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明亮姣暇。久違的晴朗，繁星點點，寒意更重。
    蘇府門前，車水馬龍，笑聲嫣嫣。
    崇禎三年（1630年）陝西大饑，陝西巡按馬懋才在《備陳大饑疏》上說百姓爭食山中的蓬草，蓬草吃完，剝樹皮吃，樹皮吃完，隻能吃觀音土（1），最後腹脹而死，崇禎六年，“全陝旱蝗，耀州、澄城縣一帶，百姓死亡過半”。
    我看著前麵燈火輝煌，又想著北方哀鴻，不知作何感想。今年是崇禎元年，從去年，崇禎帝一掃閹黨之後，皇室中興之勢已現。
    “但，連年災害搞的這個帝國已經不堪重負”
    我心中的擔憂之情愈來愈盛，想著南京城被破之後的慘狀，身子不由顫栗。管你王侯將相，才子佳人，不是刀下之魂，就是他人嫁衣。
    “姑娘，馬上就到了。”
    緊緊心神，我收好情緒。為還沒發生的事情操心，完全是自己自尋煩惱。
    馬車停了，我慢慢的下車。畫沙站在車外，在這種場合，我也不敢過於放肆。
    “浮雲小姐到來，真讓寒舍生輝啊”
    蘇雲一站在府外迎客，邊說邊朝自己走來，而眼中驚豔之色無法掩飾。
    身著一襲淺紫百褶裙，裙擺刺著幾隻蝴蝶，斜插一支紫色流蘇。嘴唇不點而紅，略施胭脂，顯得清麗脫俗。
    “蘇公子說笑了”
    我淺淺一笑，正開口時，餘光中看見秀青從不遠處走來。
    淡粉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精致的鎖骨。三千青絲束在背後，猶如飄渺仙女。
    “蘇公子，小女子先走一步。”
    看到愣神的蘇雲一望著遠處，心裏一歎，我低頭進入府內。
    “沒想到，蘇公子竟是如此之人。”
    畫沙在一旁鳴不平，而我則是無所謂。所謂的才子，哪一個不是虛名之輩。
    蘇府占地甚廣，雕梁樓閣，假石流水，絲竹樂器，讓人美不勝收。而此次文會舉行之處就在庭院。
    水塘倒映著月亮，才子陪著佳人。真是妙境！
    我來到宴席，隻是尋著位置坐下。男女有隔，但是不包括妓子。由於是文會，請的都是城中風流人士。所以，你可以看見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已經把手伸進旁邊的椒乳。你也可以聽見，在陰影處傳來嬌喘聲聲。
    “姑娘，這哪是什麼文會，簡直就是。。。”
    “閉嘴”
    我嗬斥住畫沙，禍從口出，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不一會，就看見一個酷似蘇雲一但比他年長的男人來到院子前麵。
    “咳，小生蘇雲天，乃此次宴會舉辦人。現在，我宣布宴會開始。”
    一聲令下，猶如蝗蟲過境。我看見，一個個女子被男士帶走，或避於假山之後，或隱於柳樹之下，更有甚者在我前麵的桌子上上演一場春宮戲。
    “姑娘，我們快點走吧。”畫沙的身子在顫抖，她在恐懼。
    我沒說話，因為我發現蘇雲天正在看著自己，眼裏有淫色，就像一頭綠狼。到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秀青穿的如此裸露，原來是這樣。
    “嗬嗬，浮雲小姐，你是在等舍弟嗎？你不用等了，他是不會來了。估計現在他正在與秀青姑娘顛龍倒鳳了”
    蘇雲天走到跟前，直勾勾的看著月浮雲。
    “哈哈，你身邊的丫鬟也挺好的，看來我今天要來個一龍戲二鳳了”
    “蘇大公子，難道這就是文會嗎？我看，真是斯文敗類。”
    我心中恐懼是有的，但也沒有到那種地步。因為我手裏握著頭上簪子。
    “我看你是真傻，還是裝模做樣。小美人，讓我們來好好享受吧。”
    蘇雲天一手抓過來，我迅速退了幾步。一個反攻，直接把簪子插進蘇雲天的身子，一聲尖叫，我拉著畫沙就往外跑。
    “姑娘，我們快去門口。”
    “笨蛋，門口肯定有守衛。”
    沒多久，就從背後傳來蘇雲天的和罵聲。畫沙的身子在抖，手心裏全是汗。
    穿過庭院，來到一片花園。月光隱隱，從一花壇之處傳來嘶嘶之音。我們倆屏住呼吸，悄悄的來到聲源之地。
    竟然是蘇雲一和秀青！
    隻見，秀青衣服撕爛，雙乳顫顫，而蘇雲一就在背後聳動著。
    靡靡之音，耳不忍聞；淫淫之景，目不忍視。
    我不敢說話，慢慢退了出去。看到前麵有一處假山，我與畫沙對視一眼，急忙跑去躲在背後。
    “姑娘，我們要躲到什麼時候”
    “放心，最多一個時辰。”
    “為什麼？”
    這個問題，我沒有回答。怎麼說，難道說這些才子的戰鬥力頂多不到兩個小時？
    我抬頭望著天空月亮，那是那麼的純潔。而這人世，為何這麼汙濁。
    漫長的等待，在秀青第三次尖叫之中終於結束。我整了整衣冠，掛上笑容，畫沙站在一旁伺候，走出了庭院。
    門口，賓客一一惜別，而蘇雲天卻不在。蘇雲一站在那裏送客，溫潤如玉，隻是腳步乏力破壞了美感。
    “蘇公子，請留步。”
    “請，希望浮雲小姐下次光臨”
    “一定一定”
    我背身踏上馬車，然後笑容不見。
    “姑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往年的文會可不是這個樣子。”
    畫沙的疑問正是我的疑惑。在我的印象之中，文會難道不是吟詩作賦，彈琴說史的形式嗎？
    “罷了，這件事，以後莫要再提。小心惹來禍端。”
    蘇府內院，江寧知府蘇子文心中頗多感受，聽了兩個鍾頭的淫叫，居然還能站定，真是佩服他。
    “文流已定，大事可成也”
    看著手中把玩的催情散，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