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其實在林焯煬出現的這段時間之前，楚航和林綽的關係就一直是這樣的。偶爾的聯係也就是紓解一下需求，然後林綽就不知道又跑哪兒去了。楚航心裏清楚林綽不是隻找他一個人解決需求的，但他一旦接受了他們之間的現狀，他就覺得無所謂了。  
    那感覺就像無論在外麵玩兒多少個小三兒小四兒五六七的，他篤定自己是林綽在家裏永遠離不開的那個正室。他不想太矯情，所以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把自己騙過去。
    不過事實證明其實楚航是對的，不管林綽在外麵跟誰瞎胡鬧，最後他都會回到楚航那兒。對他來說楚航更像他的家，是一個歸宿。
    但今天也許是楚航的一個臨界點，他在公司幹完臨時的緊急工作後，居然破天荒的想出去轉轉，而且是自己一個人轉。
    說白了就是事兒巧，楚宅就偏偏非要今天出去，就偏偏非去那邊兒；又或者就該著林綽作死被發現，在楚航看見林綽伸爪子往人褲襠上搭的時候他瞬間就怒了。
    本來楚航沒想上酒吧的，但是最近林綽的反常讓他不禁想起了剛畢業時候的兩個人。太像了，這幾天的相處模式和剛畢業那會兒簡直一模一樣。於是他開著開著車，不知不覺就跑到了林綽第一次帶他出來瘋時候，去的那個酒吧。
    那時候楚航才知道，原來林綽對這方麵早有研究，否則一個正常直男估計不會想要去一個gay吧的。
    一個是楚航今兒明明是抱著緬懷美好過去的念想來的，一個是最近林綽纏他纏的死緊，這讓他幾乎以為他們就在正正經經的談戀愛了。於是這時候的怒火就像無意間撞見了已經確定關係的愛人當麵出軌一樣，根本壓製不住。
    說白了還是習慣不習慣。
    擱以前的狀態，楚航不至於這樣，頂多回頭就走，不搭理丫挺的，給自己添那堵呢。
    說實話今兒個林綽還真是冤，非他媽跟誰玩兒不好，腦子犯軸了才跟那個小娘炮兒打招呼！後來的林綽給了自己一巴掌。
    不過要不是他手欠，一點兒也不堅定，估計也不會有這事兒。
    被林綽叫成小娘炮兒的人上回在酒吧裏幫了林綽一個忙，讓他順順當當的解決了一個小麻煩，那之後就沒玩沒了的找林綽要獎勵––他盯林綽好長時間了都沒能拐到床上去。
    今天，好長時間沒過來的林綽突然來了，小孩兒當然是抓緊機會就湊了上去。
    周圍幾個人都是認識的，林綽沒怎麼太搭理那個吵鬧的小孩兒，坐下跟其他人一塊兒喝酒。
    喝著喝著就有人嚷嚷，說小孩兒念念叨叨的天天提你，你就滿足他一回不行嗎我們這兒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小孩兒跟林綽這兒蹭半天了也咋呼起來，非說自個兒都跟林綽身上蹭硬了，死扒著人不鬆手。
    喝半天酒的林綽本來也沒多少節操，要不是不愛這類型的沒準兒他還真就帶人走了。他聽著耳邊兒人在叫喚，敷衍的伸手一把按到小孩兒下邊，壓低聲音說：“別瞎折騰，今兒我現在就給你弄出來，要有下回，我好好兒謝謝您，成不成吧？”說著又捏了捏，仔細感受了一下兒手底下的東西。謔，還真起來了，林綽心想，您跟我身上蹭的還真挺來勁。
    小孩兒也屬於典型的那種“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雖然周圍都有認識人，他也不害臊，美滋滋兒的往沙發上一靠就著林綽還沒伸進去的手往上頂了兩下兒。
    反正人林綽說了，還有下回呢。
    於是林綽開始解人家拉鏈兒，心想著反正也不做，而且…………估計反正也沒下回了。
    然後林綽還真就沒下回了，不過是對於楚航來說，他沒下回了。
    楚航剛邁進門兒時候其實根本沒看見這個姓林的孫子，當然了既然他們敢就地解決，那他們所坐的位置肯定不會正衝大門口。
    要不就說這寸勁兒呢，吵吵鬧鬧的，人楚航就分明的聽見一聲兒“阿綽”，清楚的想騙自個兒一下都沒轍。
    林綽旁邊兒那幫人真不叫狐朋狗友，隻能說是豬隊友兒！林綽事後憤憤的想，豬隊友！！一天到晚淨壞事兒！！！
    從豬隊友兒們剛一起哄架秧子開始楚航就聽見了，往前湊了湊賤了吧唧的想過去瞅一眼。他知道林綽經常來這邊兒，所以也沒覺得心裏有多不舒服。
    盡管他知道林綽打野食兒這件事兒，但至少這之前他沒撞見過是不是？而且林綽之前跟他的關係也沒有現在這麼微妙。
    所以這一切都導致了同一個後果，楚航從頭到尾一點兒不落的看了個全程。
    他眼看著林綽滿不在乎的伸手摸向人家的下半身，眼看著那個屬於自己的傻逼黑皮，手裏握著別人的東西上下動著，他覺得有點兒醜陋。
    雖然他早就應該習慣了。
    楚航“好心”的沒去打擾人家，也沒有走，隻是默默的站著看完了全程，嗯，看的清清楚楚，小孩兒臉上幸福享受的表情，看得出來小孩兒可能是真喜歡他們家黑皮的。
    楚航看見的可不止這個，還有林綽臉上的不耐煩和不在乎，直到小孩兒發泄出來，他看著林綽漫不經心的抽紙擦手，忽然想象著，是不是其實每次他跟林綽一塊兒在他家裏，在他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的折騰時候，林綽的臉上也帶著這樣的表情呢？
    楚航有點兒慶幸，他沒親眼看見剛才林綽嘴裏的“下回”，已經挺不錯的了。




    “哎我靠林綽你丫可以啊！”坐在沙發對麵兒的朋友突然隔著桌子把上半身湊過來，伸出手指頭，神秘的戳了戳林綽的肩膀。
    林綽低著頭若有所思的擦著手，身邊的小孩兒吃著一頓還成功的被欠一頓，發泄完了之後滿意的往林綽懷裏鑽。林綽被戳了兩下兒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對方。
    “幹嘛？”
    “不幹嘛，你魅力太大了，好像又勾上一個啊。”
    “嗤。”
    林綽不以為然的鄙視了一下兒，他今兒沒心情。說白了是最近都沒什麼心情出來找野食兒，今天純屬的慣性犯案，手閑利的，欠抽。
    “哎真的，看你半天了那人，一直站那兒，”朋友不放棄的衝林綽嚷嚷，“長的不錯嘿還挺白。”
    聽到這話林綽想抬頭看一眼，誰知道懷裏拱來拱去的小孩兒不幹了，雙手捧著林綽的臉把他往下拉了拉，一口親了上去。
    小孩兒內心是這麼想的：好不容易來了，我還沒真泡上，這回絕對不能讓別人弄走。
    絲毫不知道這個“別人”此時此刻已經完全沒了跟他爭林綽的心思。
    林綽挺無所謂的，愛誰誰，本來今天就沒打算幹點兒什麼出格的事兒，錯過了那個也不算損失。而且這不懷裏還有一個隨時可以叫走，想幹嘛幹嘛的主兒呢麼。
    但是楚航可不這麼想，他覺得自己脾氣特好，快成聖人了。
    他看完了這麼一場不太徹底的“表演”，在最開始的憤怒和不甘之後，突然有點兒累了，特平靜的那種累。
    他覺得自己和這個喧囂的地方格格不入，包括他和常來這個地方的林綽，可能，並不太合適。
    於是他悄悄離開了，沒有刻意的隱匿自己躲避暫且還沒發現他的林綽，但也沒像一開始想象的那樣，把他的林綽給拽出去臭揍一頓，拎著耳朵讓他老實一陣兒。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其實他明明一直都知道林綽在外麵瞎玩兒的事情，但是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幹涉，也沒有放棄和膽怯，但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失去了很多。
    可能隻是一時的刺激，但看完今天的林綽之後，在他心裏，林綽突然不屬於自己了。
    盡管林綽並沒有變，變得可能是楚航他自己。
    他自己變得越來越不滿足了。想當年林綽不由分說的吻上來時，他甚至想著，有這一次就足夠了；
    後來他又覺得，不要男朋友的身份，隻要能想的時候在一起就好了。
    但現在看來呢？
    人得到的越多，就越想得到更多罷了。
    楚航自嘲的笑了笑，走出了酒吧的大門。
    林綽在朋友喊來喊去的吵鬧聲中煩的不行，燥熱的直想要喝杯冰水，冷卻一下兒自己，但是在他抬頭的一瞬間，他心都涼了。
    他看見了楚航轉身之後的背影。
    年輕的後背，微微有點兒泄氣的弓著。
    沒有正臉，但這麼多年的小打小鬧足夠讓他隻憑一個背影就能認出楚航來，絕不會錯。
    他甚至仿佛能在吵鬧的酒吧裏聽見楚航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帶著失落和絕望，一點兒不落的，全都他媽踏在他自作孽的心尖兒上。
    後悔。但隻是一瞬間。
    他隻是頓了那麼一下兒，並沒有太多的驚慌失措，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太在乎他和楚航之間的關係。
    不是不在乎楚航，隻是不在乎他們倆的關係而已。
    可能在林綽潛意識裏和楚航是一樣的，他覺得自己不管怎麼折騰，楚航都在他背後，原地等著他。
    楚航是他無論在外麵怎麼折騰都不願意放棄的“正室”沒錯，他也是楚航無論怎麼難過也都不願意舍棄的人。
    他們互相在各自的心裏給對方留了一個不易被發現的深處，也就不必擔心被搶走，因為扣出來會疼。
    這點他們心知肚明。
    但現在看來，好像變了。
    隨著自己想要的東西越來越多，麻木的楚航突然怕了，但他好像做出了即使要忍著痛也要把心裏這根堅硬的刺拔出來的決定。因為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他好像才明白。但還不算太晚。
    盡管這根刺雖然紮的他很難受，但也給了他無限的支撐。
    但他覺得自己不得不拔了，否則晚了可能就融進心裏再也挑不出來了。
    不過楚航不知道的是，其實這根刺早就碎的一截一截的，散布在他心裏。更疼，但一樣沒法兒挑。
    隻有等到他們相互融合了，才能真正緩解心中的不安和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