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呼萬喚，寒假的日子來了。
    和往常不一樣，這一次初中同學沒有聚會，高中同學竟然開起了聚會，或許是因為離別大半年了，大家對周圍的環境還不是很習慣。大家相聚一團，討論著這半年來的風風雨雨。也許是在大學待了一年，瑤雅變得更加活潑起來，原來隻會讀書的小丫頭，此時竟也出口成章，和所有同學聊得很開心。
    她注意到，趙宇沒來。聽媽媽說，他去參軍了，實在很難想到那麼吊兒郎當的他竟然會選擇去部隊那麼殘酷的地方。
    她不好意思問，但不代表別人不說。
    “誒，那趙宇怎麼還不來啊？”
    “我給他打電話了，他在路上了。”
    “我說這丫的抽風啊，沒事跑部隊去幹嗎？現在想見麵都難啊。”
    “唉，你還不知道他？為情唄？”
    說這句話的男生有意無意地掃了瑤雅一眼，這一眼，瑤雅沒有看到。和趙宇玩的好的兄弟自然心知肚明，那個家夥，一喝醉就就抱著任何人喊著她的名字，笨蛋都知道他喜歡她啊，也真是難為他了，感情一藏就是那麼多年。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一個平頭男生走了進來，他的手裏提著一個紙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身上，他抱歉地說了聲不好意思，然後關門走進來。
    瑤雅實在沒想到，剪著平頭的他竟然一身正氣。
    “誒，我說趙宇，你這樣還挺帥的啊。”
    班上一個比較開放的女生毫不避諱地望著他，不時調侃幾句。
    趙宇彎起嘴角，男人味十足。瞥見坐在角落裏的瑤雅，微微點頭。後者有點恍惚，他竟然這麼有禮貌？
    “誒，兄弟，我說遲到可要自罰三杯啊。”
    剛才說話的男生一把摟過他高大的身體，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
    “行。”二話不說，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悶，連著悶了三口，眼睛都不眨一下，頓時掌聲不斷，不愧是在部隊訓練過的啊。
    “行了，你們盡興，我先去趟洗手間。”提著紙袋子的他沒有直奔洗手間，而是走到瑤雅麵前，不客氣地將紙袋子塞到她手上，平淡地說了句：“幫我看一下。”
    未等瑤雅有所反應，人已經閃進了包廂內的洗手間。
    瑤雅看著手上的紙袋子，有點恍惚，她瞧見了一條圍巾，白色的，細絨。
    其他人沒有注意到他們，繼續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談天論地的談天論地。
    他從洗手間出來，嘴角帶著水，二話不說地坐在她身邊，拿起一旁的龍眼剝了皮塞在口裏，過了一會兒吐出核來。
    “喏，你的。”瑤雅將紙袋子遞給他，他拍了拍手接過，麵無表情地說了聲謝謝。
    他的兄弟們過來將他拉走，他的目光始終鎖在紙袋子上，仿佛那是件不能遺棄的東西。求救的目光投向瑤雅，後者一愣，笑著點了點頭，意思是我會幫你保管的。
    趙宇這才放下心來，隨著他的兄弟們去胡鬧，畢竟是很久沒見了，當然是不醉不歸。最後，其他人都醉了，趙宇除了多跑了幾趟廁所外，什麼感覺也沒有。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人，趙宇笑著微微搖了搖頭，轉頭看著閉上眼睛的瑤雅，走到空調旁，將度數調大了些，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將外套蓋在她身上，一切動作那麼輕柔，那麼安靜，生怕將她吵醒。
    瞧見她身旁的空位，想也沒想，輕輕坐下。
    她睡覺的樣子很好看，頭微微仰著，輕靠在沙發上，小嘴緊閉，也不知是夢到什麼開心的事情，嘴角微微上翹，看來自己走的這段時間，她在學校過的很開心。原本還很擔心她會不會不習慣，看來是多餘的。
    想起班長對自己說的話，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勇敢去追求。他微微一笑，瞥見她身旁的紙袋子，她的小手始終抓著紙袋子的提帶，許久不見，她還是那麼倔強。
    突然人群中有一女生醒來，趙宇立馬閉上眼，雙手交叉在胸前，故作熟睡狀。幸好女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她搖搖晃晃地走去洗手間，關上門，一切恢複成剛才的靜寂。
    趙宇睜開眼，偏頭看著她，隻要伸手就可以輕觸到，她的氣息就在身旁，一如多年來的清香。這次假期，是他好不容易求來的，就是知道她會回來，僅有的半個月，他想每天都能看到她。
    洗手間的女生開門出來，瞧了一眼睡著的同學們，微微一笑，然後走到自己剛才坐著的座位上，拿過自己的包包，輕輕開門，關門，離去。
    女生一走，不等趙宇睜開雙眼，瑤雅先醒過來，原本打算睜眼的趙宇隻能繼續裝睡。瑤雅環視了一眼四周，很安靜，瞥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有過一陣愣神，望向身旁的趙宇，他隻是穿了件單薄的白襯衫。也不知道他想幹嘛，空調溫度那麼高，自己又不會感冒。取下身上的外套，輕輕蓋在他的身上，萬一他感冒了怎麼辦？
    她的氣息就在眼前，那麼清晰，更加清晰，趙宇的嘴角微微彎起。
    瑤雅沒有發現，坐回自己的位置，掏出手機，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未讀信息。爸爸媽媽今天去了外婆家，自然不知道她出來同學聚會了。當然，她失望的不是這個，是那個人竟然沒有發信息給她。聽說，今天是小年。
    深深歎了口氣，拿出手機，輕輕輸入四個字，點擊發送。沒關係，你不發信息給我，我主動就好。
    身旁的趙宇自然看到了她的小動作，視力很好的他眼尖地瞄到了她屏幕上的“大叔”二字，他知道那是她對某人的特指，也知道她剛才的歎氣是因為他。
    睜開眼，有點怒氣，麵無表情地將外套套在自己的身上。身邊的動靜驚動了瑤雅，她抬頭，想到剛才的事，輕聲道了句謝謝。
    趙宇一愣，怒氣消失了一半，望向她，搖了搖頭。
    穿好外套，包廂內實在不宜大聲說話，趙宇湊近她，輕聲問道：“要不要出去轉轉？”
    瑤雅一愣神，反正也睡不著，便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她對他很放心。
    趙宇接過她遞來的紙袋子，完整無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兩人躡手躡腳走出包廂，來到大街上，也許是因為小年，盡管很晚了，街上還是人來人往。瑤雅沒有見過這麼熱鬧的場麵，以前不到十點，媽媽就會要求自己睡覺，而如今已經快十一點了。
    外麵有點冷，從暖和的地方出來，瑤雅不由打了個冷顫，趙宇瞧見了，準備脫了自己的外套，瑤雅直擺手，她實在不習慣穿著一個男生的外套，更何況他裏麵那件白襯衫等於什麼都沒穿。
    趙宇似乎想到了什麼，將紙袋子遞給瑤雅。
    瑤雅一愣，疑惑地看著他。
    “你的小年禮物。”
    小年禮物？趙宇什麼時候竟然會這套了？
    見瑤雅不伸手，二話不說，打開紙袋子，從裏麵拿出那條白色的圍巾，很長，隨著風舞動，可想圍巾的柔順感有多好。
    趙宇沒有說話，為她圍好圍巾，直到這一刻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天出門的時候忘了戴圍巾了，而今，也就隻差條圍巾了。
    隻一會會，剛才的寒冷便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溫暖，她不知道其實他早就來了，瞧見她沒有戴圍巾，擔心她會冷，特地跑出去買了一條白色圍巾，他知道她最喜歡白色，就像她的人一樣，純白。
    她以為是他準備送給別人的，沒想到竟然送到了自己的手裏，突然不習慣他這麼溫柔，她還是覺得脾氣壞壞的他比較好相處些，這樣讓她很有罪惡感。有過一絲尷尬，她害羞地說道：“謝謝。”
    趙宇微微一笑，天空正好閃過一陣光，打在他的臉上，以及她低著的頭上。
    “轟隆——”
    煙火在空中綻放，各種各樣的光，身旁人紛紛對著自己的伴侶說：“小年快樂。”
    這最後一個小時內，他們還有一個小時的小年。
    “小年快樂。”頭頂傳來他無比溫柔的祝福，瑤雅微微臉紅，抬頭，輕聲道了句：“小年快樂。”
    這是他們城市的一道特色，每年小年夜的十一點會有一場煙火，既是紀念小年，也是提醒尚未互說祝福的人還有一個小時可以互道祝福。
    口袋裏的手機“嗡”了兩下，瑤雅拿出手機，是大叔的祝福，他說，謝謝，也祝你小年快樂。
    “哇哦——”
    瑤雅一個激動，踮起腳抱著趙宇的脖子，實實地抱了一下，然後像個小孩子般跑開，大概她也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樂中。
    趙宇稍稍愣了愣神，反應過來追上她的腳步，他隻要她快樂就好。
    “趙宇，我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吧？我請客。”
    “好。”
    周圍的路燈投射著他們的影子，拉的無比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