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對於來路不明的惡意隻需要裝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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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她躺在床上小憩了一會。
大約是晚上七點,她呆滯的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晚霞灑進屋裏的餘暉早已被漆黑無覆蓋,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湮滅不見,外麵偶爾有幾隻鳥飛過天際線,然後刷刷的俯衝過樹葉之間。
耳中隻剩下外麵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接著是一片寂靜。
伸手撫上眼睛,眼球上的痛楚仿佛在用細小尖銳的針狠狠刺入然後不斷重複。
另一隻手下意識的死死拽住床單,青色的床單硬生生給拽出了千百條褶皺。
過了一會,茶靡才放開了手,依舊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屋裏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像是她剛剛眼前的那一片黑暗一樣。
驀地,屋裏突然被白色的光充斥,瞬間驅散黑暗。
霧狩收回打開燈的爪子,邁著貓步走到茶靡身邊坐著,開口:“怎麼,眼睛又開始痛了?”他貓臉上本應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茶靡發現他很擔心。
“是啊。夏至快到了吧。”茶靡望著窗外,如今算來已經是五月底了,夏天,陽光最熱烈的時候,她眼睛的不適總會多一些。
“是不是需要吃藥了。”
“嗯。說起來,藥的事情還需要麻煩霧狩去找比萩。”她偏著腦袋說,臉上的微笑親近溫柔。
“既然要感謝我的話就把洛風給我吃了吧。”霧狩指了指不遠處魚缸裏漂亮的金魚。金魚看著霧狩那一隻有鋒利爪子的貓爪指著自己,瞬間嚇的魂不附體,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了茶靡給他擺在魚缸底部的屋子裏。
“不可以。”一口回絕。
第N次要求失敗的霧狩表示已經習慣。
茶靡笑了笑,看著擺在窗台的曼珠沙華的顏色越來越紅,紅至妖嬈到極點甚至要滴出血一般。
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株花,是因為茶靡曾經幫助了一個不得超生的靈,後來靈為了報答便將從三途川摘的曼珠沙華贈予了她。
花朵永遠不會凋謝,一年四季都綻放著鮮豔的花瓣。
但這還不是最緊的。
最要緊的是一旦有靈的氣息,花的顏色就會比原來更紅。靈力越強,就越紅。
看這花朵的顏色,不難推斷出這家裏有靈。隻是靈有一部分是需要吸收人氣來維持自己,不讓自己魂飛魄散。
估計是在某個兄弟身上了。茶靡皺了皺眉,伸手拿過手機發了條短信,見著發送成功的字眼。她掀開被子,起身理了理裙子,又抽出梳子隨意的梳了梳自己的頭發,迅速開門往外走。
霧狩似乎也注意到了曼珠沙華的顏色異常,當即決定跟著茶靡下去一探究竟。
茶靡看著電梯的數字,有些出神。
右京說今天晚上七點半吃晚飯,也就是說晚上會有大部分自己沒見過的兄弟,如果聚到一起,就更加容易看出到底哪個人的身上沾有靈的氣息。
電梯叮的一聲,提示茶靡已經到了,剛走出電梯就被來自各方的目光注視著。
抬眼望過去,除了彌和雅臣是熟麵孔之外,其餘的幾人都是沒見過麵的。
茶靡的脊背忽然一涼,感覺到一絲不祥的預感。
隨後,充滿磁性的聲音便在茶靡耳畔響起。
“呀,是新來的妹妹醬嗎。”要伏在茶靡耳畔壓低聲音說著話,原本就充滿誘惑性的聲音壓低了之後多了幾分讓人心跳加速的感覺。
茶靡甚至能感受到暖濕的氣息打在耳旁,打在脖頸上。
伸手微不可見的推開了要一點,這個動作在其他兄弟幾人眼裏是根本看不真實的。拉開足夠的距離後,她往旁邊挪了幾步。
要似乎沒想到茶靡的反應如此,她臉上沒有半毫反應,甚至連任何紅暈都沒有出現。要似乎是愣了一下,隨後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多了一個有趣的玩具,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朝日奈家的兄弟都是非常惡劣的。
茶靡沒有說話的意思,她淡然的接受了來自四麵八方的打量的目光和敵意,挺直腰背站在一旁,氣氛瞬間達到冰點。
雅臣看見氣氛越來越尷尬,非但沒有解凍的意思,反而凍得更加厲害了。
心下無奈的歎口氣,對於站在一旁在他眼裏看來是非常倔強的茶靡少了幾分好感。
這樣的任性,不像繪麻那樣。。。。
有些無奈的開口解圍:“茶靡醬,過來做個自我介紹吧。”雅臣臉上的笑容還是平常的模樣,但是眼底深深的不讚同是誰都看得清晰的。
“嗨。”應了一聲,走上前去,從容淡定的開口“夏無茶靡。這些日子要住在這裏麻煩大家了,請多多指教。”
客氣有禮的回答,讓人確實挑不出毛病。朝日奈家的幾位兄弟都沒有開口,也沒有進行自我介紹,雅臣看著自家兄弟那一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又看看茶靡站在一旁好似很尷尬的樣子,又一次充當起了老好人的角色,開口一一介紹兄弟的名字和工作。
“四男光,七男棗,十男祈織暫時還沒有回來,以後會有機會見的。還有十二男風鬥你們下午見過了。”
茶靡點點頭示意雅臣自己已經清楚了。
介紹完了,就是該雞蛋裏挑骨頭的時候了。
茶靡的這幅態度,不難讓朝日奈的各位兄弟拿她和繪麻比較。
奈何兩人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如果硬要比較,那就是看拿她們比較的人的心比較偏向哪邊。
那麼巧,這家子的心幾乎都是偏向繪麻的。
這就導致茶靡這種淡然的性格被批鬥成高冷,禮貌的問話被批鬥成是為了給他們留下好印象所以才做出來的表現。
於是在心裏直接給茶靡少女打了負分的椿惡劣的開口了,“呀,妹妹醬,不要客氣,以後就拿這裏當自己家喲。”
如果沒有那個加重的妹妹醬和若有若無的挑釁語氣,茶靡還真的會以為椿在歡迎自己。
明擺著告訴自己,自己不過是個客人。
拿這當自己家?
所謂的說反話不留痕跡就是這麼練成的。
這句話本身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如果配上那種帶著諷刺和些許厭惡的語氣來說的話。
這句話的意思就完全變成了,你不過是個客人最好不要拿著當自己家喲。
茶靡笑開了,眉眼彎彎的答應了一聲。
頗為高興的看著椿臉上本來看戲的表情被她這種任何人都無法預料的表現給噎回去。
不過是用這種方法抵觸她,好讓自己的心裏繪麻的位置不被動搖吧。茶靡心裏想著。
你惡言相對,我卻敬你笑容,你說,這是誰給誰添堵啊。
茶靡看著周圍人的表情,心下的愉悅更甚。
她本來就是惡劣的女巫,這種讓人不爽的事情她沒少做。
愧疚心這種東西,早就在幾年前丟進東京灣了吧。
“妹妹醬還真是不客氣呢,話說美和阿姨說你是繪麻的姐姐呢。”椿的這句話意味不明。
茶靡斂下眉眼,嘴上淺淺的答了句,“是的。”表情與方才無二,心底卻已經毫不留情的給椿打了負分。
她與繪麻那孩子不過幾麵之緣,何來的姐妹之說,美和阿姨更加是不會說這樣的話。
怕是美和阿姨說了她們見過幾麵,某些人便添油加醋的把她倆說成了姐妹吧。
茶靡未接下句,侑介卻先嚷嚷開了。
“誒?姐姐?可是一點也不像啊,而且也不是同一個姓。”侑介這句話純粹無心之語,卻正中他人下懷。
“因為茶靡醬和小妹沒有血緣關係啊。”要笑著接下話茬,然後笑眯眯的扭頭看著茶靡,“你說是不是啊,茶靡醬。”
那眼神裏明晃晃的微笑仿佛自己的答案隻要不合他們的意便直接用眼刀把自己淩遲了。
“要哥說的不錯。”茶靡順著要的意思順著說了。本來,他說的也是事實。
這句話在做幾個人心底都跟明鏡兒似得,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是當著眾人的麵想給自己一個下不來台,再順便告訴自己即使住進來了也代替不了繪麻的位置。
估計是把她當成利用美和阿姨進入日升公寓有所企圖的人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見茶靡沒有半分不滿的順著說下去倒是有些驚訝。
本來認為不過是一個沉不住氣的小姑娘,三言兩語就能激怒的那種。
想不到居然這麼從容淡定,這周圍的疏離,語氣的諷刺,刻意的刁難,還有無人幫助的困境,若是繪麻的話,怕是早已經手忙腳亂了吧。
要的心裏對於茶靡多了幾分欣賞。畢竟這個年紀能做到這樣的姑娘確實不多。
茶靡隱隱約約的感受到氣氛似乎不似剛才那樣劍拔弩張,而椿見要不再開口,似乎是還想要說些什麼,但很快就被從廚房出來的右京給打斷了。
“各位,該吃晚飯了。”右京聲音一出,剛剛一直沉默的彌就抱著兔子極其開心的蹦蹦跳跳跑到餐桌上。
“嗨,大家走吧。”雅臣開口,隨即跟著小彌上去,接著每個人都起身入座。
別人都是幾個熟絡的人一起坐著,獨獨茶靡一個人坐在四周都是空位的一個地方。
她自己是沒什麼關係,但是吃飯這件事,尤其是吃晚飯,她已經許久沒坐過了。十四歲那年晚上兼職去駐唱,每日不到六點就需要到場,吃晚飯這件事對於茶靡來說無疑是浪費時間的。
雖然後來不需要再去駐唱了,但是晚上不吃飯這個習慣已經養成了,就算吃也吃不了多少。
看著其他兄弟的碗裏滿滿當當的一大碗飯,茶靡覺得自己胃都疼了。
為了阻止自己的胃受到非人的折磨,茶靡抓準時機,趁著右京經過自己身旁的時候小聲的叫住了他。
“右京哥。”她刻意壓低了聲量,努力讓那邊其樂融融的人不注意到這邊。
“什麼事。”右京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不似方才那麼親近。他聰明的理解到茶靡並不希望別人注意到他們的對話,於是也壓低聲音回應道。
“麻煩米飯給我呈少一些,請務必少一些。是他們的…四分之一就可以了,麻煩了。”她語氣誠懇,況且這可以算是茶靡的第一個要求,右京雖然不讚同茶靡的飯量如此之低,卻也按照她所說的做了。
茶靡看著自己麵前明顯比四分之一多的米飯嘴角微微抽搐。
這真的不是惡意報複嗎?
扭頭看了看右京,他正坐在彌旁邊,笑容極其溫柔的和其他人聊天。
茶靡又扭回頭看了看自己碗裏的米飯,無奈的舉起筷子開始啃米飯。
事實上,她不準備吃菜了。這一碗米飯快要頂的上她兩餐的食量了。
自己一向吃得少,要不是今天是她入住的第一天,吃的第一餐飯,她也不會勉強自己。
隻不過,如果浪費食物的話,對於朝日奈家的媽媽桑右京來說是不可饒恕的一件事。而且如果自己說不吃的話,會被認為沒有禮貌繼而借機找茬的吧。
討厭麻煩且難以拒絕他人的茶靡硬是逼著自己吃了自己自十四歲以來的第一餐晚飯。
以至於吃完之後她的胃脹的幾乎快要爆掉了。
茶靡放下筷子,緩緩起身,開口輕輕的說了句“我吃完了。”便端著自己一口沒動的秋刀魚走進電梯。
她的聲音很輕,起身的時候也沒有發出聲響,以至於隻有坐在茶靡對麵的右京看見她的口型,然後看著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端著一口沒動的秋刀魚走進電梯。
他目光轉向擺在她麵前的小菜,除了米飯之外,她幾乎沒有吃任何東西。
而且剛才的手還捂著胃。
右京皺起了眉頭。有些事實已經呼之欲出了。他是律師,推理事情的前因後果是最不難的事情。
她吃撐了。僅僅是一份不到半碗的米飯她就已經吃不下了,甚至是一口菜都沒有吃。
看著她的位置,獨獨的在那。
右京忽然覺得自己耳朵裏充斥的歡聲笑語有些刺耳。
茶靡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改變了他人的看法,她現在隻希望趕緊回到房間裏想辦法消化一下肚子裏那一堆白白的米飯。
但很快,茶靡就發現自己硬吃下那碗米飯多麼的愚蠢。
她忘記了,自己屋裏有隻貓,是一隻無比貪吃的雜食動物。
所以當她跟霧狩抱怨自己胃都快撐爆了的時候毫不意外的受到了正在滋滋有味啃咬秋刀魚的某貓的惡意嘲笑。
雖然胃脹的難受,但茶靡還是沒有忘記正經的事情。
她坐在自己屋子裏的玻璃圓茶台前看著小金魚正在無比歡快的遊動,揮動著尾巴討好自家主人。
茶靡瞬間心情大好,右手撐著腦袋,左手伸出食指放進魚缸裏,看著洛風在自己手指旁邊轉來轉去,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溫柔真切了些。
她看了好久,看夠了後才拿出手指。輕輕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後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書桌上拿起手機,揣進自己身上連衣裙的兩邊的口袋裏。
茶靡站在原地,看了擺在窗台上的曼珠沙華。它顏色依舊是深的,比下午更深了些,從左邊數去的第三個花瓣已經被暈染上了黑色。
茶靡知道,這代表著那靈正在向怨靈過渡。
當半數的花瓣都變成黑色時,會成為怨靈。
全黑的時候,已經成為惡靈了。
茶靡抿著嘴唇思考了下,隨後果斷握著手機出門了,當然,還端著剛才的裝秋刀魚的碟子。
她下去的時候,大廳已經沒有人了。
她走進廚房,開著水龍頭把碟子洗幹淨,剛擺回架子上,手機就響了起來。
隨意的把手擦幹,掏出手機,接起電話。
“喂。”她一邊應著一邊轉身在大廳裏轉悠,她希望可以在家裏看見靈的影子。剛才人多,她不能仔細的檢查,但現在已經不早了,不會有什麼人下樓轉悠。
這是茶靡為什麼放心的出來的原因。
“你說,你的新旅館那裏有靈?”女子慵懶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她的語氣似乎有些興奮。
“嗨。”茶靡環顧了四周,又接著開口,“似乎是靈力比較強大的靈呢。”繞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痕跡,茶靡毫不猶豫的走上了二樓。
“啊咧。能讓你說靈力強的可不多啊。”女子打趣的聲音傳來。
“夠了好麼。我跟你說正經的。”她頓了頓,繞著二樓的走廊仔仔細細的感受了下,隻有靈的氣息,並沒有發現蹤跡。“我找不到呢。要不就是太會藏,要不就是現在不在這座房子裏。”
“我記得你靈力藏得很好,她會不會發現了之後逃了?”
“我有用鎖符。拜托霧狩幫我暫時封印了靈力一會。”一無所獲後,茶靡接著向上走著。
“那麼,會不會是跟宿主去外麵了。”
“有可能呢。”她專心於自己的事情,完全忽視了現在家中還住著N個人,就算不會出來瞎轉悠,也是會有那麼一兩個例外的。
比如,出來透氣的要就聽見了茶靡講電話的全內容。
包括,關於靈的話題。
聽到靈這個字眼,要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之極。
說道靈,他很容易就聯想到幾年前死去的那一個人。
白石冬花。
要握緊了手上的佛珠,他沒有出聲,是跟在茶靡的身後。
“所以呢。什麼時候弄掉。”茶靡皺了皺眉,對於沒找到靈甚是不滿。
“別著急嘛。先看看是什麼類型的靈呀。”那頭女子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含糊不清的講話。
“這麼不果斷可不像你。”茶靡頓了頓,“這個靈會吸收人氣,還是及早弄掉好。以免成為怨靈後危及宿主生命。”茶靡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和臉色蒼白的要打了個照麵。
茶靡麵無表情的盯著要的眼眸。
“好了。明天我會去上課。我們可以見麵再說。”掛斷了電話,茶靡拉近了自己和要的距離。看著他的眼眸,緩緩開口。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