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判’。”
    “它本是黑幫組織。盧方掌管後，與結拜兄弟四人，將它‘洗白’成從事合法生意的集團。基於原來的背景，和他們幾人頗有些‘江湖俠義’的心腸，開始對黑道重大組織的頭目私自審判，進行暗殺。為道上人談之色變，稱為‘生死判’。”
    隨著“啪”地聲響，幻燈幕布上出現一個穿著華貴皮草大衣，戴深黑墨鏡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號‘鑽天鼠’的盧方。雖說是‘生死判’的領頭，但並不直接參與行動，隻經營著前台為人所知的，光鮮的生意。他的四位兄弟，目前都‘隻聞其名，不知其實’。‘徹地鼠’韓彰，‘穿山鼠’徐慶，‘翻江鼠’蔣平，和老幺——‘錦毛鼠’白玉堂。”
    “由於他們擅於隱蹤密行，辦事不留痕跡。隻在屍體旁留下不染血漬的純白穗牌，上刻有‘判’字，以示此罪已結。道上送稱‘五鼠’。幾人中最為活躍的，當數‘錦毛鼠’白玉堂。可以肯定的是，他是‘生死判’的頭號殺手。純白的穗牌，就是他的信物。‘生死判’的重要行動，都是他一馬當先。”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要派你這稱‘禦貓’的警督上任了吧？”
    正在陳述的男人，外表一派斯文。目光透過眼鏡片看向對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因為幽默感嗎？”
    公孫策因為這回答“噗！”地笑出來。
    “當然不是！是因為你聞名警隊的本事。這些名號，隻是碰巧罷了。”
    “明白了。據我所知，‘生死判’隻是任務之一。另一目標呢？”
    “另一個目標，是個結構龐大，勢力極強的地下組織。稱‘五行門’。下設‘五門’，分別是‘金門’從事走私生意，‘火門’從事軍火交易，‘水門’從事走私生意，‘土門’是毒品買賣，‘木門’則是淫穢生意。”
    “其內部又橫向分為掌管運作的管理層，和負責保護組織並執行暗殺任務的殺手。分別稱‘執掌人’和‘執行人’。目前我們的重點是‘火門’。”
    公孫策按下按鈕，幕布跳到下一張幻燈片。上有一高大男人，身著黑色長風衣，眉目低垂，匆匆而行。
    “這是Amos。根據我們已掌握的資料，他是‘火門’的第一‘執掌人’。並將在最近與一個境外組織進行交易。時間、地點都很走運地查清了。下一步行動，就等你這新任警督來安排了。”
    公孫策對新搭檔做完工作報告，呼了口氣，輕鬆下來對他換了個日常的稱呼：
    “展隊。”
    展昭微笑應他：
    “好。我要知道他的交易習慣。”
    “Amos行事穩重小心。一般都會在他掌控的地方洽談。雖然這有違交易雙方在中立地盤會麵的規矩，但他隻和能接受他條件的人做生意。‘五行門’實力不凡，這道‘門檻’倒阻不了他多少買賣。”
    “例如這次的交易，就安排在他旗下的一座科技大樓內。裏麵管理嚴格。我們對那裏完全不熟悉，要采取行動十分困難。他通常洽談和交易的時間壓縮得很短，往往看樣、成交，絕不拖泥帶水。一旦出現膠著，他便會終止交易。因此非常難抓住他的馬腳。”
    公孫策覺得這事情暫時根本無突破口，問新搭檔：
    “你打算怎麼做？”
    對方盯著手中材料，沉思了一會兒，說：
    “我認為，此時我們不妨別打擾他的交易。先入內摸清裏麵結構，為進一步行動做基礎。你說過，‘五行門’的構成嚴謹，其內部為了管理順暢和相互溝通，必會製作一套信息記錄係統。不如我們從此入手，拿到‘五門’分別的統計資料，作為審判‘五行門’的證據。再逐個擊破它的各部門，最終一舉除根！”
    公孫策對他立刻理清頭緒，有了方案，著實驚訝。話鋒一轉，問他：
    “他們叫你‘禦貓’，是因為你這麼敏捷的思維嗎？”
    展昭一笑，答：
    “我也不知旁人根據的什麼。在我看來，我和這種動物，沒什麼交集。”
    但在接下來的事件中，公孫策算是徹底明白了他與“這種動物”的共同點。
    某科技大樓前。此時正是傍晚下班時間。
    西裝革履的員工正紛紛走出大樓。此樓出入口管理嚴格，需執職員卡刷卡開門。一次隻能通行一人。
    一位男職員，剛走出不遠就被同是西服正裝的男子撞了肩膀。那人倒是有禮，道了聲“Sorry!”就走開了。
    展昭逆著人流，走到樓前。拿著剛到手的門卡，一刷便入了內。在裏不能顯出生人的樣子，因此展昭隻瞥了一眼門旁大樓的結構圖，便目不旁視地朝電梯間走去。
    在電梯裏，展昭回想那結構圖的詳細：這樓隻有四層。一、二層是常務辦公室，三、四層是研究所。展昭按了三層按鈕。如果他是個老練的軍火商，就會選擇人更稀少，且易於做文章的三、四層行事。
    三層是被分隔成多數大、小間的素白研究場地。偶爾才有人員走動。展昭隨意走進，很快就有穿白褂的研究員攔住他：
    “普通職員不能來這層，你違反了公司的規定！”
    “抱歉！我有重要的事彙報，想看看董事長在不在這兒……”
    展昭鎮定地微笑。但對方並不通融：
    “請出去。馬上！”
    他甚至動手推搡起來。展昭暗暗留意無人經過這裏，便就著他挨近來，突地擒住他，手刀劈下後頸。接住他倒下的身體後，悄悄移進旁邊的小間。
    等再出來時，展昭已換了研究員白色的長衣。胸前別著公孫策為他仿製的胸牌。左耳是與那人一樣的單邊耳機。裏麵傳來的，卻是公孫策的聲音：
    “進去了？這麼快。”
    “有個小插曲，但還算順利。你準備好，繪製第三層的圖紙。”
    “明白。”
    展昭不時與人點頭致意，從容地走過三層，與公孫策完成了勘察。
    到了四層。這裏安靜且空蕩蕩，好像並沒有人。
    展昭朝裏走，無意間到了某區。正遇幾名高大的男人，在守著什麼。他們一見有人，立即過來驅趕：
    “這裏已嚴禁出入了。先生。”
    他們竟是不由分說，就要架走來人。
    “不必，不必。我走就是。”
    展昭抬手阻止他們，隻得返回。看來今天的任務，隻能完成到這裏。回程的途中，一個晃眼，發現了蹊蹺的細微處：一個角落置頂的攝像頭，紅燈不亮了。
    轉念間展昭已明白了大概。有個中高手對監控係統做了手腳，使它既不能錄下現況，又沒有被對方發覺。而這動作，隻能是為了掩護除自己之外的另一潛入者！
    隻有這一段的監控失常，那人肯定離自己不遠。展昭有了新想法，對就近的房間，一間間靜靜察看起來。試了幾間，都是已鎖。直至一間門鎖轉動了，展昭打開一條門縫……
    突然有人旋風般從內閃出，一近展昭便出手如電，眨眼已過數招！展昭隻顧招架，暫時無還手的餘地。甚至連他麵貌都不及看清！兩人均不約而同收了聲音，靜默地對招，雖激烈無比，但竟無人察覺。
    兩人互製住靜止對峙。展昭才看到對方正臉，那人雖是青年俊才，但鷹一般的雙眼鋒芒太露，一看便知是狠角色！
    聽他悄聲冷笑：
    “都不是明裏人，何必阻爺爺的好事！”
    “就想會一會你。‘錦毛鼠’白玉堂。”
    那人詫異地睜大雙眼：
    “你怎知道……”
    “果真是你！”
    展昭這才肯定。
    “你！小聰明！”
    白玉堂怒火中燒，使力震開他。右掌一翻，一把鋒利的小刀即貼在手心，朝對手刺去，毫不留情！
    展昭沒想到這白玉堂如此狠辣，不敢輕忽，全力應對。電光火石間，二人又同時定立，不能稍動。隻因頸側動脈處，都緊貼著對方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