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歌不知疲倦地朝前跑，跑啊跑，她不知道瑤雅在後追，此時她隻想找個可以躲起來的地方偷偷哭泣，不被人看見。
    跑上山坡，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泥土有多髒，反正是軍訓服，反正穿完半個月就會扔掉的。
    瑤雅走到她身邊坐下，彎曲雙腳，雙手放在雙腳上，直視前方，那是她們的校園，此時籠罩在朦朧的煙霧中。
    單歌偏頭，放心地將腦袋擱在瑤雅的肩上，和她一起望向前方。
    誰都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問。
    早晨的霧氣慢慢散去，校園的全貌漸漸變得清晰，來來往往的人，有的是去教學樓，有的去圖書館，有的在體育場上訓練，有的和另一半在路上手挽手地走著……這就是大學，開放，自由。
    “我是借讀生。”單歌說了第一句話，聲音帶著哽咽。
    瑤雅沒有偏頭，一直望著遠方，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
    “我沒有讀過高中，沒有像你們一樣經曆過艱苦的學習生活。”突然覺得這些都是廢話，搖了搖頭，重新理清思緒，“我姐夫是左氏集團CEO，是他把我放在這所學校的。”
    “為什麼呀？”瑤雅隻想證明一下她的存在感。
    “因為我姐姐曾經是這所學校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單歌的神思有點飄忽，仿佛這是她最不願意提及的事情。
    瑤雅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說什麼。
    “我姐夫……”單歌的眼簾慢慢低垂，一滴晶瑩的淚垂在她的眼角，美不勝收，“他是我初戀。”
    瑤雅的心一怔，初戀？
    “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15歲，那一年我家突發變故，我不得不輟學去打工。可能是因為我比較高，沒有人認為我是童工，為了更快地獲得收入，我去酒吧當陪酒小姐。在那裏，我認識了他。”
    單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說道：“我記得，那天我喝酒喝到胃抽筋，他正巧路過，抱著我去了醫院，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左氏集團的少公子。然後我們在一起了。你一定會問我為什麼不用他的錢讀高中，我隻是不想我們之間有金錢的來往，我想讓我們之間的關係幹淨一點。”
    一滴淚滑過臉龐，冰冷滲入瑤雅的軍訓服，親吻了她的皮膚。
    “後來他生日那天，我高高興興地買了蛋糕為他慶生。打開門的那一刻，我看到地上滿是，是衣服。我知道他有潔癖，絕對不會把女人帶到家裏，那麼一定是他的朋友。我皺了皺眉，回到自己的房間，可是就在我經過走廊的時候，我聽到了他的聲音，還有，我最熟悉的聲音。我透過門縫看到了我最愛的兩個人在床上糾纏，就在我麵前。”
    深深地吸了口氣，仿佛回到了那個傷心的時候。
    瑤雅偏頭，伸手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裏，光潔的下巴抵著她的頭。
    “然後我就去參軍了。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知道了我所在的部隊，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竟然將我從部隊踢了出來。然後我就來這裏了。”掙脫開瑤雅的懷抱，露出哭過的臉，臉頰上還有淚珠，眼睛也是紅紅的。
    瑤雅望向那張堅強的臉，被最愛的人出賣，這種痛應該很難受吧？可是她居然能雲淡風輕掉。一直以來總認為她是個很樂觀很直爽的女孩，卻不知這樣的性格後竟然有這麼一層陰影，到底是怎樣的毅力才支撐起這具美麗的身體？
    “誒，別看我啊，反正再過一年我就回部隊了。”單歌雙手擋在自己的臉前，不知是害羞還是什麼。
    “啊？”瑤雅一下沒反應過來，照她說的，她姐夫應該不會讓她去吧？
    單歌無可奈何地放下手，頹廢地說道：“我姐姐有了他的孩子，我想以後他應該不會管我吧？”不知道為何心裏有點失落，與當初他在部隊找到自己時的歡喜有了明顯的對比。
    一年？瑤雅心裏纏繞著這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