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歌站的角度正好看到了瑤雅臉上的擔心，溫柔地取下帽子，腳步親和地朝她走去。瑤雅平視她的眼睛，她們之間的身高差不多。單歌將帽子遞給瑤雅，拍了拍她的肩膀，自信地直視她的眼睛，溫柔地說道：“相信我。”
    瑤雅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場打架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她的手企圖抓著她的衣角，才發現人家已經閃出了自己可伸手的範圍。
    葉教官壓了壓頭上的帽子，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你確定你要打？”
    單歌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葉教官覺得自己的尊嚴徹底被掃了，抖了抖雙腿，活動了一下關節，做好準備工作，雙手敞向她，調皮地說了句：“來吧。”
    單歌小跑上前，快速出腳，高度在他的手臂上。後者伸出手去擋，微微後退了幾步。單歌步步緊逼，橫掃，拳擊，側身……所有與格鬥有關的戰術巧妙地運用在她的身上。
    葉教官邊閃邊後退，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他不能出手。
    他答應過蕭川，絕不傷她。
    單歌最討厭別人讓她，她看出來了，他在瞧不起她，是的，她覺得他讓她不過就是瞧不起她，因為她是個女人。
    垂在額前的長發被風吹起，一會遮住她的眼睛，一會兒飛起。
    突然快速出腳，原本還在葉教官頭上的軍帽被她踢飛。
    全場靜默。
    葉教官看了一眼一旁的帽子，走了過去，蹲下身撿起來，鄭重地將它折好放在自己的口袋裏。抬頭望向單歌的瞬間，後者微微一震，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帶著陰狠，就像是來著地獄的惡魔。
    可是，惡魔？她也是。
    目光越發狠絕，盯著葉教官的眼始終不曾移動。
    葉教官心念：蕭川，我不傷她，但是我要挫挫她的銳氣。
    說幹就幹，葉教官心一狠，直接掃腿過去。
    單歌沒有反應過來，條件反射性地一跳，這一下竟然讓她顯得有些狼狽。險些躲過，剛想鬆口氣，另一腳朝她的臉飛速過來，單歌抬手，雙手護頭，手與腳相交的瞬間，單歌直感覺兩隻手都是麻的。快速地後退幾步，雙拳立馬呼到自己麵前，單歌偏過頭，準備接受疼痛。
    全班的心頓時像吊起來一樣，所有人都看著這驚險的一幕，瑤雅捂住嘴，害怕自己會叫出聲。聽到風聲跑來的幾個教官推開人群，瞧見葉教官的腿飛到了單歌的麵前。他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他不收腳，她肯定會重傷。
    時間像是被禁止了一樣，葉教官看著她的側臉，盡管隻能看到一點。被腿風吹起的頭發飛舞，他仿佛看到了什麼，也不知道是什麼讓他的腳微微下斜。腳尖碰到了單歌的手臂，火辣辣的感覺傳來，腦袋卻沒有痛感。
    葉教官適時地收了腳，隻是在收腳的時候有點站不穩，幸好靠得近的教官眼快，立馬過去扶住了他。
    單歌狼狽地睜開眼，觸及到他站的地方竟然離自己那麼遠，頓時心中泛起層層怒火，他在侮辱她？伸出手想繼續，身後有人抓住了她舉起的手臂，回頭，是另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她認識，他是四班的教官。
    他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提醒她：“你已經輸了，何必自討苦吃？”
    單歌咬牙，目眥盡裂地直視他的眼眸，平靜的湖麵沒有一絲波動，她狠狠地摔開了他的手。偏頭憤怒地望向對麵的人，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打敗你。
    對麵的人微微偏頭，彎起嘴角，聳了聳肩，一副無害的表情。
    單歌轉過身衝出人群，自小就沒有受過挫折的她今天總算是見到了眼淚，但她的眼淚不留給別人看。
    瑤雅看穿了她的難過，不管其他追著她的腳步跑了出去。
    “好啦，戲也看夠了，集合。”
    站在隊伍邊的男生回頭，望向瑤雅追出去的方向，自己還是沒有勇氣去看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