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蘇醒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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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的時候,出現在韓瑞眼前的是盤旋在樹林間一望無際的公路,他和詩雨坐在車內,而詩雨則是安靜的昏睡在副駕駛座上。
韓瑞摸了摸酸痛的脖子急促的打開車門下了車,冰冷的陽光打在柏油馬路上,剛天亮的天空還殘留著夜間的冷風,太陽才隻露出了半個頭,薄薄的一層光罩在天空,韓瑞向前跑去查看了前方的路段又快速的觀察了四周,發現這是開始前往村子的入口的一條馬路。
“瑞,我們怎麼在這裏?”
穿著睡衣的詩雨從車上下來,左手環抱著肩膀右手撥弄散亂的頭發,有些搞不清楚明明應該躺在床上的自己為何出現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詩雨,我們回村子吧!”
韓瑞坐進車子裏,還沒回過神的詩雨也坐到了韓瑞的旁邊。
“瑞,我們走吧,現在就回去,不要管那些行李了,回去可以重新買。”
詩雨突然急切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回到熟悉令自己安心的大城市去,她發現自從來到這個地方韓瑞就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我們先回去,我有東西掉在那裏必須帶走。”
韓瑞的額頭開始浮現出汗珠,迫切的發動著汽車引擎。
“瑞,不要,我不要回去,東西我們重新買,我們走吧。”
詩雨抓住韓瑞握著方向盤的手,哭泣祈求著。
韓瑞不放棄的踩著油門,終於發動了車子,他執著的透過車窗看著前方的路頭也不轉的對詩雨大聲說道:“我必須帶著他一起走,他對我很重要。”
車子很快急速的開上了小路,太陽已經爬到了半空裏,韓瑞在擔心著什麼未知的事情,明明可以逃開的卻控製不住的去探尋挖掘著,為什麼這個陌生的男人會這樣牽動著自己的心。
詩雨恐慌無力的捧著臉哭泣,她無法阻止失去眼前的男人。
轉過樹木叢生的小路後眼前變成豁然開朗的大道,終於看到了前方的小村子出現在眼簾之中。
進了村子,把車子停到了車庫,韓瑞對著身旁的詩雨囑托:“你在這裏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詩雨點點頭,她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麼韓瑞都會留下自己,這個冷酷的男人隻要為了在意的東西誰也無法阻止。
村子裏隻有鬆鬆散散的幾個村民在走動,都奇怪的打量這個急切奔跑的男人。
韓瑞喘息著停在了熟悉的鐵門外麵,進去裏麵後發現胖掌櫃依然一副睡不醒的樣子在櫃台前打瞌睡,大廳裏一個人也沒有。
韓瑞揪起胖掌櫃前胸的衣服,著急的看著他:“秦明輝呢?秦明輝在哪裏。”
“喂!臭小子,你膽子很大哈,還敢對我動粗,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胖掌櫃力氣似乎很大,一把就將韓瑞揮的倒退了好遠摔倒在地,韓瑞感覺到自己就像被厲風打中一樣全身產生了痛感。
韓瑞爬了起來,很快跑到休息的房間,猛烈的敲擊著隔壁的房門,很想停下自己如此瘋狂不知所措的行為,這不是自己,他討厭這樣脫離理智控製的自己,有什麼記憶在腦海裏翻滾著,想要衝破封閉的牢籠。
直到手在木門上敲出了血跡那個人也沒有從裏麵走出來。
“告訴我,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韓瑞的頭疼開始發作了,炸裂般的撕扯著每一根神經,韓瑞痛苦的抱著頭蹲在地上,腦海裏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影像。
身穿藍色校服的秦明輝站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俯視著韓瑞,他的身後是熟悉的教學樓,他從校服口袋裏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
“同學,我送你去醫務室吧,那些人已經走了你不用怕。”
韓瑞顫巍巍的遞出自己沾滿血跡的手,隨後他握住了陽光,他是如此的溫暖,讓韓瑞感覺到身上的傷口似乎也不那麼疼的鮮明了。
“我叫韓瑞,你呢?”磁糯的聲音傳進耳朵,是誰的聲音。
“喂!韓先生,你在這裏幹什麼?”
腦海裏還漂浮著著秦明輝的身影,就被眼前的人模糊了,周彥扶起韓瑞將韓瑞帶到了韓瑞住的房間,韓瑞拿出行李箱裏的藥服下,疼痛還是沒有消退,隻是眼前已經沒有出現幻像了。
“你知道秦明輝去哪裏了嗎?”
韓瑞出聲阻止了要離開的男人,周彥轉身看了一眼韓瑞,倚在門上有些冷然的開口。
“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我隻想知道他的下落。”
韓瑞逼視著周彥,眼神裏透著焦急,周彥無奈般的扶著額頭歎了口氣。
“看來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該發生的一切,包括你們自己,其實你已經記起來了對不對,你隻是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秦明輝重蹈覆轍。”
周彥的話讓韓瑞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心底卻響應一般的散發著一股冷
“山洞。”
猶豫了一會兒的周彥還是給出了韓瑞想要的答案後離開了,韓瑞知道周彥所說的山洞是哪裏,但是他很疑惑周彥為何會知道自己去過那裏。
終於順著記憶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山洞口,洞內深處依然是一片漆黑,韓瑞被從裏麵刮出來的風吹的渾身發冷,但還是沒有猶豫的進入了山洞。
掏出打火機,點亮了一盞燈端在手上。
“秦明輝!”“秦明輝!”
韓瑞被自己的回聲嚇了一跳,繞過不同的路線,韓瑞直達終點,他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你不該來的。”
包裹在黑衣裏的秦明輝出現在韓瑞眼前。
“你的手好了?
韓瑞上前檢查秦明輝的傷口,昨晚明明那麼嚴重的傷口,在燈光的照耀裏卻連個疤痕也沒有留下,依然白皙。
秦明輝猝不及防的摟住韓瑞的腰身一把捏住他消瘦的下巴,有些薄怒的看著韓瑞,蒼白無血色的臉孔印在燈光裏,混亂中燈掉落在地上熄滅了。
“我給過你機會逃脫,你為什麼又要回來。”
黑暗裏,兩人對視著,眼睛適應了黑暗後能隱約瞧清對方的輪廓,雙方的距離就像要接吻的戀人般貼的如此近,韓瑞的心亂了,大腦一片空白,他無法思考對方的話,隻是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秦明輝。
“你隻是恰巧出現而已,你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秦明輝的話讓韓瑞一下子驚住了,他突然不想再聽下去了,秦明輝放開韓瑞,用冷漠的背對著他。
“我隻是在利用你,我是靠吸食人血維持生命的活死人,你抬起你左手的小指,是不是有個小孔。”
韓瑞沒有去看手指上的傷口,手指藏在身後顫抖著,突然變得很安靜的聽秦明輝慢慢說出一句句殘忍的真相。
“我竊取吸食了你的血液,隻是為了延續壽命,因為你是處子之身,所以你的血更純正,我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如果你的女友是處子之身的話,我想我肯定更願意接近她。”
“別開玩笑了秦明輝,這隻是你想讓我離開才編造的謊言對不對。”韓瑞艱難的開口。
秦明輝轉過身來,左邊的臉開始長出了一些紅色的紋路,他麵無表情的看著韓瑞,手指洞口處。
“你現在走還來得及,要不然我真的會把你的血吸幹的。”
韓瑞跌跌撞撞的和秦明輝擦肩而過,快的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表情。
很快跑出了山洞,回過頭去,秦明輝的身影早就消失在洞的深處,目之所及隻有無盡的黑暗。
秦明輝手裏緊緊的捏著婆娑盒,他早該在對方進入旅店時就吸光他的血,才不會有現在的猶豫和心痛。
胖掌櫃現身在黑暗裏,與在櫃台前的樣子截然不同,整個人散發著難以接近的威嚴氣息,臉上帶著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踱步走到秦明輝的身旁。
“你利用他避開符咒取出婆娑盒,卻不忍心拿他換取壽命,這不是你以前的作風啊。”
“我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要下手的時候都會有所顧忌,就像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阻止自己動手。”
無法傷害他,隻想更多的去了解那個寂寞的男人,越是接近越是為之著迷,想看到對方的臉上出現更多隻在自己麵前展示的一麵,不管是悲傷地,開心的還是憤怒的,這就是秦明輝難以下手的原因。
“我不管什麼原因,若是你想要我為你續命,那你就得給我趕快搜集靈魂,我是不會做賠本買賣的,你吸食的血液隻夠你活幾日你應該清楚。”
“短期內我無法滿足你的要求,我無法離開村子為你狩獵,這是這裏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那你就將那男人來換取,他那黑暗的靈魂倒是滿符合域王大人的胃口的。”
“隨你們的便,但是別叫我去。”
秦明輝消失在牆壁間,胖掌櫃嘴角噙著怪笑,搖了搖頭,很快隱入了黑暗。
韓瑞打開車門,搖醒昏睡的詩雨,將屬於詩雨的行李搬上了車,快速的發動汽車。
“我現在送你下山,這裏很危險。”
“你呢,東西拿回來了嗎?你是不是打算將我一個人扔回家然後又上山來。”詩雨冷冰冰的開口。
韓瑞開著車急速行駛在公路上,他不能讓無關的人卷入這場恩怨。
“是那個男人嗎?你們以前認識對不對?”詩雨有些歇斯底裏的喊出聲,眼睛緊盯著韓瑞。
“這是我欠他的。”
韓瑞痛苦的捂住顫抖的嘴巴,眼淚掉落在手指間。
窗外的風景不斷變化著,天空已經變得昏暗,兩人沉默著,路程不斷縮短,終於看到了人煙,一處加油站,韓瑞將汽車停在加油站加油。
一個幹瘦的老頭收了錢後開始幹活,這地方除了老人一個人似乎就沒有其他人的蹤跡,老人像木頭似得僵硬站著拿著管子加油,加了半天的油卻遲遲不見加滿。
老頭抬起手拔出加油的管子,暗紅色的液體流了出來,他詭異的對著韓瑞嘿嘿一笑。
“客人,油不夠了,不過你既然給了錢,我就一定會給你加滿的。”幹瘦凹陷的眼眶裏有些碩大的眼珠子對著他們一轉。
“瑞,我好怕。”詩雨緊緊的抓住韓瑞的手臂,驚恐的看著車窗外老頭怪異的行徑。
韓瑞直接發動車子想要趕快逃離這個地方,他隻覺這老頭一定有古怪。
“嘿嘿嘿,你們逃不掉的。”
老頭突然從行駛著的打破車窗爬進了詩雨那邊的車內擒住了詩雨,韓瑞從腰間抽出防身的瑞士軍刀紮進了那怪物老頭的肉裏,黑色的液體流了出來,老頭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另一隻手又伸了進來,直接把詩雨脫出窗外,詩雨尖叫著拍打那怪物,怪物尖銳的指甲刺進了詩雨的手臂裏,頓時鮮血四濺。
“瑞,救我!救我!”
韓瑞停下了車子,怪物已經把詩雨拖上了車頂,詩雨的手臂被吃掉了半截,整個人痛的昏厥在怪物的手裏。
“放開她。”
“你真的想救她嗎?她隻會拖累你而已。”怪物挑釁的看著韓瑞。
韓瑞奮力的爬到了車頂,和怪物對視著。
“人類本性如此,自私,貪婪,欲望橫流,為了想要的東西可以不折手段,所以你們人類的肉一直是我們的最愛,嘿嘿嘿。”怪物獰笑著。
血合著肉屑從怪物嘴裏掉落,怪物張嘴正要一口咬到詩雨的脖子上時,韓瑞手裏拿著刀急速的衝了過去,怪物手腳伶俐的閃開。
“人類太弱小了。”
嘲笑著韓瑞的怪物以比奔跑的獵豹還要快的速度直接把韓瑞撞下了車頂,刀子不知掉落在了那裏,他手無寸鐵的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是已經晚了,那怪物扔下詩雨,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緩步的走向已經到手的獵物。
就在這時,詩雨突然從怪物的身後衝了過來,沒有受傷的另一隻手裏拿著韓瑞遺落的刀子插進了怪物的頭顱裏,血液噴濺,怪物嘶叫著回過身去抓過詩雨,詩雨手中的刀子滾落到韓瑞的身前。
韓瑞撿起刀子打算一刀刺進怪物的後背,千鈞一發之際,怪物轉過身來,刀子刺進了詩雨胸前。
“不,我不是故意的。”
韓瑞顫抖著手,他的手上沾滿了怪物和詩雨的血,還是溫熱的,仿佛還能感覺到它在血管裏流淌的錯覺,詩雨睜大眼睛看著韓瑞,眼神裏彌漫著深深的怨恨,不是被殺害,而是永遠得不到這個男人的不甘,隨後生命之光在瞳孔裏慢慢渙散。
“其實你早就想讓她變成一具屍體了對不對,然後好名正言順的得到她的一切,隻是時間早晚,方法不同罷了。”
這隻怪物似乎能看透人心,一句句冰冷的話被揭穿出來時,韓瑞的腦袋開始嗡嗡的作痛,麵孔逐漸扭曲。
“閉嘴,這隻是一場意外而已。”
看著怪物臉孔上看穿一切的表情,韓瑞的眼睛裏開始沈騰起一股殺戮之氣,手裏的刀子快的讓怪物來不及閃躲,沒入了怪物的額頭,又瞬間抽了出來,刺入頭部的不同位置,怪物被突如其來的強大氣勢壓倒在地,揮舞的四肢被刺斷,根本無反抗之力,臨死之前才開始反省到自己的大意與疏忽輕敵,人類殘忍起來,是比任何生物都要狠絕,可怕的動物。
韓瑞又踹了一腳怪物支離破碎的身體,把手裏的刀子擦幹淨,撿起刀柄裝好放回腰間。
跳上車子,開始發動汽車,一看才發現汽油不夠,啟動不了車子,韓瑞向車窗外的加油站投向了異樣的眼神。
他下了車,走向加油站內部,這時灰暗的天空裏開始飄起了雨絲,韓瑞卻感覺不到冷,他的臉上籠罩著奇怪的笑意和殘酷的氣息。
一進去裏麵就聞到了刺鼻的血腥氣和肉體腐爛的味道,韓瑞淡定自若的走進深處。
一條粗長的管子裏滾動著不明的液體,韓瑞沿著管子走到它的盡頭,那裏有一台巨大的粉碎機,旁邊四散著一些沾滿黑色血跡的衣物,應該是外來遇害旅客的,粉碎機相接處是一個自製的體積龐大的過濾器,過濾器的上端漂浮著厚厚的一層腐爛肉屑,下端則是不斷滴落的鮮紅液體,但現在已經快流幹了。
韓瑞看著機器思考了幾秒,他在策劃著什麼,然後重新返回和怪物搏鬥處,扛起怪物的屍體,回過頭看到旁邊的詩雨,又將怪物換拖在左手上,右手抱起詩雨冰冷的屍體步入了加油站內。
機器轉動的聲音也掩不住肉體被絞碎時發出的黏膩聲響,韓瑞看著過濾器裏嘩啦啦的開始流出血液,麵無表情的臉孔上終於出現了笑容,那微微上翹的嘴角處閃爍著美麗的光芒。
果然,和韓瑞猜想的一樣,加滿了血液的車子重新開始行駛在公路上,起先的小雨開始慢慢變大了,洗刷著車子周身的血跡,雨絲從破碎的窗外漂浮在韓瑞的臉上,有些甚至淋濕了韓瑞身旁的臘梅,那些花時隔今日依然嬌嫩的開放著,而消失在身後的加油站屹立在雨中,冰冷,死氣,卻又模糊的張牙舞爪,那這場雨是神明的警告還是惡魔替其掩蓋罪惡的誇讚呢。
“我們又回來了。”循著記憶裏的路線,韓瑞看見了前方在雨中渺小的村子慢慢的放大在眼睛裏,呢喃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