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對於互相利用這種東西茶靡表示欣然接受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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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近一個星期沒有回歸學校的茶靡終於在星期一踏上了學校的土地。
    她還是在原來的學校讀。拒絕了右京和雅臣希望她到侑介學校讀書的要求。
    一方麵是因為這裏還有放不下的人。另一方麵是為了製止自己與其他人發生更大的矛盾。誰知道她去侑介的學校讀書會不會又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呢。
    綜上所述,茶靡義正言辭胡扯瞎掰的拒絕了右京的要求。
    雖然落下了一個星期的課程,但是茶靡的接受能力很強,理解能力也很強。雖然聽得有些雲裏霧裏,但大概的內容她都掌握了。
    下午的課程主要是體育和社團活動。
    茶靡本身是不能上體育課的,當然,她也不願意浪費時間在社團活動上。
    下午兩點半,午後的陽光還是很耀眼。穿透稀稀疏疏的樹葉,輕飄飄的印在了教室裏。
    沒有人的教室。
    異常詭異。
    黑色的貓咪慵懶的坐在課桌上,晶瑩剔透的眼眸像是上好的琥珀。
    似乎是蟄伏著的猛獸。
    她坐在凳子上,麵無表情的看著遠處。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速極快地發出了一條短信。
    樹影斑駁之間,光被切割成一片又一片的細小光斑,散了一地的金黃。光與影的混亂交錯。
    靜得隻能聽見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她及腰的墨色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頭,她挺直了脊背。臉上一如往常的平靜無波。
    驀地,氣氛似乎壓抑了起來,將這個小小的教室與其他的空間隔絕開來。形成獨立的存在體。
    那墨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一個地方。平靜無波的墨池裏被摻進了一星半點的猩紅。侵蝕著,沾染著,混合著。
    直到妖豔的紅代替了平靜的黑色。
    仿佛可以滴出點點血液來。
    貓咪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後跳下桌子。
    “嘛。是嗔魅呢。”霧狩似乎並不在意周圍越來越渾濁的氣息。
    嗔魅,是這隻妖怪的名稱。
    以喜怒著稱,又形同魅影,故稱嗔魅。
    茶靡盯著坐在自己不遠處的妖魔。
    她穿著鮮紅色的衣裙,長長的頭發梳成一個及其扭曲的造型,臉上是黑色的紋飾。
    三條斜杠。
    一個輪回圓。
    那是地獄三區的印記。
    倉皇出逃的鬼,又被封印上了三分之二的靈力。
    她,有多少把握可以吃掉自己呢?
    茶靡很是好奇。
    她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鮮紅的眼眸對上了那雙毫無神彩,被痛苦和絕望折磨著的眼睛。
    墮落成怨靈,何嚐不是一種極為痛苦的懲罰。
    嗔魅似乎是想要有所動作,剛準備伸出手,下一秒,便僵在原地不得動彈。
    瞠目,幾乎是不可思議的看向茶靡。
    她鮮紅的眼,給與嗔魅最深層次的恐懼。
    那片紅,多麼像地獄中的那片火。
    明明恐懼,卻怎麼也收不回目光。
    半響,茶靡先收回目光。
    茶靡斂下眉眼,看著自己手中的深藍的風曦盤。上麵雕刻著的奇異紋飾發出陣陣的冰藍色光芒。
    她在等。
    僅僅三秒鍾,嗔魅的結界被破。身著校服的紫發少女握著尖銳的刀柄闖入。
    那是一抹宛若雷電的紫色,深沉的可怕。
    北留無音,正宗除妖師一枚,母姓為雷,擅長冷兵器。
    無音手握蒼雷劍,眼神淩厲至極,未等嗔魅反應,便一劍攻其名門。
    霎時,渾濁的怨氣彌漫開來。
    茶靡紅唇輕啟,淺吟出聲:“怨氣之源,因嫉妒、恐懼、不甘而生。以怨念迫害人世。墮落的罪惡之源,被踐踏,被蹂躪,被摧殘,被黑暗籠罩。害人終害己。所受之苦,加諸他人。以迫害為樂。以審判者為名,將其壓入三區,永不得返。”
    茶靡聲音低沉,雙手捧著用紅符紙折成的千紙鶴。
    紙鶴搖搖晃晃,飛向嗔魅,刹那間,怨氣消散,嗔魅正無比恐懼的被紅紙鶴扯入地底。
    “這紙鶴,將會帶你回歸三區。”
    茶靡望著嗔魅的消失,帶著她的怨恨。
    眼底的鮮紅褪去,她站在原地,偏著頭開著握著刀的無音。
    “似乎,已經解決了。”
    “嗯呢。這次幹得不錯呀。”無音很是滿意,方才的殺氣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笑吟吟地把長長的蒼雷劍插回刀鞘裏。
    “但似乎,還有另外一件事。”茶靡眨了眨眼睛,說著。
    “嗯?你是說你在你借住那家裏發現的靈?”
    “你不覺得我們該討論一下嗎?”茶靡收拾好書包,挎在肩上,眼神示意著無音。
    “嘛,我懂了。”無音一副我很了解你的表情,攬著茶靡的肩膀就往外走。
    走出校門的時候已經不早了。茶靡下午是要在酒店演奏的。
    為了不耽擱時間,她們就近選了一個咖啡館。
    待到咖啡上桌,無音開口了,“說說,你們家那隻靈是什麼情況。”
    茶靡一字不漏的把昨晚要跟自己說的內容複述了一遍,當然,也沒有遺漏掉曼珠沙華的不正常現象。
    待到說完,茶靡已是口幹舌燥了。
    毫不猶豫的端起咖啡就是一口。
    而聽完茶靡講述的基本內容後,無音很明顯有些嚴肅了。
    “你是說,那個靈很有可能和宿主已經相處幾年之久了?”
    “是。”
    “而且那靈還是無比悲催的車禍死的,結果死後對於那個祈什麼的念念不忘。”
    “是祈織。”
    “所以這是個人鬼情未了的無比淒慘的故事?”
    “你實在沒有必要把我的話重複一遍的。”
    “噢。”無音似乎震驚到了,她伸出一隻手捂著額頭,一副我無法理解的表情,“這無比狗血的劇情。”她說。
    “說正經的,我和別人打聽過了,宿主今晚會回來的。”茶靡頗為認真的開口。她並不是為了要或者是祈織。
    單單為了責任。
    僅此而已。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如果僅僅是幫助靈往生,你是可以做得到的。”
    茶靡低下頭,看著自己宛若蔥白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杯柄。
    半響,茶靡開口:“弄掉吧。”
    “可是那個姑娘很可憐啊。早些淨化應該還是可以的,若成了怨靈,再淨化也隻能發配到地獄了。”
    “你還指望著一個強行留在人世的靈可以通過靈審?”
    靈審,是靈通往天堂的最重要的關卡。
    天堂地獄一線之隔。
    “…她並不是故意逗留人世的。”無音頓了頓,“你我都知道的。”
    是的,茶靡知道,無音也知道。
    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靈是絕對不可能留在人間的。
    茶靡似乎是猶豫了一下。
    “如果所有靈都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都可以原諒?”茶靡一向公事公辦,對於寄宿於人體,以人靈氣為養分的靈向來沒什麼好感。
    “也許你可以先見一下她。”
    “也許。”
    茶靡目光投向遠方,若有所思。
    白石冬花啊。
    希望你有足夠的理由解釋。
    傍晚時。茶靡回到家中,時間正值飯點。
    不好拒絕右京一番好意,隻得自己去盛飯,盡量把米飯減少再減少。
    一如往常,她還是獨自一人坐在一旁。
    這邊是寂靜,安靜,平靜。那邊是熱鬧,喧囂,歡樂。
    硬生生隔開了兩個世界,兩個空間。
    茶靡無暇顧及右京亦或是雅臣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她全心都在坐在梓旁邊的祈織身上。
    恰不逢時,茶靡不能開陰陽眼,亦不能探查白石冬花是否在祈織身上。她隻能讓蹲在腳旁的霧狩代替。
    霧狩靈力在妖怪裏麵算是強大的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可以洞察一切偽裝和隱藏。
    白石冬花死去尚不足十年,靈力還沒有強大到可以躲過霧狩的眼。
    霧狩跳上茶靡懷裏,用爪子輕輕在衣服上抓了兩下。
    兩下,就是看見了。
    茶靡笑著,輕輕拂過霧狩皮毛,示意自己已經了解了。
    她並未逗留許久,照常是吃完碗中的米飯後便自己端碗前往廚房清洗。
    不隻是茶靡動靜太小還是刻意無視。
    無人注意茶靡的動作,自然也無人告訴茶靡其實根本不需要清洗自己的碗筷。
    隻當是無視。
    一周來且不說那些若有若無的打探和諷刺,無視是她接觸的最多的了。
    冷眼和鄙視她見得多了。也沒有什麼所謂的玻璃少女心,於自己而言,他們不過是同處屋簷下的陌生人。於他們而言,自己不過是“強行”入住然後企圖代替他們親親妹妹的壞人。
    既然兩看相厭,也沒必要互相招惹。
    茶靡自顧自的上樓,並沒有理會後方的人們。
    回到房間,茶靡坐到書桌前,執起筆墨,在鮮紅的符紙上開始專心致誌的畫起符咒來。
    她母親原是中國人,屬風家子弟,為三大除妖世家之首。
    茶靡的外婆,那邊的人都喊她作祖奶奶。是靈力最強的靈媒。
    風家子弟,不以暴力殺妖為主,而是以符咒及羅盤鎮壓為主。
    所以,中國三大的除妖世家其實是互助互補。風家以淨化為主,可為靈之媒介。雷家以武力為主,主冷兵器。而其次的火家,也是武力值較高的家族。
    寫完一遝符咒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茶靡張開雙臂大大的伸了個懶腰,矚目了擺放在茶桌上的曼珠沙華後,果斷起身走出門外。
    茶靡已經摸清楚了時間瑰麗。九點之後,兄弟們幾乎都在自己房間裏完成自己的功課或者是工作,再說,茶靡的五樓住的算是高了,一般不會有人溜達上來的。
    一向懶得走樓梯的茶靡沒有像往常一樣坐電梯去頂樓。而是走著樓梯上到了天台。
    她從洛風那裏得知,天台上那些花朵都是祈織種的。
    把花朵照顧的那樣的好的人,根本就不像是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的人呢。
    茶靡喜歡花。尤其是茶花,隻可惜日本幾乎是沒有茶花的,即使有,也不及中國雲南茶花的十分之一。
    其次,她對於滿天星和水晶蘭有不一般的喜愛。
    水晶蘭,足夠通透美麗。是來自中國陰間的花朵,她屋中養著一朵,與曼珠沙華擺放在一起。
    也許是因為花朵的緣故,茶靡對與祈織的印象並沒有太差。
    即使她知道那樣歇斯底裏的事情,他曾經做過。
    茶靡業餘時會畫一些茶花寄出去。隨性而自由,不需要定時交稿,也不需要思考讀者喜歡什麼樣的風格。
    她隻做自己。
    茶靡的插畫,多以花朵和童話為主。
    前些日子,她還沒有去上學的時候,經常把時間耗在天台。
    花朵足夠美麗。
    她也擁有足夠多的靈感。
    似乎是確定祈織在天台,茶靡進入天台看見祈織的背影後,並沒有太過驚訝。
    他似乎是將她當做隱形人,自顧自的打理好花草後,繞過茶靡便徑直下樓了。
    祈織並沒有感到奇怪。為什麼茶靡會來。
    因為雅臣哥已經說過了,在自己不在的時候,都是這個女孩幫忙打理的花朵。
    但,對於茶靡,祈織其實沒有任何感覺。
    不過是陌生人。
    沒有猶豫的,下了樓。
    茶靡嘴角勾起了大大的弧度,雙手背在身後。
    皎潔的月光灑在整個天台上,留下了點點的銀色。
    沒有大燈,獨有一個小小的壁燈在牆上散發著昏黃的燈光。
    即使已經是夏天了,晚上的涼風吹來還是足夠讓人打一個冷戰。
    茶靡身上穿著的深靛色的裙子隨著風飄飄搖搖。她定定的站著,半斂下眼簾。
    墨色的眼眸上暈染上了紅色,融合交錯之間,變成動人心魄的紅,但似乎比白天更深沉了些。
    待到眼前的物體清晰後,茶靡微微抬起頭,看向自己對麵的一盆白色的康乃馨。
    白色的康乃馨,代表著純潔和——吾愛永在。
    身著純白衣裙的長發女子似乎是訝異於茶靡能看見她。
    她睜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盯著茶靡由黑變紅的眼睛,輕聲開口:“你…。看得見我?”
    “嗯。”茶靡笑吟吟的應了聲,偏著腦袋打量著自己麵前的白石冬花,笑容溫柔了些,“可以看見喲。”
    靈雖然要靠宿主存活,但是晚上是不能與宿主同寢的,他們必須要到有月光的地方,吸收足夠多的靈氣。
    茶靡並沒有再開口,似乎是在等待白石冬花先開口。
    “……”冬花沉默了一會。似乎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隨後,她低著腦袋,低聲說,“是要帶走我嗎?”
    聲音似乎有些悲傷。
    “你似乎很喜歡那個人。”茶靡答非所問
    “是啊。”冬花抬起腦袋,臉上的笑容沒有方才那麼落寞,似乎是開心的,“他是我最喜歡的人,也是我最想要陪伴的人。”
    說起祈織,冬花的表情很是溫柔。
    茶靡看著冬花的笑容,明明那麼溫柔美麗,卻帶著悲傷和落寞。
    茶靡可以洞察人隱藏的情緒,當然,靈也可以。
    沒有愛過人,所以茶靡並不了解愛情是什麼。這輩子到現在,隻愛過母親,父親和妹妹。
    茶靡並不能體會冬花的愛,卻能感受她的悲傷。
    半響,茶靡開口,“冬花,其實,很悲傷吧。”
    茶靡看著冬花有些呆愣的臉。似乎是驚訝,茶靡能洞察自己的內心。
    是啊,很悲傷。
    因為祈織為了自己陷入無法開心展開笑顏的苦海而悲傷。
    因為自己不能陪在他身邊而悲傷。
    因為自己那麼多的愛戀卻不能對他傾訴而悲傷。
    倆人都沒有再開口,一時間,天台上隻剩下風呼呼的聲音和吹過樹葉沙沙的聲音。
    “是不是心中的不甘更多了呢。”茶靡說
    不甘生離死別,不甘自己無法擁抱心愛的人,不甘自己的戀人擁抱別的女孩。
    不甘深積,即為怨靈。
    怨由心生,堆砌成恨,即成惡靈。
    茶靡懂,冬花也懂。
    半響,冬花悶悶的開口,“我知道,我這樣子是不對的。我知道我不應該還逗留在人世間,還待在祈織身邊。可是我也有嚐試過,可是我沒辦法,真的沒辦法…我無法通過靈審,也無法往生,我知道,我留在人世隻有兩個選擇,一是灰飛煙滅,二是成為惡靈…我真的不想的…審判官說我餘念未清。”
    茶靡看著冬花自責和悲傷的模樣,她似乎可以理解無音為什麼動了惻隱之心。
    誰能忍心看著這樣的女孩成為惡靈最後永不超生?
    茶靡從裙子口袋裏掏出手帕,伸手遞到冬花麵前。她聲音異常溫柔,似乎可以安撫一切不安動亂的心,她說:“我可以幫你。你能足夠信任我嗎?”
    冬花似乎愣了愣,隨後她接過茶靡手上的手帕。用略帶鼻音的聲音說道,“我可以。雖然我不希望離開祈織,但…我對於他來說…是不好的吧…。”
    “不。你不是。你是美好的。起碼對於祈織來說。”茶靡坐到了冬花的身邊,抱著膝蓋,與她並肩坐著。
    “你很快就可以擁抱祈織了。你可以和他告別,訴說你的愛意。”茶靡這樣安慰著她。
    “謝謝…”冬花由衷的感謝這個人。
    茶靡輕輕開口,吟唱出聲。
    “我們在孤單的旅行
    相遇是種奇跡
    想懂得愛你的意義
    我們是天上的星星
    在天空相遇又分離
    用溫暖微弱的光
    照亮了彼此的心。”
    茶靡許久不唱這首歌了。
    這是母親在茶靡三歲時交給自己的歌謠。
    茶靡隻為妹妹唱過這首歌。
    今天,為了另一個受傷的女孩子,再唱一遍吧就。
    即使母親早逝,茶靡唱這首歌的時候也沒有過多的悲傷。
    雖然是中文。冬花聽不懂。
    但,茶靡溫暖溫柔的歌聲,也足夠美好了。
    茶靡看著沉沉睡去的冬花,似乎一瞬間理解了自己曾經看到的那句詩。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求求你們給我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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