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戰的狀況似乎也和他同樣，將空了的酒瓶放回桌麵，率先走了過去，躺在床的裏側，還拍了拍他特意讓出來的位置，招呼七情道：“你也困了吧，過來睡。”
    七情搖搖頭，既然止戰睡床，他當然不能擠過去。
    “你是介意和別人睡同一張床？”止戰問。
    ——當然，想到身邊躺了個陌生的人，怎麼都會感到有些排斥，七情垂下了眼簾。
    “唉呀，明明先前在竹屋都有一起睡的經驗，我都不介意了，你還介意什麼？”
    止戰說的是七情日前因重傷昏迷而占了原本屬於止戰的床，止戰不肯委屈自己去睡桌，非要跟重傷的他擠在床上的那段時日。
    這不得不讓七情想起了在無恨天下與傷重的六禦相依為命的夜晚。
    當初和六禦同眠，是不得已，也是習慣，可如今的止戰卻不能拿來與六禦相提並論，他可以放任六禦躺在身邊，甚至能強迫自己去容許六禦待他的親密，卻無法同樣隨意讓止戰和他一起同眠。
    是感情的深淺不同，也是因人的不同而不同。
    他想了想，……六禦是他人生難得一見的破例，也是唯一的破例，他甚至覺得，再也沒有什麼人能像六禦一樣能夠隨心所欲地躺在他睡的那張床上。
    七情拒絕了止戰的邀請，坐在椅子上沒動，手肘撐桌，手心托額，打算就這麼將就著睡過一晚。
    止戰摸了摸鼻子。
    好像有什麼步驟算錯了……七情怎麼會不過來呢？
    他看了看桌子上仍舊嫋嫋升起四散的熏香。清新優雅的香味，是青樓常點的最不易被人發覺的情香，對男人有催情作用，但所需的生效時長卻比一般的催情香還要久。
    熏香也沒滅啊。
    止戰因為聞慣了這種香味，多少也有幾分免疫，可看七情的模樣，除了飲酒的作用顯得醉眼朦朧外，卻不見有任何異樣的舉動與衝動。
    “不應該啊……是香料過期了嗎？”止戰在心裏嘀嘀咕咕地猜著。
    不說他想對七情存了什麼不懷好意的念想，至少，讓他在七情身上收回一點辛勞成本總可以吧？
    唉，難道一親芳澤也這麼難？
    止戰無語地看著帳頂，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閉上眼的七情：“你……你沒感覺到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有。”七情簡短地回答。
    除了喝酒後身體有些發熱，腦袋有點昏沉，其中並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他對止戰忽然這麼問感到好奇，又輕飄飄地開口：“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可疑之處？”
    可疑？在這間房裏，最可疑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止戰默默地想了一下，咧開嘴笑了：“不是，隻是你傷沒痊愈，怎麼能那樣睡呢？床還是讓你吧，我去坐你那兒。”
    讓止戰學他這般坐著睡覺，七情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好。
    “……再多包一間房，問題就可以解決。”
    止戰自然不願意了，和七情分開兩間房，怎麼想怎麼沒意思。
    “我說七情啊，你還真當錢不是錢了，這裏很貴的，我付了一大筆錢才能在這裏享受一晚上，你剛才不也有目共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