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六章 瞬逝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4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宇呈凜和雲且等人正在帳中等待季影寒的消息,卻突然聽到外麵殺聲四起。
二人一驚,帳外守衛匆匆跑進來:“殿下,公子,敵軍突襲!”
“馬上迎戰,快!”宇呈凜立刻從架上取了劍,他回身叮囑雲且,“等在這裏不要出來。”
“嗯,你小心。”雲且眉頭緊皺,他心中有幾分了然,季影寒那邊必定是出事了。
“哥!”宇呈凜剛剛離去,雲辛匆匆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明蕊等幾個未門的高手。
“快想辦法接應殿下,殿下恐怕是中了埋伏,登基這事一定是個陷阱。”雲且急急的說。
“我這就去,明蕊他們留下保護你,我帶謝盟主他們去接應。”雲辛這邊話音未落,帳簾再一次被掀開。
這次走進來的是謝輕鴻,他身後跟著楊拓、劉玉宗等人,而身側卻有一年輕男子,雲且和雲辛都不認得。
“秦尋……”明蕊自然立刻認出了秦尋。
雲且聽到這個名字就明白救人無望了,雲辛自然也從明蕊與雲且的表情中嗅出了危險的味道。
謝輕鴻麵色深沉的盯著雲辛問道:“老夫隻想確認一件事,白盟主和楊莊主分別是死於你和季影寒之手,對嗎?”
“謝盟主還和他廢話什麼,未門的人一個也別想走,我要為我爹報仇!”楊拓怒吼一聲,一柄長槍直指雲辛,雲辛迅速退了幾步,堪堪躲開了,明蕊等人立刻上前抵擋。
此時,坐在輪椅上的雲且深深閉上了眼睛,這一仗已經是注定要敗了。
此時的軍營裏亂做一團,士兵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倉促間的慌亂已經注定了最後的成敗。宇呈凜和張征兩人此時渾身浴血,砍殺的動作已經慢了很多,疲憊在一點一點的摧殘著他們。
“殿下,這一仗恐怕是要敗了,您先撤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張征苦苦相勸。
“敗了……”宇呈凜搖了搖頭,他英俊的臉上滿是頹然,他處心積慮了這麼久,他隱忍沉默了這麼久,最後得到的卻是失敗,如何能甘心。
“殿下,隻要保留最重要的勢力,日後還可東山再起啊。”張征一邊抵擋敵兵一邊說。
宇呈凜抬頭看了他一樣,這是追隨他多年的將,自己的這一敗也必定會讓他失去一切,東山再起談何容易,但若此時不走,隻會讓更多人為了他賠上性命。
“帶上雲且,我們撤。”身後的大帳裏麵,還有他最重要的人。
“殿下,將軍!”張征的副將冒著刀光劍影靠到近前,滔天的殺伐聲讓他不得不吼著說話,“武林中人全部倒戈,主帳已經被他們包圍了!”
宇呈凜的腦中“轟”的一聲,他轉身,不遠處的大帳已經圍滿了人,在這鼎沸的殺伐聲中,那裏似乎很安靜,安靜的讓他無法觸及。
“雲且……”宇呈凜剛要抬腳,後頸處一下重重的鈍痛,他頓時感覺天旋地轉,緊接著失去了意識。
“將……將軍……”那副將目瞪口呆的看著張征以及被他一記手刀砍暈的宇呈凜。
“馬上撤退,能保住多少人馬就保住多少人馬!”張征抱起宇呈凜,由幾個人護著殺出一條血路。馬背上,他回頭忘了一眼軍營的主帳,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
此時的大帳裏也是混亂一片。未門的人將雲且與雲辛緊緊的護在身後,但對方人數眾多且大多都是高手,因此慢慢的也有些支撐不住了。
“你先走,別管我,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雲且對雲辛說。
“不,我不要,我再也不要丟下你。”雲辛斬釘截鐵。
“聽話,若是我們兩個都被抓了,那誰去救殿下!”雲且急吼一聲。
雲辛瞪著雲且,眼角都發紅,他知道他說的沒有錯,但是他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
“我們都姓“姚”,姚家世代忠良,不能丟在我們這裏。”雲且看著雲辛一字一頓的說。
雲辛看了雲且良久:“你放心,姚家世代忠良,不會埋沒在我這裏。”雲辛笑了一下,一滴眼淚隨著笑容落下,“不過下一次,一定是我做哥哥,你做弟弟。”
“好。”雲且點頭。
雲辛轉身,手中長劍一揮將大帳開了個一人高的口子,朝著前麵還在苦苦抵擋的未門眾人喊了一聲:“走!”
未門的人都輕功了得,紛紛跟在雲辛身後逃了出去。謝輕鴻等人要追,卻被秦尋伸手攔下了:“他會回來的。”說罷他轉身看向端坐在輪椅中仍舊氣定神閑的雲且,此時他正望著雲辛離去的方向,目光所及的天邊已經微微泛白。
重闕殿中,楚未青感覺出自己渾身的氣息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十八年前那一次的走火入魔一直讓他無法長時間的控製自己的內力,因此他向來是選擇速戰速決,但今天晚上已經拖了太長時間,他往季影寒那邊瞥了一眼,看的出季影寒的動作也已經慢了不少,甚至接下剛剛楊瑞那一招的時候,手臂都有些顫抖。
楊瑞曾是宇崇修麾下最驍勇善戰的副將,實力自然不容小覷,何況再加上冥、籮煙、李子胥三人,饒是旁邊觀戰的宇呈冽和暗影幾個高手不出手,他們兩人也是插翅難逃。
楚未青不禁心中暗急,卻不料情緒一波動,讓原本就蠢蠢欲動的內力終於衝破了他的控製,在體內亂竄開來。正巧李子胥一把長刀砍過來,楚未青一接,頓時感覺胸口一滯氣血上湧,喉嚨湧上一陣腥甜,他捂著嘴退了兩步,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
“舅舅!”季影寒驚呼一聲。
楚未青晃了晃費力穩住了身形,而李子胥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季影寒隔開楊瑞和冥攻過來的招式,急退了幾步,站定。
此時楊瑞與冥等人卻也不急於上前了,他們暗暗調試著內力和呼吸,等待季影寒下一輪進攻。
季影寒看了一眼被俘的楚未青與漠為,又看了一眼一直都站在旁邊一言未發的宇呈冽,他垂下的左手在袖中動了動,然後抬起手飛快送了一粒藥丸在嘴裏。
“寒兒!”楚未青大驚,有一口鮮血湧上來,這次他沒有忍住,鮮血噴了出來濺了滿地,而後他身形晃了晃倒了下去。
宇呈冽也立刻反應過來。
那是“瞬逝。”
宇呈冽清楚的看到了季影寒吞咽的動作,他猛然間想起,那是在臨州城時季影寒幾乎丟了性命的樣子。那些仿若隔世的往事,那些他曾經心動和心痛過的往事。
季影寒的臉色白了一分,長時間的對戰讓他失了不少的力氣,如今再承受一顆瞬逝其實頗為冒險,但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瞬逝的威力確實驚人,隻這短短的一瞬間,季影寒的內力就暴漲了幾倍,一時之間,楊瑞等人竟然難是他的對手。宇呈冽的目光冷了下來,他隨手從旁邊的一個暗影身上抽出一把劍迎了上去。
宇呈冽的加入讓楊瑞等人少了些壓力,但是幾招下來仍沒有對季影寒造成鉗製,眼看著晨光越來越盛,再拖下去非常不利,季影寒運起全部的內力大喝一聲,將宇呈冽幾人俱是震退了幾步,這一招內力頗重,楊瑞等人因為已經苦戰了半夜所以一時之間氣息上有些不順,隻得稍作停頓,而宇呈冽卻立刻攻了上去。
季影寒雙眼微眯,一個用力,竟硬生生將宇呈冽手中的劍斬成了兩半,問寒劍仍舊絲毫沒有停頓的朝著宇呈冽刺了過去。
“殿下!”楊瑞等人大驚。
宇呈冽右手趕忙將斷劍扔掉,左右順勢抽出了自己一直以來隨身攜帶的竹簫擋了上去。
那支墨色的竹簫擋了上來,白色的玉佩紅色的纓絡鮮明好看,晃得季影寒有一瞬間的愣神,但招式已經是受不住的了,問寒劍的劍鋒一偏,朝著竹簫斜斜切了過去。
問寒劍切進了竹簫的簫身,竹簫斜著斷成了兩節,一節掉落,另一節鋒利的斷簫順勢刺進了季影寒的胸膛。
血液順著竹簫流下、低落,染上了那塊瑩白的玉佩,也染紅了宇呈冽握著竹簫的手。
季影寒順著那支持簫的手抬起頭來,他看到一直以來的冷靜在宇呈冽眼中一寸寸的瓦解,而胸前的傷口仿佛是一個出口,讓他體內因為瞬逝所暴漲的內力以最快的速度消失掉,他突然沒由來的一陣恐懼,那是麵對死亡的一種本能,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他的生命在隨著內力一同流逝。
宇呈冽看著季影寒的臉色青白了下去,他心裏湧起一陣久違的慌亂,他下意識就要將簫拔出來,季影寒突然抬起左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而後用最後的力氣以最快的速度將右手的劍橫在了宇呈冽的頸側。
“放了舅舅和漠為。”季影寒克製著自己的左手不要顫抖,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若是將簫拔出來,他或許隻會死的更快。
此時宇呈冽也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剛剛下意識的動作差點直接要了季影寒的命,他心中一陣後怕。但此時此刻季影寒的劍也正威脅著他的生命。其實宇呈冽不相信季影寒會真的要自己的命,但是季影寒的傷讓他不敢再拖下去。
“放了他們。”宇呈冽說。他終究沒法對他徹底的狠心。
暗影中的一人立刻給漠為解穴,漠為幾步跨到楚未青身旁將他扶了起來,此時的楚未青已經沒有了意識。
“漠為……舅舅就交給你了,你記得曾經答應我的。”季影寒說。
“漠為記得。”漠為點頭。
“走吧。”季影寒閉了閉眼睛,他已經感覺看到的東西似乎都在晃,現在也是僅靠著一絲毅力支撐這,“告訴舅舅,不要再執著於過往的一切了。”
漠為抿了抿唇:“少主保重。”說罷在無人敢阻攔的情況下離開了重闕殿。
季影寒深吸了幾口氣,重新睜開眼睛,他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竹簫,又看了看麵前已經模糊的人影,右手一鬆問寒劍掉落在地發出“哐當!”一聲,在整座寂靜的大殿中蕩起回響。
“我們……究竟怎麼就到了這一步呢?”季影寒擰著眉頭,嘴角一絲苦笑。他抬起右手托起那枚墜在簫尾的寒梅玉佩,輕輕抹去上麵的血色,動作輕柔的一如當年他將它係上來的時候。
“就這樣吧……我累了。”季影寒輕輕的呢喃,他右手突然搭上宇呈冽的手腕,雙手一用力將竹簫一下子從自己胸口拔了出來,用力之大讓簫脫手飛了出去,殷紅的鮮血噴濺上宇呈冽的胸膛,斷簫撞上了一旁的柱子,落地,玉佩碎成了兩半。
宇呈冽下意識的傾身接住倒下來的季影寒,也下意識的去堵住季影寒胸前的傷口,但血液卻如同開了閘,源源不斷的掙脫他的手流出來,季影寒緊閉著雙眼,臉色一點點的灰敗了下去。