刻有餘,真氣行遍全身,獨孤劍又吐了幾口鮮血,老者再也無氣力了,倒在地上,江於不顧少年,忙過去扶起老者,輕輕叫了幾聲,用一般真氣護住了老者心脈,待了片刻,老者才略緩過來,睜了眼睛。緩緩地從懷間取出一卷絲綢的包裹,打開一看,原是“護體神功”的心法秘訣。聽得老者斷斷道“這是我畢生的心血,你且拿著,雖與你的武功相左,卻能治愈你的毒傷,待你氣脈恢複,你便交予少年,他已身負我畢生功力,希望他日後能有所成,也將我這武學發揚光大,切切·····”未得說完老者便斷了氣。江於再看時,老者周身正在縮小,似孩童一般大小了。先是一驚,忽的大哭起來,其氣之大。力之猛,可謂震天動地,周邊樹木葉落紛紛,湖水濺起巨浪,山林一帶鳥獸皆驚,獨孤劍因在其旁,兀的被震得體內血氣翻湧自覺醒了過來,便覺得周身似被針紮,疼痛不已。看到一邊白衣中年人在怒喊,老者似小孩兒一般躺在地上,便掙紮著來到白衣中年人身邊,豈料那中年人發瘋一般的撲將過來,一把抓住獨孤劍的喉嚨,隻管用盡,那要聽他開口,一邊大罵道“都是因為你老翁才成這樣的,說了真是可笑,以為你一頓酒,堂堂武學至聖為救一個無名之輩而喪了自家性命,七十年的功力,說給就給了你,你有何資格,啊,你有什麼資格?”失友之痛久久難平複,過了好一會,氣力略微小了,似還有些許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了。獨孤劍聽了,怔怔的不知所雲,思忖了半日,才聽得原是老翁未救自己而死的,遂覺內心萬千悲傷,跑到老者身邊噗通一聲跪了。淚眼頓時化作了珠線。“你可知他是誰?他便就是江湖人稱‘武學之聖’的諸葛神武,威武了一生,到老便死在了這樣的荒野,僅僅是因為你的一頓酒飯,枉煞了也不怕江湖人笑話,試問普天之下,自稱英雄大俠者,可笑啊,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時也命也,罷了罷了,也是你這小子命好,幸得老翁七十年的功力,否則你早夜市黃泉路上的一條孤魂野鬼了。”說罷,縱身躍入寒潭之中。
獨孤劍聽罷,更是悲愴了,“我於前輩一麵之緣,何德何能,敢受前輩以命相救,大恩大德,永記肺腑,沒齒難忘,若有來世,結草銜環,以報恩德”正欲叩首,奈何胸中氣血上湧,連接數口鮮血噴湧而出,周身真氣橫行逆竄,一時竟難以自持了,發起瘋來,忽噗的一聲,江於躍水而出,於其身後封了幾處大穴,卻還是止不了獨孤劍的難受,隻見鬥珠般的汗粒從他頭上一層層密密地滲出來,江於無計,也是十分著急,伸手便去把脈,一切著實嚇了一跳。“武神”內力在獨孤劍體內上行下去,已而遍布周身,也不知是獨孤劍身體奇特,還是武神功力奇絕,已在其體內形成了一個小周天,遂忙去解了封穴,拍了拍獨孤劍的肩膀道“不知你小子命大,還是命中該有貴人,老翁的神功一在你體內遍巡了,不僅幫你清了血毒,還形成了一個小周天,隻待血氣順暢了,少時你便可以自如了。”果不然,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獨孤劍已覺體內順暢了許多。氣力也漸漸恢複了。看著老人的遺骸,又傷感了一會兒。二人一同去埋葬了老翁的屍體,在樹林裏找了些野果充饑。時近黃昏,二人在小湖邊談笑風生了半日光景。江於忽問到“素才你說你複興獨孤,那你可認識獨孤仲?”“認識,認識,他從小教我武功,連同大師傅一起把我養大的。”“這麼說來,你卻也是奇經門人了”江於突然笑道“難怪難怪,我早該想到,你之所以能逆行經脈,普天之下除卻‘奇經秘術’還有那門功夫能做到此”旋即拉著獨孤劍去了老者的墳墓旁,讓獨孤劍跪下,江於才道“老翁你且放心去吧,這少年終替你完成多年心願了,你一生苦苦追尋的莫過於天下至奇至境,如今少年已經能成小周天之氣,他日定會在你我之上,你也能瞑目九泉了。哈哈哈哈哈哈”連笑了幾聲,讓獨孤劍指天盟誓。“晚輩獨孤劍,受前輩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誓將前輩武學發揚光大,日後定要成為前輩一樣的人,鋤強扶弱,行俠仗義,請受晚輩一拜。”罷了,便認了老翁為師父。
當夜無話。待天微微亮時,江於在湖邊發現一條鑿石暗道,二人順了小路,一路攀越而上,未遇一人。待一路前行,到了穀堡才發現裏麵空無一人,仔細計較時才發覺桌子上積了灰塵,似乎早已人去樓空,原是這三人自那日跌落山崖,已有五六日之多了。江於忽的想起那日來時的情景,不覺感慨了一番,心裏自是落寞了不少,獨孤劍看出了江於的心思,也不予打擾,二人在此間過了一夜,找了些東西填飽肚子,休且不提。
這一日,天色悅美,二人隨了車轍,一路跟了出來,似乎馬車上載了很重的東西,好在一路都留有印記,一直追到長安城外車轍才漸漸模糊了,二人從旁打聽才知道,卻有幾輛馬車進了天策府,江於聽了頓時覺得驚了,忙拉了獨孤劍走開。二人進了一間小酒肆,要了燒酒,江於將天策府講於獨孤劍聽了,天策府原是太子的住所,專門收羅天下智謀之士為朝廷之用,太子勢力極大,他二人也不便貿然出手,遂敲定了主意,當夜夜探天策府。
當夜三更,待宵禁過了,巡夜的兵丁歇了,二人才出了客棧,一路摸著黑到天策府外,看四下無人,一躍而入,院內燈火通明,喧鬧非常,從前院一路延伸至正堂外,六七丈的距離,置著桌椅,各色山珍海味琳琅堆積,眾多賓客正在宴飲,獨孤劍一眼就看出了三叔獨孤仲也在其中,似乎是這一班人的為首,因不知緣由,便沒有和江於說道。二人避繞開兵甲,一路奔了後院,正見一人在小解,江於迅的上前,逼迫著才道出原是太子宴請江湖眾豪傑,其餘並不知情。繞過回廊,江於發現泰山四傑、京城四衛等武林數一數二的高手都在,遂感甚是奇詭。便命獨孤劍在一旁等候,自己又返回後院去了。
原是江於想找出當日傷自己的那人,遂去後院假扮了院中仆人。混在一班下人當中,伺機打聽消息。恰在這時,前院太監喊道“後邊趕快催催廚房,再上些酒來,太子爺吩咐過了,這班人都要好生招待著,唉唉,說你了,你倒是快去呀!啊呀呀”江於一聽便晃晃的走了,不多時便抱著一壇陳酒去了,到無人之處,先是自己用手嚐了,歎道“可惜了這些好酒”,等酒送了上桌去,便在一旁立了。獨孤劍遠遠地看著一個身影好生熟悉,仔細看時,原是江於大哥。遂笑江於好心計。卻說江於在一旁看著這班江湖人吃酒,心裏癢癢不已,但不得隻是按了心,竊竊的聽著,俄而需要倒酒遞杯了,便悻悻地去了,不多的功夫,幾班桌前已轉了個遍,卻是唯獨沒有看見那日傷自己的人和太子,就連他的護衛也沒有蹤跡,心生奇怪,便退了後堂下去。正思忖間,忽聽得嚶嚶似有婦女啼吟之聲,循聲而去,繞過幾間風雨亭,來到偏側,忽見門口有一班兵丁守著,聲音正是從此處而來,遂住足聽了,不覺笑出了聲。
當下便有人聽了大喊道,“誰在哪裏,快些出來,”便有三五個士兵過來,江於一看便知多不開了,悻悻地說道“我是剛來的小太監,一時大意,錯了道才到這裏的,我這就離開”“慢”突然一人道。江於聽得口音,便是那晚傷自己的那人了。“你是跟哪個管事太監的,你在何處營生?”“我,我”一時語塞,竟無言已對了。“我看你是活膩了吧,溜進府來意欲何為,你最好老實招來,否則便叫你死無葬身之地。”那人說話間便走到前邊來了。“哈哈,口氣不小,那看看我是誰!”遂一發力,外麵罩的太監服碎了經開去,一襲白衣露了出來。“哈哈,我道是誰,原是手下敗將,還敢來此送死,識相的乖乖束手就擒,還能留你全屍。”那人笑道。“普天之下,敢跟我這樣說話的,從來沒有活著的,那日要不是我沒有防備,才中了你的下懷,否則我豈會懼你,我們今日再來一戰,定要分出了伯仲來。”說著江於便要動手。“江大哥,前院的人都來了,走吧,改日在鬥也不遲。”獨孤劍一躍而下。那人看了,不覺皺了皺眉眉頭,心道“這二人前日中了我那麼重的一掌,今日卻絲毫未減,真是奇怪,”遂一麵防備著那那老頭,那日一戰,老頭功力驚人,反是自己到落了些傷。二人見那人略有沉思,縱身一躍便從房頂散去了。眾兵丁正欲追趕,那人道“窮寇莫追,你們不是他二人對手,不必去了,”“那在你看來看我可是二人敵手”突的聲音被打斷,眾人看去,隻覺得這人一身寒氣,冰冷非常,正信步往這邊過來。卻說預知來人是誰,且聽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