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和哥哥吵架了【哥哥在教育小孩子方麵的缺陷暴露無遺】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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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人魚沒有想到的是,他以前受的那些割破了手呀,摔倒了之類的傷,哪裏能和這次相提並論呢?
    年紀小還蠢蠢的小鮫人為了證明哥哥還是愛自己的,可勁兒開始哭鬧:“寶寶要出去玩!寶寶要跟哥哥出去玩!不要在這裏!要出去!要出去!”
    從與鎮墓獸戰爭中醒來就見到昏迷的小鮫人,之後一直深陷在惶恐、自責和擔憂裏不眠不休的哥哥,這一陣子真是焦頭爛額。
    每一次好不容易以為發現了拯救小鮫人的方法最終都被認為不可行,在店鋪裏凶神惡煞、滿臉寫滿了“治不好他就要你陪葬”的哥哥回來麵對小鮫人時還要裝出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一邊壓製住心中不斷翻湧的焦躁,一邊耐心哄小鮫人吃飯。
    如果小魚當時不要管他自己先跑走的話,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小孩子怎麼能這麼不聽話!
    “哥哥去玩都不帶寶寶!寶寶也要去!要去!要去要去要去!!”
    張臥玄本就繃緊了的神經“啪”地一下斷了。
    “不要再吵了!”這一句怒喝不同於平常的溫聲勸慰,其嚴厲程度令小鮫人嚇了一跳,尾巴都繃直了,感覺到傷口的痛楚才放鬆一些。
    張臥玄吼了他之後瞬間就後悔了,可是一想到小魚對自己的生命完全不重視,還哭鬧著要出去玩,哥哥的火就噌噌噌地往外冒,他不介意小鮫人像個被寵壞了的孩子一樣朝他撒嬌任性,但是他介意小鮫人的行為會傷害到自己而不自知。
    與其說生小鮫人的氣,哥哥更生自己的氣。是因為自己的放任縱容才讓蠢魚一點輕重的不知道的?
    還是因為當年沒有堅持讓他接受鮫人祭祀的傳承?
    張臥玄陷入了詭異的自我懷疑當中,但無論如何,他覺得很有必要糾正小鮫人對於自身人身安全的認知和重視。
    “你總是不聽話。”張臥玄在桶邊上看著他,也不理會他的撒嬌哭鬧:“我是修道之人,無論是屍毒還是其他百毒,隻要真氣在體內運行三個周天自然會好,又何必畫蛇添足去做那麼多無用——”
    “生病了!才不是,平常那樣!”聽了這句話,驚呆的小鮫人也開始生氣,他憤怒地甩尾巴,把浴桶裏的藥汁都甩在地上。
    他想和張臥玄說那個時候他根本和平常不一樣,如果不是用尾鱗力量壓製住鎮墓獸散發的陰邪之氣,可能張臥玄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因為著急,他嘰嘰叫著想讓哥哥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張臥玄隻以為小鮫人在鬧脾氣不聽話,沉著一張臉繼續說。
    “身處險地的首要任務就是保護自己,如果我醒不過來,你與我都會死在墓中。既然我已困住鎮墓獸,那個古墓的法陣就已有縫隙可尋,你應當先走去山下找人救我,否則隻是取下尾鱗聚水又有何用。”
    不是這樣的,小鮫人知道尾鱗的用處當然不止是聚水,但是他也隻是隱隱約約有一種預感,連具體是什麼都不知道,更不要說用說不好的人話表達出來,急得不得了。
    “若是一直都是這樣,哥哥不能帶你了,你自己反省一下。”張臥玄見他將藥汁灑的到處都是,又用氣力壓製住他的尾巴。
    小鮫人扭啊扭啊總是動不了,也非常生氣,因為心裏又急又傷心,他哭著大喊:“不要就不要!再也不要理哥哥了,哥哥走開,不要看到你!”
    張臥玄看了他一會:“好。”
    他起身就走了出去。
    小鮫人沒想到張臥玄真的走了,憤怒地又將尾巴狠狠拍向水麵,傷口觸到水的時候,有一點點痛。
    哥哥對他發火了。
    哥哥從來沒有罵過他的。
    明明就是哥哥自己的錯,哥哥什麼都不明白!小鮫人拉扯著自己的頭發,焦躁地在水池裏遊來遊去。尾巴痛的比原來更厲害,灼痛感一路往上爬,好像要燒到心裏去。
    誤會好討厭,和哥哥吵架好討厭,不疼自己的、凶巴巴的哥哥也好討厭。
    如果哥哥不來和我道歉,我就永遠不要理他!!小鮫人如是想。
    太陽升起又落下,遠去的紙鶴飛了回來,張臥玄將紙鶴握在手中,食指在手上輕敲,他簡單和店老板溝通了一下,老板招呼夥計領他入後院。
    回來已是深夜,張臥玄踏入內室,隻看見一隻小怪獸在浴桶裏浮浮沉沉。
    小怪獸氣鼓鼓的,他在寶寶慣常藏好東西的兜兜裏掏了掏,果然發現好多新鮮濕潤的珠子。
    又哭了呀——
    張臥玄歎口氣,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不時將小鮫人翻身落在臉上的頭發撥開。
    月亮和星鬥的倒影落在黑色水平麵上,浸泡在黑色藥汁中的鮫人就像睡在夜空裏一般。
    睡著時不說話的小鮫人更能顯示出身為純血鮫人的瑰麗。
    隨著小鮫人一天天長大,張臥玄對於原來那些難以理解的問題,諸如為什麼權貴商賈揮霍萬金也要來汨陽城買下異獸,而養殖鮫人因為血統的參差所帶來的影響因何導致價格出現雲泥之別。
    甚至朝廷為何不顧一切要推行異獸的養殖販賣,與可能帶來的災難相比,它能帶來的利益又將會是多麼巨大。
    如果妖獸的世界隻是最簡單的弱肉強食,人類則是被利益驅使,為了更大的利益所冒的一點點風險,必然是值當的。
    他捫心自問,如果小鮫人長得沒有這麼漂亮,他會在一見之下就把它歸為自己的所有物嗎?
    哥哥想了一會,忽然想笑。
    哪有這麼多的如果啊……他隻知道再也沒有另一條魚能夠陪他從少年長到現在這個年齡了,從稱呼一隻鮫人叫小怪獸到對這些隱秘生物了如指掌,從他等著一條小魚一天天長大,這條魚的生命和他疊合在一起,無論誰,誰都不能把他從他生命裏剝離開,就算是那條小鮫人自己也一樣。
    張臥玄的目光從鮫人額間細碎的金發掃過。
    柔軟的金發,白玉一樣的肌膚,纖細的骨骼,他完全能回想起來那雙深藍色的瞳孔的眼睛睜開時是多麼美麗。熒亮的鱗片映著月華,夾雜著銀色的線條柔和地泛著光,好像在一片靜謐黝黑的夜空中劃過璀璨的銀河。
    越發顯出那幾個傷口的刺眼來。
    鮫人祭祀告訴他,族人被施以“蛻鱗”這一刑罰之後,都會被醫師敷上特定的藥材,藥材的主要成分就是東海部族的一種特產的藻土。藻土被重新炮製之後敷在鮫人尾部缺了鱗片的傷口上,幹燥以後就能牢固地黏著在傷口之上,可以代替鮫人鱗片阻隔外部物質侵入體內。
    但因為小鮫人在過於年幼的時候就剝下了尾鱗,可能會對日後的生長造成影響。例如雄性鮫人成年後耳鰭、尾鰭會變硬,尾部明顯粗壯,指甲更加尖利,以便在水中能夠獵食迅猛的魚類,而這隻小鮫人可能就不會有這些發育體征出現,也許能夠再長大一些,但必定不會長成成年鮫人,身體強度也不會得到提升。
    最重要的是,就算用藻土重新密封傷口,小鮫人失去的尾鱗魔力也不能再生,意即這隻小鮫人再也不能通過激發尾鱗血脈魔力,得到鮫人皇族的力量。
    他盯著那塊已經發白的傷口,直到月亮西行,星星在天光下隱沒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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