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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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醫老頭兒訕笑著摸了摸他那嘴上的疼痛處,那兒已有些許胡須染上了腥紅。老頭兒低眼瞅到手指腹上的星點血跡,頓時瞳孔放大,“哎呀!你這丫頭真狠心啦,可真下得去手啊!”說完又往那鼻頭下按了按。
    花宴憋了一肚子氣,死瞪著那正自顧自憐的老頭兒,隻後悔剛才沒有再多用點勁掐。居然被如此戲弄了,浪費她的表情,浪費她的眼淚!
    “聖醫前輩,你……沒事吧?”玉央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當然有事啊,這不都出血了嗎!”老頭兒做出一副委屈樣指了指自己的傷處。
    “這……我們隻是為了救醒前輩,以為前輩你……”玉央解釋道。
    “死了是吧。”老頭兒一臉得意了,但隨即瞧見花宴正不悅的瞪著自己,又立馬收起了笑容,“誒,我又沒說我死了,是你們自己瞎著急的嘛。”
    邊說著還邊踱到花宴跟前,“怎麼樣,徒兒,現在知道這醫術有多重要了吧。要是你早承繼了我這醫術,剛才一眼就能瞧出我有事沒事嘛,有事也能想法救治不是,就不會幹著急的哭了吧,這無能為力的感覺不好受吧……”
    “玉央我們走!”花宴沒好氣的白了老頭兒一眼,喚了聲玉央就自顧朝屋外走去。戲弄了人居然還能這樣理直氣壯的說風涼話,頭發胡子都白成豬毛色了還如此……如此沒正經!
    “誒誒,徒兒……”某老頭兒欲跟上去。
    “聖醫前輩。”玉央馬上叫住了他,“花宴姑娘好像很生氣呢,讓她先靜一靜吧。”
    “她生什麼氣,我才該生氣嘛,你們兩個鬼丫頭居然給我下藥!”聖醫老頭兒擺起了臉色,開始教訓人了。
    “那也是因為聖醫前輩強留我們於此,我們被逼無奈才會出此下策。”玉央也委屈了,“剛才花宴姑娘以為前輩出事,哭得那麼傷心難過,結果,卻是前輩的故意戲弄,這換了是誰都應該會生氣吧。更何況花宴姑娘一心隻想離去,不願習那醫術,前輩卻如此逼迫,怕隻會適得其反,讓花宴姑娘更心生反感啊。”玉央幾句話說完,還適景的搖了搖頭。也不多做停留了,徑直向門外走去。
    “你……你們……”聖醫老頭兒一時語塞,指著玉央離去的背影吹胡子瞪眼。待玉央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某老頭兒開始在屋裏來回踱步了,嘴裏碎碎念叨著,“臭丫頭,還這麼倔……”
    天色漸晚,食香飄散。
    無為忙活了一陣後,把其他三人都邀到了膳桌上。隻是,這人似乎都不會察言觀色的,任憑桌旁其他三人的臉色怎樣變幻,他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樂嗬著吃的津津有味。
    花宴本是很不想看到某老頭兒那張臉的,但又想到不能拂了無為的勞動成果,而且折騰了這麼久,自己也實在是餓了,所以就被玉央領著,不情不願的出現在了膳桌上。某老頭兒一直笑嗬嗬的給她夾菜獻殷勤,但花宴一直采取完全無視態度,隻當他不存在,心中想著填飽了肚子就趕緊撤。
    “誒,師傅,你今天怎麼不問問我寒雲城又發生了哪些新鮮事啊?”無為像發現什麼稀奇事似地突然問道,因嘴裏還嚼著食物話語有點含糊不清。
    某老頭兒舉筷的手微頓了一下,沒好氣的瞪了無為一眼。這兩個丫頭都一心想回那寒雲城,你個臭小子還敢在她們麵前提寒雲城,這不存心找茬嘛!可惜人家無為正埋頭苦吃,並沒有接受到他的不滿信息。
    聖醫老頭兒轉了轉眼珠子,發現這兩丫頭都安靜地自顧吃著自己的,好似並沒有在意。可對於這不聞不問的漠視態度,他又不甘心了。
    “對啊,無為你倒是說說,寒雲城又有哪些新鮮事啊?”聖醫老頭兒好奇的問道,心裏卻想著看你這兩丫頭能沉默到什麼時候,就不信你們不感興趣了。
    “寒雲城現在可熱鬧了。”無為咽下一口食物,繼續道:“聽說浴和公主要成婚了,下詔寒雲城休身百日,舉族同慶呢。”
    “喲!那女娃總算是要嫁人了啊。”聖醫老頭笑容滿麵了,因為他清楚的看到那兩丫頭都明顯的頓了一下。
    “不是嫁人,是娶。”無為立馬更正道。“還是娶一個外族女子呢。”
    “胡說,那女娃是冰族的公主,奉守冰族定律,怎麼可能再娶個女娃回去呢。”聖醫老頭兒板起臉開始教訓人了,這臭小子編故事也得編像點吧,又不是那烜城的焰族皇室。
    “我可沒有胡說。”無為抬起頭來,急道,“詔書上可都清清楚楚寫著呢,全城都知道的,不信你自己去寒雲城裏瞧瞧。”
    “無為。”玉央慢慢放下筷子,“那詔書上可有寫……公主要迎娶何人?”
    玉央和聖醫老頭兒都一臉期待望著無為,等著他的答案,花宴看似一臉鎮靜,卻早已放慢了手上是動作,豎起了耳朵。
    “唔……好像是焰族女皇的女兒吧,叫……霓刹。”無為眨了眨眼思慮道,“對,就是叫霓刹的,還是個封王呢。”
    “這是個什麼事啊!”聖醫老頭兒放下碗筷改捋胡子了,女子與女子成婚是不稀奇,因為那焰族曆來如此。但他活了這麼大把歲數,這冰族女子娶焰族女子之事還真沒見過。
    “我吃好了。”一直不曾說話的花宴突然放下碗筷言道,說完便安靜的起身離去。那身上濃鬱的低落情緒,除了繼續用膳的無為應該都能感覺得到。
    聖醫老頭兒這回倒是沒說話了,捋胡子的手停在下巴底下,瞅了一眼花宴碗中剩下的食物,目送著花宴離去。
    “我也吃好了,你們慢用。”沉默頃刻後的玉央,也欠身離席了。
    “唔,怎麼都不吃了?”無為似乎才覺察到氣氛有丁點異常了,望著玉央離去的背影疑問道。
    聖醫老頭兒捋著胡子又沒好氣的白了無為一眼,都是你個臭小子沒事提寒雲城幹嘛,兩個都惹跑了!腦中卻突然回響起那日惑天在浴和宮的玩笑話‘浴和公主的心愛之人,你可多上點兒心,交給你之後可得活蹦亂跳的給送回來。’
    唉!聖醫老頭兒歎出口氣,看來這次……確實不能再留人了啊……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花宴出了門便徑直往屋側的林中走去,一向怕黑的她,現下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她的腦中一直不停的回旋著無為剛才的話,浴和公主要成婚,還是娶一個外族女子,焰族女皇的女兒,還是個封王……
    她要和一個女子成婚了,而她卻被困在這裏,什麼都做不了!如果這一世是如此結局,她又何必來到這裏。
    花宴止步靠在一棵槐樹上,慢慢滑下身子,抱著膝蓋,第一次失聲痛哭起來。她突然覺得自己好無助,這種無助帶來的恐懼感是從來未有過的。即使是以前離開她,失去她時也不曾有這麼可怕的無助過。
    在這靈界她一無是處!人人都有靈力,唯獨她沒有,甚至於連一個健康的身體都沒有,她這殘廢的身子不是早就被她鄙夷了過嗎!現在身在槐林不也是因為這身子的緣故嗎。而她在這裏卻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金枝玉葉,養尊處優,萬民敬仰,想見上一麵都難上加難,她又還能做何妄想。
    她要成婚,自是選了那門當戶對的皇室中人。可當初為何又要強留她在浴和宮中,還給她定下那十日之約為難於她?她心中既然早已有了他人,那還救她做什麼!為何要救她?索性讓她就此死了豈不解脫。
    “花宴姑娘……”玉央漸漸走近那縮在地上因抽泣而不停顫抖的身影,其實她一直尾隨其後,隻是不想過早打擾到花宴發泄情緒。
    聽聞呼聲,花宴從膝間抬起頭來,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花宴姑娘……”玉央來到花宴身側,也蹲下了身子,“花宴姑娘……可是對公主有意?”
    花宴側頭看了看玉央,又扭過頭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並不答話。
    “若非如此,姑娘又豈會因公主成婚之事傷心至此。”玉央繼續言道。
    “是又如何。”花宴撇了撇嘴,打著嗝道,“她都要成婚了,我卻被困在這裏,還不能傷心一下嗎!”
    “傷心……公主就不成婚了嗎?”玉央問道。
    花宴聞言又扭過頭看了眼玉央,隨即又失落的埋下頭去。不然,還能怎樣?別說她現在回不去,即使回去了她又能做什麼呢?
    “……公主為何成婚,玉央無從得知,但是有一點玉央卻是可以肯定的。”玉央稍有沉默後言道。
    “什麼?”花宴悶著聲音問道。
    “公主對花宴姑娘是不同尋常的。”玉央放慢了語速,語氣溫柔卻字字堅定有力。
    “怎麼不同尋常了?”玉央的話讓花宴心中一動,暗自思量著是因把她強留下來(雖然她巴不得),卻涼在一邊不聞不問,然後又突然出現定那十日之約為難她讓玉央覺得不同尋常了……還是因為這次救了她性命?
    “這個玉央說不好,”玉央慢慢站起身來,繼續言道:“隻是覺得,我們應該盡早回宮去。”……她對公主從來不敢妄想,而花宴姑娘卻是可以勇敢一試的!
    “能回去還會在這兒嗎!”花宴低落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根本回不去,還說什麼盡早呢。
    “花宴姑娘隨我回屋去向聖醫前輩告辭吧。”玉央彎下腰去扶花宴起身,“而今姑娘你心係旁騖,斷無心思再行他事,強留下你也是無用之人,聖醫前輩可不糊塗,這點道理自然是明白的。”
    “……姑且一試吧。”花宴思慮頃刻,擦了擦臉頰,隨玉央一同朝屋子走去。
    兩人並肩而行,沒走出幾步,一陣樂音便襲耳而來。曲調婉轉清麗,猶如一股清涼泉水緩緩淌過心間,瞬時所有煩憂愁緒似乎都被這股清泉洗去了大半。
    聞此樂,花宴、玉央兩人心中都是一驚,來這裏已有些時日,可還未曾見誰有過如此雅興,而且這樂曲明顯非一般平常之樂。
    兩人疑問間,已漸行漸近,木質的屋子已在眼前,奏樂之人也映入了眼簾。
    聖醫老頭兒立在屋門前的方木台上,其實老遠便瞧見了往回走的兩人,眼下睨到兩個丫頭正一前一後登梯向他走來,遂放下嘴邊的樂管收於袖中,負手而立,難得一見的正經模樣啊。
    “聖醫前輩。”玉央一登上方木台便輕聲喚道,“我們……”
    “玉央丫頭。”聖醫老頭兒瞅了一眼旁邊垮著臉,紅著眼的花宴,笑眯眯的打斷了玉央要說的話,“你先回屋去把你們的行裝收拾收拾吧,花宴徒兒隨我來。”說完也不等這兩人應答,自顧朝裏屋走去。
    見聖醫如此言行,花宴、玉央兩人狐疑著麵麵相覷,隨即相視一笑,按照聖醫所言各自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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