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癡纏兒女呢喃語,百種心思作情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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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髒“突突突”地跳得十分猛烈,我欲避開,然而身子綿軟無力,已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是了,阿七工於醫藥,尤善製毒,我卻幾次三番地著了他的道`````真是可悲可笑。
“你做的很好,”阿七轉臉對魚風說道,笑意吟吟,桃花眼角微挑,春意頓生,“這是你要的東西。”說罷從懷中掏出一樣物什,那東西被錦緞包著,像是一個小盒子,他一揚手,便將那東西拋到魚風手上,“現在,你可以滾了。”
魚風應喏,離開之時,像是遲疑般地看了看我。
我避開了他的目光。
原來天地之大,是一個人也不可信了麼`````
你們一個一個,誰人不是曾經受恩於我?卻一個個地恩將仇報以怨報德`````罷、罷、罷`````世情涼薄如斯,人心冷暖,真的是如魚飲水,隻有體味方知。
嗬`````不由得苦笑一聲,隻覺身心疲憊不堪,忍不住閉上眼睛。
濃鬱的桃花香氣席卷而來,似乎要衝散人的神智。
恍恍然像是再回到那桃花千樹的少年時光,隻有滿樹桃花,隻有晴天碧海,隻有入夢濤聲,而非人情亢薄。
渾身驟然無力,我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上,再回神時卻是已經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了,鼻尖馥鬱芬芳的桃花香,越來越烈,似乎讓我神思混沌,像是要陷入雲端,又像是一葉在江海中隨風逐浪的小舟,流離不定,那緊緊抓住的一絲清明,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阿七`````”我隻覺得身上發熱,伸手使勁想要推開他,然而手上軟綿綿的,非但沒有推開他,反而讓自己更往他懷裏撞去。
是了,就是這種感覺,在無名島上那幾日與他相處之時的荒唐景象不由地一點點浮現,隻覺自己不知廉恥、萬分不堪,又厭恨阿七種種作為。
“師兄。”他隻是抱著我,在我耳畔喚道,接著像是不知足般,又在我的耳邊呢呢喃喃,連連喚了好幾聲。
倦意越來越深重,我努力掙紮也睜不開眼睛,隻感覺到眼皮上被一片溫軟之意覆蓋,那是一個個輕啄細吻,爾後隻聽見他在耳邊喁喁細語,“師兄,我的好師兄,你現在隻需要好好睡一覺。”
這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引我陷入深沉芬芳的夢境。
昏聵不堪的腦中隻有一個念頭,江藍笙````
再醒來時,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舉目隻見四壁蒼蒼,燈火茫茫。
頓生一種空洞蒼茫之感。
渾身乏力,隻能感覺自己躺在一張床上,滿目皆是蒼涼,不由地閉眼。
“就是把你藏在這裏一輩子,也好!”卻是阿七語氣歡愉,不經意間透著些孩子天真的稚氣,原來他就在我的身邊,像是察覺我已經醒來了,湊近呢喃道,涼潤的發像流水,傾落在我的臉上,帶來一陣癢意,“那日你為何要逃呢?我對你不好麼?”他像是自言自語,在我耳畔輕輕說道,又頗有些纏綿幽怨,“白老也真是大膽!”
“你把他怎樣了?”我忍不住睜開眼,注視著床頂簾帳,語氣盡量平淡。
“他已經活得夠久了。”阿七卻是笑嘻嘻,搖曳的燈火中看不清他的臉麵,隻是那語氣卻既是天真又是殘忍。
“難道你殺了他?你怎麼能!”聽到此處,我忍不住出言質問,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放在身側的手不由地捏緊成拳,卻察覺右手指尖已被包紮過了,隻是指尖一陣陣銳痛似有若無,直達心底,這疼痛刺激得我原本昏昏欲睡的神智漸漸稍顯清明,仿佛撥雲見月。
是了,那是被靈犀蝶所傷之處`````
靈犀蝶`````我心中不禁思量。
“他求我賜死他,一個老人家的心願我怎能不盡力滿足呢?”阿七湊近我,昏黃的燈火下,隻見眉眼含笑,麵染桃花。
我突然覺得十分憤怒,隻是淒涼與愧疚轉而又蓋過了憤怒之意,是我連累了他`````
孩提時候,那一聲聲慈愛的囑咐叮嚀言猶在耳,那年偷偷出島,被師父找回來後重重責罰,天寒地凍的日子裏,隻有白老一人替我求情`````
我從小無父無母,除了師父,白老便是我最親的人了`````
悲意一陣一陣地湧上來。
“白老三代侍奉無名島主,連師父都對他多加恩待,你、你為什麼要殺了他?”我語意含悲,聲音已是嘶啞,鼻尖酸楚,已是流下淚來。
這一切竟是如此荒誕。
“師兄可是冤枉我了`````”阿七卻像是呆愣了,他怔忪地伸手,有些猶疑,之後又輕輕拭去眼角的淚,俄而十分委屈地道,“他自己要死``````”
他身上沾染的桃花香氣`````濃鬱芳菲馥鬱,令人昏昏然如醉似夢,我搖搖頭,再次狠狠扣住指尖傷處。
“住嘴!若不是你有殺他的心,他又怎會求死!”我揮開他的手,想要坐起來,卻連撐起自己都不行,一陣目眩之感襲來,隻覺得悲愴。
“師兄,今日你我好不容易才相逢,便不提這事了,好麼?”阿七言語輕柔,聲音像是軟成了一灘春水,帶著些憐意,卻像是勸慰,他執起我受傷的右手,輕輕舒展開我的手掌,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空氣中彌散著鬱鬱的桃花香氣,像是凝結成了一張網,編織成了一個夢。
我突然忘了自己方才想要說什麼了。
“我這是在哪裏?此處燈火昏昧,我竟像是看不清你了,外間不知天色是如何了呢?”隻覺渾身發軟,我仰目看著阿七,見他嫣然桃花眼角,眼睫輕顫,卻是聽著自己的聲音,這略帶寵溺意味的溫柔言語,竟像是十分陌生。
“師兄,我的好師兄,這樣才對,為何要讓那些無謂之事,煩擾心緒呢?我這便帶你出去瞧瞧。”阿七聽了,卻是十分暢意舒懷,言語之間,頗有些任性恣意的稚氣意味,他輕攏我的衣衫,細細理好,竟然便抱起了我。
出了屋去,輕輕躍上屋瓦,一彎冷月如鉤,臨閣便是一條河,隔岸亦是樓館林立,千家玲瓏燈火如豆,五光十色輝映天上皓月,河上有畫舫夜遊,隱隱有絲竹之音從其上飄來。
呼吸間是一縷淡而溫柔的夜蓮香氣。
原來我們方才身處一處青樓內院裏的閣樓之上,遠處的外院舞榭歌台,其音靡靡,歡場內女子衣衫輕薄,腰肢醉軟,隻是此刻我已無心再看了。
隻是看起來還在靈州城內。
靈州`````
“師兄,你這回可別想逃了。我可是會小心看著你的,別人可也別想要找到你了。”卻聽阿七笑嗔著說道,言語間漸漸收緊放在我腰間的手臂。
我含笑看著阿七,不作言語,卻是狠狠地攥緊了右手,隻覺指尖一陣溫熱黏膩,怕是傷口裂了開,已經有血滲了出來,滴落在屋瓦上,無聲無息。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不管是誰來了,總好過與阿七在一起。
我在心裏如是安慰自己。
他身上的桃花香氣,與我有如蝕骨毒藥,我亦非完全不知情,隻怕阿七早已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隻是意識漸漸遊離,像是隨著河流,飄泊無依。
阿七卻是摟緊了我,頭在我頸間輕輕蹭了蹭,“師兄,我的好師兄,你看,如此良夜,如不行樂,恐負天和,就讓我們以星夜為被,屋瓦為床,共赴巫山雲雨,如何?”說罷抬眸看我,眼神像是盛了月色,亮得怕人,總歸是歡場之地,而夏日輕衫薄,連空氣中似也漂浮著曖昧之意。
我能說不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