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程雨卿了。他辭職了，葉章沒有辭職，但是葉章也沒有來上班。
    我感覺很不安，我想我對程雨卿還不夠了解，至少我連他的家在哪裏都不知道，想去找他也沒辦法。
    或許，我可以去找葉阿姨問問葉章在什麼地方，他可能知道程雨卿在哪裏。
    我沒有在電話裏詢問葉阿姨，而是問她有沒有空，約她吃飯。
    我想這樣是對長輩的尊敬，然而葉阿姨並不領情，我隻好在電話裏就問葉章的地址，出乎意料地，葉阿姨告訴了我。
    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印象之中的葉阿姨，是冷漠的，縱使她再怎麼愛笑，也從骨子裏透出一股倨傲。我聽她的聲音語氣，就可以知道。
    但是現在的葉阿姨，語氣裏是濃得壓不住的蒼涼。難道是葉章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這麼想著，拿起錢包就往葉章家衝過去。
    “叮咚、叮咚”
    我按響了門鈴，幾乎是同時，門裏傳來碰撞聲，我的心一緊，不斷猜測裏麵發生了什麼。
    不多時，門就開了。葉章站在門裏，對我友好而熱切的笑。
    我瞬間呆滯。
    喜歡這個人七年，能看到他的時候他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個像現在這樣的笑容。
    “……張小姐？”
    一句話把我拉回現實。
    葉章看站著一動不動的我，疑惑地轉了轉眼珠子。
    這個動作很像程雨卿，經常關注程雨卿的我很熟悉。
    “進來吧，張小姐。”
    我還是不可自抑的抽搐了一下，葉章的笑臉怎麼看怎麼不正常。
    沉思良久，我還是沒有進門，隻是站在門口，對他說：“葉章，你知道程雨卿在哪裏嗎？”
    “程雨卿？”葉章的笑容依舊，“我不就是程雨卿嗎？”
    “我沒有在開玩笑！”
    “我也沒有開玩笑，我記得你不是我的同事嗎？怎麼連我也認不出來了？”葉章自以為是的說。
    “我怎麼可能認不出程雨卿和葉章？”
    我怒了，這是我第一次對葉章發脾氣，他說的話讓我跟不安，我甚至會有一種程雨卿已經消失了的感覺。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程雨卿這麼緊張，但是對葉章，我是真的失望透頂。
    “那就是咯，我是程雨卿。”
    葉章做出很無辜的表情，這一點都不像我之前認識的不苟言笑的葉章，這些活靈活現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一點都不搭。
    “如果你是要找葉章的話，他還沒有回家。”葉章如此可笑地說著。
    “葉章，”我平複了一下心情，繼而問道：“程雨卿的家在哪裏？”
    “這裏就是我的家。”
    葉章執拗的說，可能他意識到我來者不善，所以懶得和我辯論，表情越來越不耐。
    “你是葉章，我認得出來，你為什麼不去衛生間照照鏡子，看看你長什麼樣子？”
    “葉章要回來了，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很明顯的逐客令，我的情緒沒有變化，因為從葉章開門到現在，我一直是憤怒的。
    我到要看看，葉章口中說的葉章是誰。
    葉章讓我進去了，他的表情依舊那麼豐富，每一種動作都在模仿著程雨卿，但是這絕對不會是真的，且不談他的容貌像不像，就是性格，也不對。
    程雨卿隻有在葉章麵前才會有嘻笑怒罵的樣子，除此之外，他的表情都是溫和的，且很有耐心，他在除葉章外所有人麵前，從來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他的笑讓他看起來很和善，其實他和葉章一樣冷漠，哪裏會有那麼多的表情。
    可笑葉章直到現在，也沒有發現程雨卿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樣，真可憐。
    我注意到電視櫃上擺放的一張CD，上麵大大的標識著幾個字母，我認得這張CD，是程雨卿那天放在辦公桌上不小心被我看到了的那張。
    我好奇地靠過去看，上麵的字母排列沒有規矩，也不是什麼東西的首字母或者什麼單詞，我不知道它有什麼意義，或許程雨卿的辭職和這張CD有關係，我沒顧上之前和葉章的矛盾，向在廚房的葉章詢問：“葉章，我可以看看這張CD嗎？”
    “隨你。”
    葉章一定不知道程雨卿對這個東西的反應是怎樣的，否則他怎麼可能會這麼草率的把它放在這裏並且能讓別人看呢？
    我一邊想一邊把CD塞進電視櫃下麵的DVD機裏，然後專心看電視屏幕。
    空白。
    什麼都沒有。
    我疑心是電視播放不了，或者是播放器壞了，剛湊過去檢查，就聽到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我如釋重負的退開，才沒走幾步，就又聽不到了。
    是聲音太小了嗎？我拿起遙控器加大聲音，原來聲音已經開到滿格了。
    於是我又湊過去聽，果然隻有靠近一些才聽得見，這時電視還是白屏，音樂已經開始了。
    凝神細聽，這種音樂很輕靈，輕靈之中又有一點詭異的感覺，我沒辦法完全形容出來。
    因為它的聲音很小，必須要全神貫注地去聽才聽得見，不知不覺我就聽入迷了。
    我想起了七年前，我第一次看見葉章的時候，然後是每一次他和我擦肩而過的那種悸動，有點不開心，葉章每一次都沒有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然後就是每天起一大早去葉章家的小區裏麵晃悠，期待和葉章的偶遇，但是每天每天，葉章從來就沒有注意到我。
    葉章出國留學，我在家裏哭得很厲害，沒辦法放棄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我開始有一點憂鬱。
    後來，葉章回來了，我不停地找機會去見他，他還是和以前一樣，隻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小員工，好難過，好像死了算了。
    但是我遇見了程雨卿，即使一開始就沒安好心，他也沒有察覺……咦，他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放任一個一天到晚胡說八道的人在他的辦公室裏胡說八道呢？
    我清醒了過來。
    葉章還是在廚房不知道搗弄什麼，我蹲得腿都發麻了，站起來就是一個踉蹌。順手關掉電視，沒有那個音樂的侵襲讓我心裏的抑鬱去了大半。
    我擦掉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的眼淚，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因為我剛才，竟然會想要自殺？
    太奇怪了。
    我抽出那張CD，這種感覺很像是被催眠了，而這東西是程雨卿的，CD的封麵表示CD是私人刻錄的，怎麼回事？
    “葉章，你回來了。”突然我聽見有人這樣說。
    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剛剛清醒過來的腦子運轉地有點慢，我看清楚了站在廚房門口的葉章，沒有程雨卿的身影。
    “葉章，累不累？馬上就要吃飯了，我給你做了銀耳蓮子湯，你先等一下。”
    明明，沒有人啊？
    我走近了看，確確實實隻有葉章一個人，頓時有點毛骨悚然。
    “葉章？”我說道：“你在說什麼？”
    葉章沒有反應。好像是我不是對他說話那樣，一點喊到名字的反應也沒有。
    “葉章，葉章！”
    “啊？”葉章這才看向我，“你在和我說話嗎？”
    他依舊是那種屬於葉章麵前的程雨卿的表情模式，在我還沒有來得及回話的時候，又說：“如果你要找葉章的話，他不是在沙發上坐著的嗎？”
    我轉過頭去看，諾大的客廳空空如也。
    “葉章，你，你別嚇我。”
    “我不是葉章，我是程雨卿！”葉章皺著眉頭，一臉不高興。
    “你是葉章。”我不知道懷著怎樣地心情。
    “我是程雨卿！”
    “不！你是葉章！”
    “我說了我是程雨卿你有完沒完？”
    “你是葉章啊，你怎麼會是程雨卿？”我崩潰了，那邊的葉章走到沙發旁邊對空氣喃喃自語，我受不了地奪門而出。
    “葉阿姨！葉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