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師傅再次問我和高曉博是不是在這裏下車，我就疑惑了，沒見過人在這裏下車還是怎麼著啊，那不可思議的眼神又是什麼意思。這農村地區不是村落便是荒山野嶺，還能多個潛水艇航空母艦？
    我問他：“師傅，你大概是幾點不跑了？”
    他比了一個手掌出來，告訴我：“五點。”
    “行。”
    車子走遠了，我對高曉博說：“這種車我坐著心慌，怕它會隨時散架，這山溝溝的地兒可不是一般人會經常來的。”
    “現在後悔來得及。”高曉博說道，“其實我不讚成，但是我想知道是誰。”
    我看著近處的鬆木林：“確實危險，給我五分鍾。”
    腦海裏在此分析了一遍，不成功便成仁，我爸鐵定饒不了我。
    “我們這樣跟進虎口沒什麼區別。”
    沉默良久，還是做出了連自己都認為愚蠢的決定。細想，手機之所以會出現在此地，肯定是有原因，或是有人特意留一條線索給我們，亦或是，在我們身上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這一切，關乎的不過就是高家。
    轉念一想，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並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例如我隻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卻發現連站在我統一戰線的高曉博也存在有疑點，這令我有些無措，但不得不懷疑他的目的。可又是什麼是高曉博從我這裏想要得到的，我不得而知，走到這一步，為了兩人各自不同的目的而互相利用，也算一場交易。
    我說過，近親這東西，很難猜。
    眼前的鬆木林是土山中最一片不起眼的地方，按我是這麼理解，但是從客車司機的眼神中不難猜出是人煙極少之地。在如今這年代，還有多少人會上山砍柴，又能有多少人翻山越嶺隻為幾袋拿來燒火的鬆枝。
    這都是我爸小時候那年代才會做的事情，上山砍柴，實在不行偷柴，一日運氣不好被捉，對方知道我爸是高家二哥的兒子，特地煮了一碗雞蛋粥單獨給我爸吃。六十年代那會兒農村能有一碗雞蛋粥吃是什麼概念？有個雞蛋都舍不得吃，粥水充饑的年代，可想而知對方是多看得起爺爺。我爸幾乎每次掃墓經過那地方都會跟我說，這成了他兒時記憶中的重要一部分，直至今日他拿出來跟我說，是否是在教育我憶苦思甜，隻有他自己清楚。
    走進鬆木林，倍感陰涼，並不是天氣原因，而是另一種來自山體深處散發的濕氣。我與高曉博一人一把瑞士軍刀不離身，雖說腳下的路並不會非常難走，卻難預料下一步會遇到什麼東西。
    已經看不到道路的影兒，直至腳下的泥土有炭灰的痕跡，逐漸擴大，演變成眼前這火燒山後的廢墟景象，大片被燒焦的鬆木依然呆在原地，可餘光看似黑色人影。
    “慢點。”高曉博用刀挑起一點泥土，兩指搓撚。
    我總覺得有人躲在暗處窺視著我們。
    “泥土很鬆散，曾被翻動過。我猜不止是這一處，被燒的地方可能全被翻動過。”
    “是需要多少人來幹的事，放眼過去你覺得不用五十個能行嗎？”我看著眼前這片黑壓壓的鬆木林。如果工程浩大，翻動全部的泥土，是要挖掘什麼？那麼多人來不應該在村中有所影響？
    高曉博看著土層的結構，道：“痕跡陳舊，翻動出來的泥土已經不新鮮，進過雨水的衝洗，一層壓一層，形成如今的模樣估計也要非常久的時間。”
    “不懷疑是有人為了挖掘某樣東西而特地放火燒山。”
    “這跟你的手機又有什麼關係？”
    高曉博摸出手機，拍下黑黃的泥土層，四周地理方位也一並拍下。
    我讓高曉博給我手機打電話，沒有聽到鈴聲，證明手機不在這附近。高曉博一路用手機定位，我們一路繼續走進鬆木林深處。
    如果說之前我們走過的地方是廢墟，那眼前這片簡直是用荒蕪來形容，但卻離我手機的地方還有一定距離。
    這一路下來腳下的土地異常鬆軟，繼續撥打的我電話還是沒有聽到鈴聲，手機定位卻顯示就在附近。
    不知走了多久，我自覺是到了中午時段。腳步愈發沉重，身上的體力消耗過大，我跟高曉博建議往回走，按原路走了一段才發了一個不得了的問題。
    “不對。”我對高曉博說，“走了那麼久，手機定位貌似沒怎麼動。”
    聽到我的話高曉博也反應過來：“原來如此。”
    “我們可能進入了一個被人動作手腳的地方。”我給自己做了一個最壞的打算——我們可能迷路。
    雖然場景沒有鬼打牆般重複走不出，但卻極其相似的一點，如論怎麼走與目的地永遠都有一定距離。
    “或許一開始是真的，我們走對了。高曉博你別給我手機打電話，打給其他人，比如七公。”
    高曉博點頭。撥打了七公的電話。
    “怎麼樣。”我看到他不說話，便問道。
    “不通。”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無人接聽？”
    “全都不是。”高曉博說，“一點聲音的沒有。”
    “連嘟嘟嘟都沒？”
    “完全是打不出去。”高曉博抬頭看向天空，一片陰霾，“可是打你的手機是通的。”
    “所以是有人要引我們來這裏。”
    高曉博拿出指南針，說：“最後的辦法是它了，看這裏是否真的有問題。”
    看到結果的一刻，雖然內心有所預料，但真正發現自己是真的在一個有著神秘力量操控的的地方之時內心難免產生懼意。
    “你對這一帶不是有所了解？”我問高曉博。
    “這也是我以為的。”他無奈道，隨後問我，“你有沒有聽過南宋大將曹天東的異聞？”
    “相傳當年南宋皇帝宋微宗讓曹天東去征戰邊境的一個久攻不下的部落。曹天東與下屬在軍營中商討之時，說到敵軍身形詭異不似常人，落在地上便又複生，難以殺死，且身上都會有一種令人作嘔的藥水味。為了一探究竟，曹天東決定親自深入虎穴，潛伏進部落，才發現他們的軍隊其實都是屍體來應戰，利用巫術與蠱術養著一群死士，除非分屍不然是無法解決他們。卻因為被發現誤入養屍地，砍斷自己手腳，寧死不做敵軍的死士，讓屬下帶著他的殘軀回境。”
    說完這段話，我倒吸一口冷氣，看向高曉博：“我草他大爺！你別告訴我腳下的是養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