栁若水還沒走到房間，便被孫也截住了。
    “少爺，老爺請你到書房一趟。”
    栁若水有點不解，自他出事後，除去節日，柳丞相幾乎沒有與他相見過，更何況在書房這種向來談論要事的地方。
    但栁若水還是淡淡點頭，“我知道了。”
    柳文旭在書房等了一會，管家便來報，說大少爺到了。
    他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奏折，吩咐備來茶水。
    栁若水進門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一下，卻沒人來扶。
    柳盡洲在旁全看在眼底，出言譏諷，“呀，大哥這般不小心。”
    “抱歉，讓弟弟見笑。”栁若水並沒有在意，依舊是和煦的微笑。
    柳盡洲見沒有他想要的結果，便覺無趣，冷哼一聲，坐在位置上。
    “爹。”栁若水上前，撐著拐杖算是艱難地行了一個禮。
    “恩。”柳文旭應了聲，“後天太子殿下立妃，你隨我和盡洲去一趟。”
    “立妃？”栁若水重複了一遍。
    柳盡洲搶過話，“爹，大哥這幾年不問外事，自然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要立妃的。”
    經提醒的柳文旭才恍然大悟，“還是洲兒提醒的好，爹都忘了此事。”
    栁若水並無在意弟弟的炫耀，依舊是那般無驚無喜，“太子殿下的親事，與我何幹？”
    柳文旭歎了口氣，話語有些無奈，“實話實說，太子殿下的事，本來爹也不想涉足太多，可是對方指了名要我兒出席。”
    聽到這裏，栁若水卻了然點頭。
    其實最近這些年，栁若水是不問外事，可是也不代表外事不會傳進他的耳朵。
    何況事關太子殿下，未來天子。
    當今太子殿下確是聰慧，九齡之時便把過去上千年的曆史倒背如流，舞勺之年能上書諫言獻策，精通治國之道，懂得戰術之要。
    而今弱冠之年，便已經在朝堂建立威信，不少大臣甘心追隨。
    但令人驚恐不安的是，雖這太子是為治國奇才，可是他總是極少露麵，性格無人能琢磨，行為古怪。
    更有人傳出太子殿下身邊的人總是會無故身亡，任憑大理寺如何調查，也毫無頭緒，如今隻剩下一個叫“立童”的小太監伺候著。
    下人都不敢到東宮，怕下一個死於非命的，就是自己。
    於是那少數反太子的大臣像挑出了他的軟肋，到處宣揚當今太子殿下命煞至極，太子之位應由三皇子繼承。
    當今天子對此不以為然，仍然堅持要保持太子之位，但太子天煞孤星一說已經導致他失去一部分民心。
    於是天子便有了娶妻衝喜的想法，幫助太子挽回民心。
    聖旨落在了太尉林武義頭上，太尉之女林素素將成為太子妃。
    林家既喜悅又擔憂，但聖意不可違，隻好忍痛將女兒外嫁。
    這天大的喜事，就定在了後天。
    可是就是沒想到，這古怪的太子殿下派人告知柳文旭，請他兒務必出席。
    柳文旭本想隻攜二兒出席，可無奈栁若水名氣太大，若他不出席，定會落下話柄。
    另一方麵，誰都不知道這命煞至極的太子心裏揣的是什麼算盤。。。。。。
    柳文旭現在幾乎失去一兒，不可再失去了。
    栁若水臉上還是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因常年身體虛弱難調，他的臉色有點蒼白。
    “若水明白，後天就隨爹和弟弟一同進宮。”
    “好。”柳文旭點點頭，吩咐下人把栁若水送回房，卻被拒絕。
    “謝謝爹的好意，但是這條路，若水已經自己走了五年。”話中之意，明顯直白，讓柳文旭好一陣尷尬。
    “栁若水，你不要不識好歹！”被激怒的柳盡洲一下從椅子站起，把那瘦弱不堪的人推了一把。
    栁若水因突如其來的推搡後退幾步，桌角重重傷了膝蓋。
    傷上加傷，栁若水的嘴唇一下變得蒼白。
    “洲兒，住手！”柳文旭厲言阻止，“讓他回房歇息。”
    柳盡洲狠狠盯了眼，才哼了聲讓出了路。
    “謝謝。”栁若水扶穩了拐杖，道謝離開，卻在門口的時候停住，留下一句。
    “孩子知道在那天該怎麼做，不會讓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