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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4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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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慶之後,聶銘欽依然回到了住所。袁喜辰看見聶銘欽回來,先是一陣驚訝,爾後是一陣驚喜。隻聽得袁喜辰問了一句:“怎麼才回來?!”聶銘欽淡淡一笑,說到:“想我了!?”然後,聶銘欽提著口袋,說:“這是從農村家裏帶的,中午弄點來吃。”袁喜辰正高興,他沒讀出聶銘欽臉上有不愉快的表情。袁喜辰問了一句:“銘欽,怎麼感覺你……”聶銘欽知道袁喜辰想要說什麼,便回答到:“先告一段落了……這兩天我過得很好,真的……”晚上,袁喜辰到聶銘欽室內看望,隻見他又開始拿起筆記本上寫東西。他多希望聶銘欽能看到他的留字,但他又怕他看見。聽見門邊腳步聲,聶銘欽又趕緊收起紙筆。袁喜辰笑著說:“有秘密啊?”聶銘欽也不否認,便說:“那又怎樣?”袁喜辰說到:“徐佐佑說,有秘密才更親密。情侶如此,何況朋友呢?起初我還沒留意這句話,後來卻也揣摩出了幾分味道。”聶銘欽瞥了瞥眼,說到:“老徐哥就一話癆,說起話來,有理無理能翻天。沒想到,你也成了他的垃圾桶。”袁喜辰得意了一下,說到:“你還別說,我見他第一眼,就覺得很是投緣。”聶銘欽忍不住說到:“見我第一眼,怎麼就不覺得……”說完就笑了。袁喜辰放低了聲音,繼續說到:“實話說,你給人的第一印象一定不怎麼好,但最後往往是別人難以忘記的人。”聶銘欽心裏十分欣慰,說著:“你還是介意我的……”袁喜辰停了一會兒,說到:“你是我永遠的摯友,要是旁人,另當別論。”聶銘欽聽完,笑了一聲,又收緊了眉頭。當夜,聶銘欽又是抱著被子流淚不止,到很晚很晚。或許,沒人能體會到他內心的壓抑,一邊是父親身患重病,一邊是感情糾纏。雖然,整天以笑對人,一個人時,還是要用淚水來衝洗自己心頭的痛楚。
    緊張的複習中,時間劃過了十月。一天上午,安靜看書的氣氛,被一陣電話聲打破。聶銘欽接通了母親的電話,先是聽得母親一陣哭泣,卻沒有說話,聽得聶銘欽心驚膽戰。後來,他母親告訴他,就在前幾天,父親因肺癌病逝了,這次是希望他回去見父親最後一麵。聶銘欽“哇”的一聲痛哭,他終究沒想到,父親竟然得的是絕症,原來家裏人都瞞著他。袁喜辰聽見聶銘欽的哭聲,趕緊衝了過來,湊在他身前,先是沒說一句話。隨後,一直呆在他身前,安慰著聶銘欽。後來,聶銘欽終於忍住了哭泣,但也是沉默著。這種沉默讓袁喜辰感到特別的不安。中午時分,袁喜辰出去吃了飯,給聶銘欽帶了一份。袁喜辰勸說到:“不管怎樣,先把飯吃了。”聶銘欽反複說著:“吃不下啊,我想睡一會兒。”袁喜辰拿他沒辦法,隻得依從,不再打擾。袁喜辰替他蓋了被子,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回房看到手機有幾個未接電話,是蔣若菡的。於是,回了短信,詢問事由。下午蔣若菡又打來電話,氣衝衝地說到:“袁喜辰,你考研考糊塗了吧?你什麼態度?”袁喜辰沒聽明白她的意思,問到:“你在說什麼?”蔣若菡氣得跺了跺腳,說到:“你看看今天的日子!”聶銘欽遲疑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說到:“我給忙忘了……你的生日……”蔣若菡聽他沒有半點慚愧,更加來氣,說到:“我倒希望今天是你的忌日!”蔣若菡掛斷了電話。聽到“忌日”這個詞,袁喜辰稍有敏感,又打起精神看起書來。黃昏時分,收到蔣若菡的短信,袁喜辰看了看,是一個地址。正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但又不放心聶銘欽,去他房間裏看了看,聶銘欽還是躺在床上。袁喜辰走過去叫了兩聲,未聽見回應。袁喜辰也不好打擾,隨手關了燈,準備關門而去。“袁喜辰”,隻聽得聶銘欽叫了一聲,差點沒把袁喜辰嚇一跳。聶銘欽說到:“別關燈,我怕黑!”袁喜辰便又開了燈,走到他麵前,說到:“剛給你帶的飯,熱的。”聶銘欽掀開了被子,側著身子,一臉的憔悴,眼睛早已紅腫。聶銘欽說到:“能不能陪我說說話?”袁喜辰看到他一臉的茫然,頓生傷感,走到桌前,拿起飯菜,送到聶銘欽身前,說到:“你把飯吃了,我哪裏也不去。”聶銘欽接到袁喜辰送過來的飯,好生感動,細嚼慢咽地吃起了。
    越是了解,越是讓袁喜辰不止如何應對身旁的朋友。聶銘欽從小生活在農村,正上學時,父母出門在外,時隔六七年。一晚上的聊天,兩人時而說笑,時而傷感,時間悄然而逝。隨後,又各自收拾了一下,準備入睡。看著聶銘欽心情好轉,袁喜辰也就安心了許多。袁喜辰回到房間,給蔣若菡打了電話,幾次無人接聽,幾次掛斷不接。袁喜辰心裏意識得到,這次是沒得解釋了。但他還是使勁打電話,希望給她說清楚。後麵,終於接通了。蔣若菡接通了電話,便說:“除了你的理由,還有什麼其他說的?”袁喜辰依然和氣地說到:“我室友聶銘欽家裏出了點事,心裏難過,我……”蔣若菡沒等他說完,便吼到:“又是聶銘欽!”袁喜辰繼續說到:“我們是好朋友,所以……”蔣若菡繼續打斷,說到:“袁喜辰,遲早有一天你會喜歡上他,別怪我沒提醒你。”袁喜辰說到:“我向你保證,沒有的可能!”蔣若菡遲疑了一會兒,說到:“你們每天生活在一起,為共同的目標奮鬥在一起,你明明知道他……可你還是要……”袁喜辰繼續解釋到:“聶銘欽在學習上給我了很大幫助,我是真心……”蔣若菡再次打斷,說到:“我知道你是真心,你們都是真心。”袁喜辰說到:“你誤會了,我不是那種人!”蔣若菡回到:“現在我最後一次仁慈,我們之間……要麼各退一步,要麼就此止步。”袁喜辰略顯苦惱,半天沒說話。之聽得蔣若菡一聲歎氣,說了句:“我們不適合,分手吧!”聶銘欽在隔壁房間,聽到了袁喜辰所有的談話,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雖然很想去跟袁喜辰解釋,但他還是打消了念頭。或許聶銘欽應該愧疚,也或許是高興。
    第二天,聶銘欽正收拾東西,聽見敲門聲,跑去開了門。不是別人,正是蔣若菡。聶銘欽說到:“袁喜辰不在。”蔣若菡說到:“我不是來找他的。”聶銘欽猶豫了一下,沒說話。蔣若菡說到:“想了一夜,氣了一夜,始終憋著一口氣。你說你為什麼要破壞別人的關係呢!我到底是得罪了你?!”沒等聶銘欽回答,便又說到:“我早就勸他離你遠點,像你們這種人,心裏不正常,行為不正派,所以才有千奇百怪的事……你倒也不要說我言語極端,沒辦法,我就是爭一口氣。”聶銘欽一臉黯然,也不想較多爭辯,說到:“昨天是我的錯,我不知道是你的生日。”蔣若菡說到:“已經不重要了,也是你讓我看清了一份感情……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最後,勸你以後別學著女生搶別人的男朋友了,害人害己……”說完,蔣若菡便走了。袁喜辰回來,看到聶銘欽呆呆地站在門口,眼圈還有淚痕。便上前問到:“聶銘欽,你怎麼了?”聶銘欽看見袁喜辰,說到:“我回家三兩天,你要好好複習。”說完,就走了。
    回家的幾天裏,聶銘欽心情異常沉重,看著家裏物是人非的情景,不由得黯然落淚,而在他心裏,似乎也有了一些成熟的想法。
    終於盼來了考研最後階段,在袁喜辰心裏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為了慶祝考研的結束,袁喜辰特意邀請在校好友,聚餐痛飲。又一次喝到很晚,袁喜辰一同學說到:“不如今晚回學校睡吧!”袁喜辰舉起手中的杯子,說到:“這是最後一杯……我在那邊還有一個戰友,一個人。”說完,客氣了一番便走了。
    袁喜辰回到家中,看見聶銘欽還沒睡,說到:“叫你一起去,你偏說不喜歡湊熱鬧。”聶銘欽望了望袁喜辰,說到:“我還以為你又要喝倒下,怪我多心了。”袁喜辰笑了笑,說到:“喝不喝倒,最後就看你了。”說完,將手中一袋子東西放在桌上。打開來看,是一些果啤飲料,還有很多下酒菜。聶銘欽也不客氣,袁喜辰再一次吃喝起來。袁喜辰說到:“我想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沒等袁喜辰說完,聶銘欽似乎有意開玩笑地說:“這個世上最簡單的問題就是我最愛的人是誰,因為你是我不假思索的答案。聶銘欽沒有繼續再問,不知袁喜辰究竟想要的問題。兩人講講笑話,談談心事,扯扯八卦,苦樂其中。
    考研結束,跟著就是元旦節。袁喜辰跟著同學一起,去了故宮,而聶銘欽則回到了學校。步入寢室門口,聶銘欽隻感到似曾相識,打開門時,隻見寢室人都在。當他們看到眼前的的這個人,紛紛說起閑話來。徐佐佑上前說到:“研究生光臨寒舍,真令202蓬蓽生輝啊!”聶銘欽聽著徐佐佑這麼一嘲諷,便說:“客氣客氣,我這是為舍爭光啊,人人有份!”又一同學說到:“沒你在寢室發神經,我們個個都生病了。”聶銘欽笑了笑,繼續回笑到:“看你們無精打采,想必是病入膏肓了,我必須要拯救你們。”
    “啊?你找到工作了?”徐佐佑驚訝地問到。聶銘欽歎了歎氣,說到:“我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我該做點擔當了……”徐佐佑繼續說到:“什麼時候找的?也不通知我一聲。”“就在十二月初,通知我去麵試,結果成了。”聶銘欽說到。徐佐佑還是不明白,問到:“工作都定了,那你還去考研?”聶銘欽咬了咬嘴唇,說到:“我是答應了陪他一起去考試的。”徐佐佑瞥了他一眼,說到:“他又不給你真愛,幹嘛對他那麼好?”聶銘欽說到:“感動不是感情,愛情不是真心就可以。”
    一日晚上,聶銘欽回到原來住所。袁喜辰看見一身疲憊的聶銘欽,醉醺醺的,料定是在外喝酒了。對著聶銘欽說到:“幹嘛又喝酒了?”接著就把他扶回到房間,一邊讓他坐在床上,一邊又倒了一杯熱水。聶銘欽說到:“不用費勁,也就是跟寢室的小飲了一場。”袁喜辰替他打整了些許,便讓他安靜睡覺。袁喜辰剛一轉過身,聶銘欽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聽著他用著沙啞的聲腔唱到:“如果我說我真的愛你,誰來收拾那些被破壞的友誼……袁喜辰轉過身,凝視著聶銘欽。聶銘欽突然矗立起身來,目光虛視著袁喜辰,脈脈含情,不經意抱著袁喜辰深吻了起來。袁喜辰被這一場景嚇得直冒冷汗,一個勁兒的推開聶銘欽。哪知聶銘欽實在用力,袁喜辰依然沒能避開他。慢慢地,聶銘欽親吻更加用力。慢慢地,袁喜辰不再反抗,任由聶銘欽。幾分鍾之後,聶銘欽停了下來,凝視著袁喜辰,眼淚已經打濕了眼眶,說到:“我可以控製情緒,但終究控製不住去喜歡你,請原諒我多情地打擾!”袁喜辰看著聶銘欽,眼神中透漏著淡淡憂傷,說到:“你……醉了嗎?”聶銘欽笑著說到:“我真希望……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次日一早,聶銘欽起床,仍覺渾身乏力,隻見陽台上晾著自己的那件白色衣服。袁喜辰看了他一眼,說到:“昨晚衣服太髒,給你換了,洗了。”聶銘欽淺淺一笑,說到:“從今以後,這件衣服就是紀念品了!”
    時過幾日,天降小雨,頗懂人情。聶銘欽在房內收拾,袁喜辰走過來詢問:“你這是……”聶銘欽看了一眼袁喜辰,說到:“我就要走了。”袁喜辰仍是糊裏糊塗的,說到:“放寒假還早,你就這麼走了……舍我而去嗎?”聶銘欽說到:“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下午就回南京了,明天去上班。”袁喜辰覺得嚇了一跳,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如果你確定要離開,我會支持……我送你。”聶銘欽皺了皺眉頭,不敢再望著袁喜辰,隻說到:“還是別送了。”片刻之後,聶銘欽帶上了行李,一聲不響地走了。袁喜辰獨自躲在房間裏,不打算見他,因為他明白,不送行就是最好的送行。這一點,他和聶銘欽是有默契的。
    夜晚,聶銘欽踏上了離別的車站,帶著一股鼻酸。他心裏清楚,雖然很快他還是會回來的,但又是另一番情景。塞著耳機,聽著音樂,正聽得《雨夜訣別》,往日情景浮現,難免黯然神傷。於是,便又作了配詞,題為《訣別》,如下:
    寒風惜離人,說秋葉散俗塵。道別君不肯,訴聚散從來時不等。從此南北門,問天涯雙客由來雙分。再話今朝相逢,緣分本無根。雨聲破夜深,獨歎悲苦相承。後會難再有時,想念唯寄雨紛紛。一別再別無期,相忘難忘添淚痕。料得來日陰晴不忍,難敵風雪再一更。
    聶銘欽走後,袁喜辰一直坐在房內。這時,他又看起了《暹羅》,上次是和聶銘欽一起看的。看這部電影,是為了聶銘欽,他想要去了解他。借著晚上的安靜,認真地重新看了一遍,最終主人公以淚洗麵,而他也淚如泉湧。壓抑不住,拿起手機給聶銘欽發了短信:即使我心裏留下了很大的陰影,如果你知道,陰影也全是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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